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鬼在資料裡打牆(1 / 1)
那條簡訊就像只沒頭蒼蠅,嗡嗡地在付平腦子裡撞了一宿。早上起來的時候,付平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跟裡面裝了個正在打夯的建築隊似的。
早飯是在科技城那個剛通了暖氣、但還沒來得及裝修的大堂裡吃的。老K他們那幫“數字野狗”這會兒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嚕聲此起彼伏,跟伺服器的風扇聲混成了一片。趙剛頂著倆熊貓眼,手裡捧著碗坨了的紅燒牛肉麵,吸溜得震天響,一邊吸溜一邊還得空瞄一眼付平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
“付市,那簡訊……查了嗎?”趙剛終於忍不住了,把嘴裡的麵條嚥下去,噎得直翻白眼,“這‘生死局’聽著……咋跟網路小說似的?是不是哪個中二病犯了?”
付平把手裡那個只咬了一口的包子放下,這包子餡兒太油,膩得慌。“查個屁。虛擬號,基站漫遊到了國外,這要是能查出來,老K早就被國家安全域性招安了。”他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這不像是許文遠的風格,那孫子喜歡玩陰的,但不愛玩這種虛頭巴腦的文字遊戲。這更像是……一種預告。或者說,一種挑釁。”
“挑釁?”趙剛縮了縮脖子,“挑釁啥?咱們現在可是‘先進典型’,省裡的紅人,誰敢這時候觸黴頭?”
“就是因為紅,才容易招黑。”付平點了根菸,沒抽,就夾在手裡看著它燒,“趙剛,你記住,在這個圈子裡,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咱們把這塊蛋糕做大了,原來那些吃不上肉的、或者是被咱們把飯碗砸了的,能不眼紅?這‘生死局’,未必是刀槍見紅,很可能是……要把咱們的根給刨了。”
正說著,旁邊那個用來監控“綠鏈通”系統的大螢幕突然閃了一下。
本來那上面是一條條平滑向上的綠色曲線,代表著交易量和活躍度。但這會兒,那曲線突然跟得了羊癲瘋似的,劇烈抖動了一下,然後飆升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尖峰。
“臥槽?”睡在伺服器旁邊的張強——那個曾經的騙子、現在的技術骨幹,猛地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頭髮炸得跟雞窩似的,“這特麼啥情況?資料溢位了?!”
付平也沒心思傷春悲秋了,幾步跨到螢幕前:“咋回事?駭客攻擊?”
“不像……”張強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那手速比他打王者榮耀時還快,“這資料……這資料來源是合法的。但是……太快了。一秒鐘內,李家灣那邊的‘家庭工廠’,上傳了五千條完工記錄。五千條!哪怕老韓頭把全村人都變成哪吒三頭六臂,也幹不出這速度啊!”
“五千條?”趙剛湊過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特麼是把變速箱當瓜子嗑呢?就算是咱們的流水線,一天也就這產量吧?”
“不僅是完工記錄。”張強額頭上的汗下來了,“還有交易記錄。這五千個產品,在生成的瞬間,就被‘秒殺’了。買家IP……全是本地的。而且……全是新註冊的小號。”
付平的臉沉了下來。
這劇情,他熟。太熟了。
“刷單。”付平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有人在給咱們的資料‘注水’。而且是那種……不要命的注法。”
“刷單?”趙剛愣了,“圖啥啊?咱們現在又不缺訂單,那‘微型變速箱’都賣斷貨了,還需要刷?”
“圖的不是銷量。”付平把菸頭狠狠按滅在那個一次性紙杯裡,“圖的是……‘捧殺’。或者是,給咱們埋雷。你想想,如果過兩天,上面來查咱們的‘產業扶貧’成果,結果一查,全是假資料,全是刷出來的。那時候,咱們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這就是所謂的‘資料造假’,是‘騙取國家補貼’的鐵證!”
“這招……太毒了。”趙剛感覺後背發涼,“這是要從根子上把咱們的信譽給毀了啊!”
