第769章 要命的舊賬(1 / 1)
這一鏟子下去,並沒有那種預想中“噹啷”一聲挖到金元寶的清脆動靜,反倒是一種黏糊糊的、像是切進了一塊放壞了的豬皮凍裡的悶響,手感極其糟糕,甚至順著洛陽鏟那根加長的鋼管傳導到手心裡的震動,都透著股子陰森森的涼意。
“付市……咱這算不算……那個啥,盜墓啊?”趙剛跟在後頭,手裡提著個看著挺專業的防爆提燈,但那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光柱在地上亂晃,晃得人眼暈。他嗓子眼裡像是卡了團棉花,說話都帶顫音,“我聽老人們說,這種老廠子的地下都有‘鎮物’,咱們要是亂挖,會不會……招惹點不乾淨的東西?”
“閉上你的烏鴉嘴。”付平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插,直起腰喘了口粗氣,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比在常務會上跟錢大海那個鐵公雞吵架累多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最不乾淨的就是人心。咱們這是在‘考古’,是‘搶救性發掘’,懂不懂?再說了,真要有鬼,那也是以前那些累死的勞模,看見咱們來給他們伸冤,不得幫著推車?”
老韓頭蹲在那個剛挖出來的大坑邊上,嘴裡叼著個沒點火的菸袋鍋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坑底。那坑大概有兩米多深,底下露出一塊灰白色的、帶著鋼筋茬口的水泥板。老頭子伸出那雙跟樹皮似的手,在那水泥板上摸索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摸自個兒那早死的老伴兒的臉。
“是這兒……沒錯,就是這兒。”老韓頭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鏽,“這是當年蘇聯專家設計的‘備用通風口’。主入口早就被封死了,灌了幾十噸水泥,但這兒……這兒是個‘活眼’,是為了防備萬一裡面憋死人留的。”
劉大胖帶著幾個心腹兄弟在外圍放風,手裡沒拿鋼管,拿的是那種修剪樹枝的大剪刀,說是為了偽裝成“園林養護”,實際上那剪刀頭磨得鋥亮,真要動起手來也是個狠傢伙。聽到老韓頭的話,劉大胖湊過來,一臉的好奇加貪婪:“韓大爺,您給透個底,這底下到底藏著啥?是不是當年沒運走的金條?還是啥絕密檔案?要是金條,咱們是不是得按‘發現無主物’給它分了?”
“分你個大頭鬼。”付平瞪了他一眼,“就知道錢。這底下要是金條,許文遠那個孫子早就把這兒挖成露天礦了,還能留到現在?趕緊幹活,把那蓋板撬開!”
幾個壯漢拿著撬棍、千斤頂圍了上去。那水泥蓋板雖然有些年頭了,但畢竟是軍工級的質量,那是真結實,幾個人吭哧吭哧搞了半天,才聽見“咔嚓”一聲脆響,一股帶著陳年黴味、鐵鏽味,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像是苦杏仁一樣的刺鼻怪味兒,“呼”地一下從縫隙裡噴了出來。
“咳咳咳——!”
離得最近的趙剛直接被嗆得眼淚鼻涕橫流,捂著喉嚨乾嘔,“臥槽……這味兒……這是生化武器嗎?這特麼是芥子氣吧?”
“防毒面具!快!都戴上!”付平反應最快,一把扯過揹包裡的防毒面具扣在臉上,聲音變得悶悶的,“這味兒不對,像是氰化物,或者是別的什麼揮發性毒氣。老韓頭,這底下到底存的啥?別告訴我是鹹菜缸炸了!”
老韓頭戴上面具,透過那層模糊的塑膠片,付平看見老頭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那是種深埋了幾十年的、對未知和死亡的本能恐懼。“我……我也不確定。當年我也只是個技術員,沒資格進核心區。但我聽說……當年搞那個涉外大單子,用了一種特殊的‘冷卻液’,還有……還有那種用來做精密儀表核心部件的……‘流動的銀子’。”
流動的銀子?
付平心裡“咯噔”一下。
水銀。汞。
如果是大量的工業級水銀,再加上那種電鍍用的劇毒氰化物,這底下的空氣,吸一口就能讓人見太奶。這特麼哪裡是防空洞,這是個密封的毒氣室!
“先別下!”付平一把拉住正要往裡鑽的劉大胖,“拿檢測儀測測濃度!咱們是來破案的,不是來送命的!趙剛,把那個繩子拴腰上,一旦不對勁,我們就把你拽上來,你是童子身(雖然並不是),陽氣重,你先探探路……開玩笑的,胖子,讓那個無人機先下去!”
