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琴心仙子與北陵候,李易再得寶(1 / 1)
翠微谷。
夜色深沉,天穹之上並無星月。
整座山谷被一層朦朦朧朧的灰光籠罩著。
谷中霧氣瀰漫,不是尋常的水霧,而是靈氣濃郁到了極致後自然凝結而成的靈霧。
靈霧在林木間緩緩流淌,時而聚攏,時而散開,變幻出種種奇異的形狀。
偶有一縷霧氣飄過一株古樹的枝椏,便會在枝葉上凝結成一滴滴晶瑩的靈露,順著葉脈滑落,滴入鬆軟的腐土之中,發出細微的“嗒嗒”聲響。
此刻,一駕蛟車正在谷內緩緩遊動。
說是“遊”,而是離地十數丈,踏著氤氳的霧氣前行。
拉車的兩條蛟龍,一黑一白。
黑蛟通體如墨,每一次呼吸,鼻孔中都噴出兩道赤火。
白蛟則完全相反,通體如雪,被冰霧包裹,將周圍的空氣都凍得凝出了細碎的冰晶。
這兩條蛟龍,皆是三階後期。
三階後期,等同於人族修士的金丹後期或者假嬰,距離四階元嬰境界也只差臨門一腳。
這等修為的蛟龍,放在外面任何一處修仙界,都是足以橫行一方的存在。
尋常的金丹修士遇上了,若無強力法寶護身,怕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而此刻,這兩條三階後期的蛟龍,卻只是拉車的腳力。
蛟龍身後,拖曳著一駕通體墨黑的蛟車。
車箱約莫兩丈見方,比尋常的馬車要大上一圈,四壁以一種名為“黑檀靈木”的三階靈材打造而成。
這種黑檀靈木生長在千丈海底的靈脈之上,數百年才能長成碗口粗細的一截,質地堅硬如鐵,卻又輕盈如羽。
車廂四壁的木料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隱隱可以看到木紋中流轉的一絲絲淡金色的靈光。
車廂的四個角上,各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靈珠。
珠光與黑檀木的金色靈紋交織在一起,在車廂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遠遠望去,便如同一團在霧氣中緩緩移動的星雲。
然而,車內的氣氛,卻與這奢華舒適的佈置頗有些格格不入。
“李道友,你跟妾身說,我紫霄宗祖地紫霄仙島就在這座真靈境內。
“可如今找了半月時間,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現在,你是不是得給我一個交代?
“要知道,我是信了你的話,花了三塊極品靈石使用五仙宗的傳送陣傳送到此的。
“若是尋不到,甚至會耽誤我進階元中!
說話的是一位女修,她自稱妾身,可那語氣中的咄咄逼人,哪裡有半分妾身的柔弱。
此女相貌中上。
五官分開來看,每一樣都稱不上美豔。
可組合在一起,卻形成了一張讓人看過之後便不會忘記的臉。
清冷如月,凌然不可侵犯!
可她的身段,卻與她清冷的面容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前凸後翹,曼妙勾人,雖然穿的是極為寬鬆的道袍,卻依舊遮掩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
尤其是她端坐於蒲團之上時,道袍的下襬微微收緊,勾勒出腰臀完美的弧線。
她的身前擺放著一張紫檀木的矮几。
矮几上擱著一尊蛟首銅爐。
一縷縷淡青色的檀香從龍口中嫋嫋飄出。
此香名為“蛟涎香”,據說是以三階蛟龍的口涎混合數十種靈藥煉製而成,指甲蓋大小的一塊便價值上千靈石,尋常修士根本用不起。
霧氣氤氳中,依稀可見對面木椅上坐著一個頭戴金冠的中年修士。
此人皮膚白皙細膩,保養得極好,顯然是服食過不少養顏駐容的靈丹妙藥。
頜下留有三縷長鬚,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頭戴一頂赤金打造的金龍冠,金冠的正中央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赤色靈晶。
靈晶中隱隱有一條細小的金龍虛影在盤旋遊走,散發著淡淡的龍威。
也代表著他的身份:大晉皇族子弟。
有些奇怪的是,他的背後,揹著一柄鐵劍!
鐵劍無鞘,沒有一絲靈力波動。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只會當它是一塊被粗略打造成了劍形的凡鐵,丟在地上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就是這樣一柄平平無奇的鐵劍,卻被他這樣一個身著三爪龍袍的皇族侯爵背在身後,寸步不離,可謂奇怪到了極點!
“琴心道友,這裡確實是天地蟾隕落後的真靈境。
“單單蟾宮的存在便可以證明這一點。
“那蟾仙一脈,便是當年天地蟾體內的一頭血蟾,吞噬了天地蟾的一縷真靈之血後開了靈智,在此地繁衍生息,代代相傳。
“此事,本侯是搜魂蟾宮那位大護法知曉的,絕不會有錯!”