“走!”付平抓起外套,“去李家灣。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神仙在那兒作妖。”
……
李家灣的冬日午後,陽光慘白慘白的,照在人身上一點暖意都沒有。
村子裡倒是熱鬧得很,那種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比以前更密了。但付平一進村,就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種不對勁不是來自於聲音,而是來自於……眼神。
以前他來,村民們那是真熱情,離著老遠就喊“付市長來了”,有的還要硬塞給他兩個雞蛋。但這會兒,大家夥兒看見他的車,眼神裡多了一種躲閃,一種心虛,甚至還有點……那種做了虧心事怕被家長髮現的小孩子似的神情。
“老李頭呢?”付平把車停在村委會門口,下了車也沒客套,直接抓住一個正在搬箱子的年輕人問。
“支……支書他在……在後面的倉庫呢。”年輕人眼神亂飄,不敢看付平,“說是……說是盤點庫存。”
“盤點庫存?”付平冷笑了一聲,“行,我去幫他盤盤。”
繞過村委會,後面是那個原本用來堆放雜物、現在改成“成品庫”的大倉庫。還沒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陣壓低了嗓門的爭吵聲。
“……這不行!這絕對不行!”這是老韓頭的聲音,聽著像是氣急敗壞,“你們這是在毀咱們的牌子!這玩意兒能叫合格品?這連半成品都算不上!這特麼就是廢鐵!”
“哎呀韓工,您就通融通融嘛。”這聲音有點陌生,油腔滑調的,聽著就不像是什麼好鳥,“這也是為了大家夥兒好啊。現在訂單這麼多,咱們要是交不出貨,那不是耽誤賺錢嗎?再說了,這批貨又不是發給外人的,是有人專門‘兜底’收購的,人家都不嫌棄,您跟著較什麼真兒啊?”
“兜底?”老韓頭吼道,“誰特麼這麼大頭?拿錢買廢鐵?這分明就是坑!老李!你也是老黨員了,你就看著這幫人這麼搞?”
“我……我這也是沒辦法啊……”老李頭的聲音透著股子無奈和糾結,“人家專家說了,這叫‘資本運作’,叫‘做大資料’,說是隻要資料上去了,以後咱們村就能上市……我也是想讓大家多掙點……”
付平聽到這兒,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腳踹開了倉庫那扇本來就沒關嚴的大鐵門。
“咣噹!”
一聲巨響,把屋裡的人都嚇了一哆嗦。
倉庫裡,老韓頭正臉紅脖子粗地跟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大背頭的中年人對峙。老李頭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那一臉的褶子裡全是心虛。而在他們旁邊,堆著幾百個箱子,裡面裝的……
付平走過去,隨手拿起一個。
那是個所謂的“微型變速箱”。
但那做工……怎麼說呢,簡直就是“工業垃圾”。齒輪根本沒打磨,毛刺剌手,轉都轉不動,有的甚至就是拿膠水粘上去的樣子貨。
“這就是你們的‘資本運作’?”付平拿著那個廢鐵疙瘩,看著那個花襯衫,“這就是你們的‘上市’?”
花襯衫顯然不認識付平,或者說沒認出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付平那身有點皺巴的夾克,翻了個白眼:“你誰啊?懂不懂規矩?這兒是閒人免進的地方,趕緊出去!別耽誤我們‘發貨’!”
“發貨?”付平笑了,笑得讓人發毛,“發給誰?發給閻王爺嗎?”
“趙剛!”付平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
“在!”趙剛從後面竄出來,手裡拿著手機,已經在錄影了。
“把這兒給我封了。還有,給周衛國打電話。就說……這兒有人涉嫌‘生產銷售偽劣產品’,還有……‘商業欺詐’。”
“啊?你……你是那個……”花襯衫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白了,“你是付……付市長?”
“我是你大爺。”付平把那個廢鐵疙瘩扔回箱子裡,發出“砰”的一聲,“老李叔,你給我站起來!”
老李頭嚇得一哆嗦,菸袋鍋子都掉了,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付……付市長,俺……俺錯了……”
“你不是錯了,你是糊塗!”付平指著那一堆垃圾,“咱們當初是為了啥搞這個?是為了讓大家憑手藝吃飯!是為了那個‘信’字!你現在弄這些假貨,還配合人家刷單?你是想把全村人都送進去是不是?!”
“不……不是啊……”老李頭都要哭了,“這個……這個賈老師說,這是現在的‘網際網路思維’,說是什麼……什麼先把流量做上去,以後再……再慢慢提升質量。他說他有路子,能幫咱們把這些貨都消化了,不讓咱們賠錢……”
“賈老師?”付平看向那個花襯衫,“你就是賈老師?”
“鄙人……賈得財。”花襯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在強撐,“我是……我是‘鄉村振興戰略顧問’。我這也是為了村裡好……”
“顧問個屁。”付平眼神如刀,“我看你是‘騙子顧問’吧?趙剛,查查這孫子的底細。我懷疑,他和那個在網上刷單的,是一夥的。”
“別!別查!”賈得財這下真慌了,腿一軟就要跪,“付市長!誤會!都是誤會!我……我就是想賺點快錢!有人給我錢讓我這麼幹的!說只要把這村子的資料刷上去,給我二十萬!”