無人機嗡嗡嗡地飛進了那個黑黝黝的洞口。趙剛捧著平板電腦,手指頭都在哆嗦。螢幕上的畫面隨著無人機的探照燈晃動,滿屏的雪花點,訊號極其不穩定。
“往下……再往下……”付平湊過去盯著螢幕。
畫面裡出現了一級級生鏽的鐵樓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牆壁上掛著那種老式的防爆燈,當然早就亮不起來了,燈罩上結滿了厚厚的蜘蛛網。越往下飛,那牆壁上的顏色就越怪異,不是水泥的灰色,而是一種泛著熒光的、詭異的藍綠色結晶體,像是某種生長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蘑菇。
“那是鉻鹽結晶。”老韓頭在旁邊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當年廢液滲漏了……這牆都被毒透了。”
無人機終於到底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挑高足有十米,空曠得讓人心裡發慌。地面上積著一層黑水,水面上漂浮著各種爛木頭、破油桶。而在大廳的正中央,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巨大的、被油布包裹著的東西。
“那是什麼?”趙剛把畫面放大。
油布已經爛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面東西的真容。
不是金條。不是軍火。
是一個個巨大的、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模具。
精密鑄造模具。
“我的天……”老韓頭一聲驚呼,聲音都變調了,“那是……那是‘紅旗-X’型特種機床的母模!當年蘇聯撤走專家前留下的最後一套!說是運走了,怎麼……怎麼還在這一堆爛泥裡泡著?!”
付平雖然不懂技術,但看老韓頭這反應,也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工業母機,那是製造業的心臟。這套模具如果是真的,那價值不可估量,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那是國家級的戰略資產!
但更讓付平頭皮發麻的,是那些模具旁邊,堆放著的幾百個那種老式的、陶瓷的大罈子。有的罈子已經破了,從裡面流淌出一種銀白色的、在無人機燈光下閃爍著妖異光芒的液體,匯聚在黑水裡,像是一條條銀色的小蛇。
水銀。
成噸的水銀。
這特麼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隨時可能洩漏的重金屬炸彈!一旦這些水銀滲入地下水系,或者揮發到空氣中,別說李家灣,整個錦城下游都得遭殃!
“怪不得……”付平咬著牙,感覺後背一陣陣發冷,“怪不得許文遠死活都要把這塊地拿下,怪不得他要投毒、要搞破壞。他不是想開發,他是想‘銷贓’!或者是想把這批模具偷偷賣了,或者是怕這水銀洩漏的事情曝光,讓他掉腦袋!”
“這孫子……真特麼是個瘋子!”劉大胖雖然沒文化,但也知道水銀是有毒的,嚇得往後縮了縮,“付市長,咱們撤吧!這玩意兒咱們搞不定啊!這得找防化部隊來啊!”
“撤?”
就在這時候,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了外圍兄弟焦急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胖哥!不好了!有車隊衝進來了!全是越野車!沒開車燈!直接往花海這邊撞過來了!咱們的兄弟攔不住啊!”
“什麼?!”劉大胖大驚失色,“多少人?”
“看不清!得有幾十號!手裡都拿著傢伙!不是一般的混混,看那架勢……像是練過的!硬茬子!”
付平猛地站起身,關掉手電筒。
“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黑暗中聽得格外清晰,“張書記動手了。這是要‘殺人滅口’,或者是……要把咱們堵在這個毒氣室裡,做成‘意外事故’。”
“那……那咋辦?”趙剛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泥地裡,“咱們報警吧!給周隊打電話!”
“沒訊號。”付平晃了晃手機,“剛才我就看過了,這一片的訊號被遮蔽了。他們是有備而來,帶了訊號遮蔽器。”
這是真正的絕境。
前有毒氣室,後有追兵。而且是在這荒郊野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進洞!”付平當機立斷,“只能進洞!外面是平地,咱們跑不過越野車,也打不過那幫職業打手。進了洞,那裡地形複雜,又有毒氣,他們不敢貿然進來。那是咱們唯一的掩體!”
“進……進那個毒氣室?”趙剛都要哭了,“那不是自殺嗎?”
“戴好面具!別亂摸!只要不把面具摘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付平一把拽起趙剛,把他也推向那個洞口,“老韓頭,你帶路!找那個排水口!你說過,這地下室連著外面的排汙渠!”