金冠修士撥出一口濁氣。
他對道姑的指責,非但不生氣,反而還陪著幾分小心。
臉上堆著笑意,語氣溫和得近乎討好:“眾所周知,貴宗祖地紫霄仙島被一頭壽元將近且受了重傷的天地蟾吞進了腹中。
“這是很多真靈臨死前必須要走的一步,目的是隕落後生成真靈境。
“可想在無盡虛空中尋找一個真靈境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過,本侯問過我皇族那位定海神針的老祖,她老人家元嬰後期時曾去過數處真靈境尋找進階的機緣。
“實際上,被真靈吞噬的陸地也好,島嶼也好,都不會消失!完全可以透過舊有的傳送陣前往!
“為此,她老人家甚至給了我一張古圖,上面羅列了天衍修仙界的六處傳送陣!”
說到這裡,金冠修士微微搖了搖頭:“可是我皇族的傳送陣已經破損!
“那座傳送陣是我大晉皇族先祖親手佈置的,傳承了數萬年,也塵封了數萬年,傳送符文已經殘缺不全!
“族中的幾位陣法宗師都看過,說是想要修復,至少需百年之功,還要消耗大量的珍稀空間靈材!
“本侯等得起,仙子你恐怕也等不起!”
他抬頭看了琴心仙子一眼,發覺她正聽的津津有味,臉上不由浮出一絲笑意:“而第二座傳送陣在鬼靈宗。
“鬼靈宗那群鬼修,素來與你紫霄宗不對付,兩宗之間光是明面上的衝突,這數萬年來就不下數十次。
“若是讓他們知道你要借用他們的傳送陣去尋找紫霄宗祖地,莫說借了,怕是當場便要起殺心!
“至於千機宗……”
他說到千機宗時,嘴角微微抽了抽:“千機宗那群煉器瘋子,整天就知道埋頭在煉器爐前。
“機關術、傀儡術、煉器術,倒是天下無雙!
“可千機宗的規矩你也知道,想用他們的東西,得拿同等價值的靈藥或者珍稀靈材去換,用千機宗的傳送陣,可比三塊極品靈石貴多了!”
他苦笑一聲:“所以想尋找通往紫霄仙島的傳送陣,只能得去南荒與萬靈海!
“萬靈海那座傳送陣在真靈島萬靈宮。
“可修盟乃是萬靈海最頂尖的勢力,宮中有三大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
“便是我大晉皇族的面子,在他們那裡也不太好使。
“而且,從那座傳送陣從建立時,就有缺陷。
“據本侯打探到的訊息,那傳送陣每隔三次傳送,便會有一次出現偏差。
“輕則傳送到不知名的蠻荒位面,重則直接捲入空間亂流之中,屍骨無存。
“這個險,本侯不能讓你冒!”
他深吸了一口氣:“剩下的還有南荒雍國紅蓮宗與五仙國的五仙宗有兩處!”
“雍國紅蓮宗那處傳送陣,本侯也去打探過,但是紅蓮宗那位元嬰後期的墨仙子不在宗內,想要借用他們的傳送陣,紅蓮宗的其他修士並不敢做主!”
他頓了頓,偷瞄了琴心道姑一眼,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傲然之色:“但我大晉皇族素來與五仙宗交好!
“五仙宗立宗數萬年,與我大晉皇族世代聯姻,兩家關係非同尋常。
“五仙國的地雲子前輩,乃是五仙宗的太上長老,雖然脾氣古怪了些,但終究要看在我大晉皇族的面子上,給了幾分薄面……”
他本來在等著琴心仙子誇讚幾句,可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後,不由得訕訕笑了笑:“但地雲子前輩你也知道,乃是進階元后五百年的修士。
“莫說咱們這等元嬰初期的,就算是元嬰後期不如他的,他也看不上。
“這位前輩平生只敬服兩種人,一種是修為比他高的。
“一種是煉器、煉丹、陣法、符籙這四道上勝過他的。
“本侯這兩樣都沾不上邊,只能抬出皇祖母的名號,給了他三塊極品靈石,才陪仙子來的此地!”