“誰給你的錢?”
“不……不知道啊!都是網上聯絡的,比特幣結算……”
又是比特幣。又是幕後黑手。
付平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事兒查到賈得財這兒,估計也就斷了。這人就是個被當槍使的蠢貨。
真正的敵人,是在用一種極其隱蔽、極其惡毒的方式,在腐蝕這個剛剛建立起來的體系。他們不直接搞破壞,他們利用人性的弱點——貪婪,急功近利,想走捷徑。
他們知道,農民也是人,也想多掙錢。當有人告訴他們,“只要隨便弄弄就能拿錢”,哪怕心裡覺得不妥,但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防線也是脆弱的。
“老李叔,”付平看著老李頭,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厲,“讓大家都停手。把這些假貨……全給我砸了。”
“啊?砸……砸了?”老李頭心疼得臉都抽抽了,“這……這也費了不少料啊……”
“砸!”付平吼道,“當著全村人的面砸!要讓大家知道,咱們李家灣,不吃這碗‘斷頭飯’!這不僅僅是錢的事兒,這是咱們的命!要是這個牌子倒了,以後誰還信咱們?誰還買咱們的東西?到時候,咱們就真的只能回去喝西北風了!”
半小時後。
村委會門口的小廣場上。
幾百個村民圍成一圈,看著中間那堆積如山的“殘次品”。
付平手裡拿著個大錘——王大錘車上那種修車用的八磅錘。
“鄉親們!”付平沒用喇叭,嗓子有點啞,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我知道大家想掙錢,想過好日子。但這日子,得是一錘一錘敲出來的,不是靠騙出來的!咱們之前怎麼過來的?是靠老韓頭帶著大家熬夜熬出來的!是靠咱們一個個零件磨出來的!”
“現在,有人想害咱們。想讓咱們變成騙子村。想讓咱們的這些努力都變成笑話。咱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人群裡,幾個年輕小夥子喊了起來,那是跟著老韓頭學徒的幾個,他們知道這裡的門道,也最痛恨這種砸飯碗的事兒。
“好!”
付平掄起大錘,狠狠地砸在那個箱子上。
“哐!”
火星四濺,鐵片橫飛。
“砸!把這股子邪氣,給我砸乾淨了!”
老韓頭也衝了上去,搶過一把錘子,跟著砸。趙剛砸,劉大胖砸,甚至那個一直哭喪著臉的老李頭,也抹了一把眼淚,撿起一塊磚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砸!俺砸!俺老糊塗了!俺差點把大家的飯碗給砸了!俺該死!”
廣場上響起了一片叮叮噹噹的砸鐵聲。這聲音,比之前那種為了趕工而發出的聲音,更加沉重,也更加……解氣。
看著這一幕,付平把錘子扔給趙剛,走到一邊,點了根菸。
他的手還在抖,那是剛才用力過猛導致的,也是被氣的。
“付市……這下,咱們損失可大了。”趙剛喘著粗氣,“這批料,加上工費,得有幾十萬沒了。”
“幾十萬買個教訓,值。”付平吐出一口菸圈,“而且,這事兒……未必是壞事。”
“啥意思?”
“那個刷單的人,不是想‘捧殺’咱們嗎?不是想讓咱們的資料看起來很假嗎?”付平拿出手機,開啟了“綠鏈通”的後臺,“那咱們就給他來個‘反向操作’。”
“張強!”付平對著手機喊,“把剛才砸東西的影片,給我傳上去!發到咱們的公眾號,發到所有的買家群裡!還要發給那個……那個什麼‘網際網路週刊’!”
“標題就叫——【李家灣的‘自殺式’質檢:我們親手砸碎了價值五十萬的誘惑】。”
“告訴所有人,我們這兒,雖然土,雖然笨,但我們……不作假。誰要是敢在這兒作假,這就是下場!”
這叫——“危機公關”的最高境界,把危機變成“信任背書”。
當晚,那個影片再次火了。
比起之前那種精緻的宣傳片,這種充滿了暴力美學、充滿了大爺大媽們痛心疾首表情的影片,更具衝擊力。
【這才是良心啊!寧可賠錢也不賣假貨!】
【那個領頭砸的大叔好帥!粉了粉了!】
【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不是嘴上說的,是拿錘子砸出來的!】
【本來還想退單的,現在我不退了!我願意等!就要這種真傢伙!】
輿論的風向,再次被付平給硬生生扭了過來。那個原本想看笑話的幕後黑手,估計這會兒又在砸杯子了。
但付平知道,這只是把“內鬼”給清了。那個“外鬼”——那個用比特幣僱傭賈得財刷單的人,還沒找到。
“付市,接下來咋整?”趙剛問,“咱們是不是得……查查那個比特幣?”