一行人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那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洞口。
剛進去沒兩分鐘,頭頂上就傳來了急促的剎車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重物撞擊地面的聲音。
“老闆,他們進去了。”
那個聲音透過通風管道傳下來,聽得真真切切。
“封死。把出口給我焊死。然後……往裡面灌氣。這種老洞子,沼氣中毒很正常。”
那個冰冷、蒼老的聲音,付平這輩子都不會忘。
是張書記。那個平時在電視上總是笑眯眯、講起話來四平八穩的張書記。此刻,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灌氣?!”劉大胖罵了一句髒話,“這老幫菜是要把咱們燻成臘肉啊!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別衝動!”付平按住劉大胖,“拼不過。他們在上面,咱們在下面,那是甕中捉鱉。趕緊走!韓工,排水口在哪?!”
老韓頭畢竟年紀大了,剛才這一折騰,氣喘吁吁,加上戴著面具呼吸困難,整個人都在晃。他指了指大廳的盡頭,那個堆滿了廢舊模具的角落:“在……在那邊……但是……那個閥門……是電動的……幾十年沒通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開……”
“不能開也得開!那是咱們唯一的活路!”
付平攙著老韓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那層黑水和水銀混合的泥漿裡蹚著走。周圍全是那種巨大的、如同墓碑一樣的模具,在手電筒的晃動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到了角落,果然有一個巨大的鐵閘門,鏽跡斑斑,上面掛著把比拳頭還大的鎖。旁邊的控制箱早就爛沒了,露出一堆紅紅綠綠的電線。
“沒電……這咋整?”趙剛絕望地看著那個鐵疙瘩。
“手動!肯定有手動裝置!”老韓頭撲上去,在那堆爛鐵裡摸索,“這種軍工級的裝置,都有機械冗餘!在這兒!有個絞盤!”
確實有個絞盤,但是……那是用鐵鏈鎖住的,而且那鐵鏈有手腕那麼粗。
“胖子!大剪刀!”付平吼道。
劉大胖衝上來,拿出那把修樹枝的大剪刀,但這剪刀剪樹枝行,剪鐵鏈……那是痴人說夢。
“不行啊!這剪不斷!”劉大胖急得滿頭大汗,“這特麼是高錳鋼的!”
頭頂上,已經開始傳來“嘶嘶”的聲音。那是某種氣體被高壓泵注入的聲音。不知道是一氧化碳,還是別的什麼毒氣。
空氣變得更加渾濁了,防毒面具的濾毒罐開始發熱,那是過濾負荷過大的表現。
“讓開!”
付平突然推開劉大胖,從揹包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瓶還沒開封的“老白乾”。
還有那個“ToyController”電路板上拆下來的……電池組。
“你要幹啥?炸開?”趙剛驚恐地問,“這要是炸了,引起水銀蒸氣爆炸,咱們都得飛!”
“不炸。”付平眼神冷靜得可怕,“我用‘電解’……哦不,是‘電火花切割’的原理。雖然粗糙點,但只要溫度夠高……”
這當然是胡扯。付平其實是在賭。他賭這瓶高度酒倒在那個鏽死的絞盤軸承上,能起到潤滑和除鏽的作用;他賭那個電池組短接產生的電弧,能燒斷那根已經鏽蝕嚴重的插銷(不是鐵鏈,鐵鏈剪不斷,但固定絞盤的插銷可能已經脆了)。
“滋啦——!”
電火花在黑暗中閃爍,伴隨著酒精燃燒的藍色火焰。
“胖子!趙剛!咱們三個一起!轉那個輪子!使勁!”
三人合力,青筋暴起。
“嘎吱——嘎吱——”
那個沉睡了幾十年的絞盤,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它動了。
雖然只動了一點點,但確實動了。
鐵閘門緩緩升起,露出下面一條黑漆漆的、散發著惡臭的管道。
“通了!通了!”趙剛喜極而泣。
“快!鑽進去!”
付平讓老韓頭先下,然後是趙剛,劉大胖。
就在付平準備鑽進去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大廳。
那些模具,那些水銀,那些罪惡的證據。
他拿出手機,雖然沒訊號,但他還是拍了一張照片。開了閃光燈。
“咔嚓”一聲。
這一瞬間的光亮,似乎驚動了黑暗中某種沉睡的東西。
付平鑽進管道,反手想要把那個絞盤松開,讓閘門落下,擋住後面的毒氣。
但他停住了。
如果閘門落下,這證據就被封死了。如果上面的人下來銷燬證據……
“不關了。”付平咬咬牙,“就這麼敞著!讓這毒氣往外冒!讓這味兒飄出去!飄到李家灣,飄到省道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他在管道里爬行。這管道里全是淤泥和老鼠,那是真的在屎尿堆裡打滾。
爬了大概有二十分鐘,前面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
出口是在李家灣村外的一條幹涸的小河溝裡,被雜草掩蓋著。
四個人狼狽不堪地爬出來,一個個跟泥猴子似的,摘下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那並不清新但絕對自由的空氣。
“活……活過來了……”趙剛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感覺像是在做夢。
“別躺著!快走!”付平踢了他一腳,“他們肯定在周圍布了控。咱們得趕緊回村裡,回到人多的地方!”