“查不到的。”付平搖搖頭,“那是加密貨幣,匿名性太強。除非咱們能找到那個交易的終端。”
“那……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付平眼神一冷,“既然他們在‘資料’上做文章,那咱們就從‘資料’上找回去。”
“張強,老K。”付平把這倆技術大拿叫到一起,“你們倆,能不能……給那個刷單的賬號,做個‘標記’?”
“標記?”老K愣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只要這個賬號再敢下單,或者再有什麼動作,咱們的系統……能不能自動給它‘加點料’?”
“比如?”
“比如……給它推送一個‘特製’的頁面。或者是……植入一個‘探針’?”付平不懂技術,但他懂邏輯,“既然他能進來刷單,說明他得連咱們的網,得進咱們的系統。只要他進來了,那就是甕中之鱉。”
老K和張強對視一眼,兩人眼裡的光瞬間亮了。
“黑吃黑?這活兒我熟啊!”老K搓著手,“這叫‘蜜罐技術’!只要他敢碰,我就能順著網線摸到他家祖墳!”
“對!就這麼幹!”付平拍板,“給他設個套。就說……咱們系統升級了,有一個‘超級VIP’通道,可以……可以‘一鍵刷單’,而且不被監管發現。誘惑他,讓他去點那個連結。”
“只要他點了……”
付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們就知道,這隻鬼,到底藏在哪個陰溝裡了。”
三天後。
科技城的地下室裡(老K他們雖然有了辦公室,但還是喜歡在這個有氛圍的地方幹私活)。
幾十個螢幕同時亮著。
“來了!”張強突然喊了一聲,“那個賬號上線了!它在試探我們的新介面!”
“穩住!別急!”老K手指飛快,“放他進來!把那個‘超級VIP’的誘餌拋給他!”
螢幕上,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那個虛擬的網路拓撲圖中移動。它小心翼翼,像個賊。
終於,它碰觸到了那個名為【內部測試:極速刷單V3.0】的連結。
“點了!”老K大吼一聲,“鎖定IP!追蹤實體地址!”
資料流瘋狂跳動。
那個IP地址經過了無數次跳轉,從美國跳到歐洲,又跳回東南亞,最後……
“鎖定了!”老K猛地敲下回車鍵。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具體的地址。
不是在國外。也不是在什麼深山老林。
就在……錦城市區。
而且,那個位置,付平太熟悉了。
“錦城……大劇院?”趙剛看著地圖上的那個紅點,傻了,“這不是咱們的‘迷途’嗎?這……這咋可能?內鬼在咱們自己窩裡?”
付平盯著那個紅點,眉頭緊鎖。
大劇院。迷途。
那裡現在每天人來人往,是遊客最多的地方。
“難道是……那些NPC?”趙剛猜測,“或者是……咱們招的那些員工?”
“不。”付平搖搖頭,“那個IP顯示的埠……不是普通的WIFI,是……‘內部專線’。”
“內部專線?”
“對。就是咱們為了那個‘直播審判’,特意拉的那條……直連省網的高速專線。”
“那條線……只有一個人有許可權用。”
付平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誰?”
“……吳所謂。”
那個市文旅集團派來的、整天拿著把摺扇裝藝術家的……吳總監。
“是他?!”趙剛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那孫子不是一直挺老實的嗎?也就是有點官僚,有點裝逼……他……他怎麼會是……”
“這就是‘燈下黑’。”
付平站起身,感覺渾身的血都冷了。
他防著許文遠,防著張書記,防著外面的一切敵人。卻唯獨漏了這個看起來最無害、甚至有點可笑的“自己人”。
吳所謂。無所謂。
看來,他並不是真的無所謂。
他是那個……一直潛伏在付平身邊,看著他一步步把大劇院做起來,然後準備在最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的……“毒蛇”。
“走。”付平的聲音低沉,“去大劇院。咱們去會會這位……‘藝術家’。”
“帶人嗎?”
“不帶。就咱們倆。”
付平摸了摸兜裡的齒輪筆筒。
“這次,咱們不抓人。咱們……去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