“回村?村裡不也危險嗎?”
“不。”付平看著遠處村子裡亮起的燈光,“村裡有幾百號咱們的‘工人’,有幾千個遊客(雖然半夜了,但還有不少在那兒露營的)。那是咱們的人肉盾牌。張書記再狠,也不敢當著幾千人的面搞屠殺。”
“而且……”
付平摸了摸兜裡的手機,雖然全是泥,但還能用。
“咱們得把這事兒,捅出去。現在就捅。不用等天亮。”
“怎麼捅?沒訊號啊!這邊的基站肯定被他們遮蔽了!”
“這兒沒訊號,但有一個地方有。”
付平指了指遠處那個最高的建築物——也就是那個“大煙囪”。
“老韓頭在那上面裝了個‘5G微基站’,是為了給那個高空彈跳專案做直播用的。那是獨立供電,獨立線路!直連省網!我就不信他們能把那個也遮蔽了!”
“爬煙囪!”
四個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藉著夜色的掩護,向那個大煙囪摸去。
與此同時。
地下大廳入口處。
幾個戴著防毒面具的黑衣人正準備往下灌氣,突然,領頭的一個聞到了一股濃烈的、不屬於這毒氣的味道。
那是……酒精燃燒的味道?
“不好!他們進去了!而且……好像把下面的閘門開啟了!”
“追!”
“追個屁!那裡面全是水銀蒸氣!沒看見濃度表都爆表了嗎?進去就是送死!”
“那咋辦?老闆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封!把所有出口都封死!我就不信他們能變地鼠打洞跑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地鼠已經跑了。而且,這隻地鼠,正準備爬上那個全村最高的塔,點燃那把足以照亮整個黑夜的烽火。
煙囪很高,五十米。
上面的爬梯生鏽了,晃晃悠悠的。
付平爬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不敢停。
終於,爬到了頂端的平臺。
風很大,吹得人直哆嗦。
老韓頭指了指那個不起眼的小盒子:“就是那個!開啟開關就行!”
付平衝過去,開啟開關。
手機訊號格,一格,兩格……滿格!
“趙剛!把照片,還有咱們之前準備好的那份‘絕筆信’(其實就是情況說明),發出去!發給所有的媒體!發給省紀委的官網!發給……全網!”
“還要開直播!就在這煙囪頂上開!讓全網都看看,咱們現在的樣子!看看這背後的黑手,到底是誰!”
凌晨三點。
一個名為【錦城副市長深夜爬煙囪求救:地下埋藏驚天秘密,有人要殺人滅口!】的直播間,突然在各大平臺上線。
畫面裡,付平滿臉是泥,頭髮凌亂,背景是漆黑的夜空和腳下那片死一般沉寂的土地。
“大家好,我是付平。我現在在李家灣的大煙囪頂上。如果我不在這兒說,可能……明天你們就再也聽不到我的聲音了。”
“在我的腳下,埋著幾千噸劇毒的工業廢料,還有……一套價值連城的國家級模具。”
“有人想把這些東西偷偷挖走,換成錢,換成他們的政績。而我們,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剛剛從毒氣室裡逃出來。”
“我不想說他是誰。但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如果你正在看這個直播,如果你也是這個城市的一員,請幫幫我們。幫我們……把這蓋子,徹底揭開!”
直播間瞬間炸了。
線上人數從幾百,幾千,飆升到幾萬,幾十萬。
彈幕密密麻麻,全是感嘆號。
【臥槽!這是真的?!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付市長挺住!我們馬上報警!】
【這特麼是哪個狗官乾的?人肉他!】
【我已經打省長熱線了!這也太黑了吧!】
而在那輛黑色的越野車裡。
張書記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直播,手裡的對講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輸了。
輸在了一個他從來沒看在眼裡的“微基站”上。輸在了一個年輕人那種不要命的“孤勇”上。
在這個資訊時代,光,是擋不住的。
哪怕你把所有的門都關上,它也會從煙囪裡冒出來。
“撤……”張書記的聲音像是瞬間蒼老了二十歲,“撤吧。沒用了。”
天快亮了。
東方的天際,出現了一抹血紅色的朝霞。
付平癱坐在煙囪頂上,看著那輪冉冉升起的太陽,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子……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