他說到“三塊極品靈石”時,臉上閃過一絲肉疼的神色。
極品靈石,乃是修仙界中最頂級的貨幣!其價值遠非尋常靈石可以衡量。
一塊極品靈石,明面作價一百塊上品靈石,可實際上根本無人會按此價格兌出。
無它,一條綿延數千裡的極品礦脈,窮盡數百年開採,也未必能掘出一塊。
其內內蘊的天地靈氣精純至極,無需煉化便可直接吸納,無論是用於突破瓶頸,催動大陣,還是作為煉製頂階法寶以及偽靈寶的核心靈材,皆有無可替代的妙用。
三塊極品靈石,若用於購置法寶,一件極品法寶自是不在話下。
便是一些機緣巧合之下流落市面,稍有殘缺的偽靈寶,也未嘗沒有機會爭上一爭。
如果換成低階修士,足以讓一箇中小型宗門舒舒服服地過上數百年!
便是他這位大晉皇族的北陵侯,身負皇族嫡脈的尊貴身份,坐擁半州之地的封邑,拿出這三枚極品靈石,也是實實在在的傷筋動骨。
侯府數百年來的積攢,一朝掏空大半,不知要再攢多少歲月方能將這筆虧空補回來!
琴心仙子卻根本不領情,她冷哼一聲:“北陵侯!這麼說來,妾身還要謝謝你了?”
北陵侯臉上那期待的神色,僵了一僵。
只是他的城府極深,養氣功夫極好,那一瞬間的僵硬立刻便被一個更加殷勤的笑容掩蓋了過去。
“不必不必!仙子說哪裡的話?本侯為你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的,何須一個謝字?”
他雖是皇族侯爵,修為也已至元嬰,可在琴心仙子面前,卻絲毫沒有侯爵的架子,反而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心儀的女修。
“琴心,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從當年通天谷煉氣期試煉我就對你一見傾心。
“這六百餘年,我只找了幾個侍妾,侯府女主人的位置,可是一直留給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委屈!
六百年,對於凡人來說已是數世輪迴!
即便對於修士而言,也是一段不短的歲月。
他身為大晉皇族嫡脈,地位顯赫,想要什麼樣的女修沒有?
可他這六百年來,只納了幾個侍妾,正室夫人的位置一直空懸著,就是為了等她。
這份痴情,這份執著,在他看來,足以感天動地!
琴心仙子聞言,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北陵侯,你知道我已經有了心儀的道侶,卻還說這種汙言穢語?難不成是想讓我祭出青霄琴?”
她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儲物袋上,五指微微收攏,彷彿下一刻便要祭出本命法寶。
北陵侯似乎對所謂的青霄琴頗為忌憚,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仙子,是小侯說錯了,莫要生氣!”
接下來他岔開話題:“說來可惜,好不容易碰到一頭土生土長的四階化形妖狐,以為能搜魂得到些線索,哪知這頭騷狐狸卻是狡猾的很,拼著自損本源,施展了血遁之術逃了!”
說到“四階妖狐”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殺意,與面對琴心道姑時的深情款款判若兩人!
他頓了頓,回憶那一戰的細節:“那頭妖狐倒是有些門道,修為雖然只是元嬰初期,但天賦神通頗為詭異!
“本侯用劍陣困住她,又以本命飛劍重創了她的丹田,眼看便要將她拿下。
“誰知那妖狐拼著最後一口本命真元,施展了一門極其詭異的遁法,直接撕裂空間逃進了這谷內。
“為此,還折損我兩柄奪魂刃!
“不過,它應該就在這谷中,重傷之下,終究還是逃不出你我的手掌心!”
琴心仙子冷冷道:“它若死了呢?你到時找到它,又如何搜魂?
“你若真想幫我,就用你李家的‘真龍化血術’占卜!”
說完,她冷冷盯著北陵侯,臉上帶著一種“你既然說對我有心,那便證明給我看”的表情。
北陵侯微微一怔,面色頓時變得訕訕起來。
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又捋了捋那三縷整齊的長鬚,眼神有些飄忽。
“仙子有所不知!
“這‘真龍化血術’輕易不可施展!
“不僅一次要耗費掉五成法力,並且還會耗損體內的真龍血脈!
“本侯的真龍血脈雖然不算稀薄,但之前尋找蟾仙境傳送座標時已經用過一次,若是再用的話,怕是連這三爪金龍的規制都要保不住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滿是肉痛之色!
真龍化血術,乃是大晉皇族的不傳之秘,只有擁有真龍血脈的嫡系子弟才能修煉。
此術一旦施展,可以自身真龍血脈為引,溝通天地間的冥冥因果,占卜吉凶,尋人覓物,玄妙無比!
可代價也同樣巨大,每一次施展,都要消耗體內至少半成的真龍血脈。
半成看似不多,可對於真龍血脈本就稀薄的旁支子弟來說,施展幾次,便會血脈枯竭,淪為凡體!
即便他這種真龍血脈濃郁的也不敢輕易施展!
唯一彌補的辦法就是每一次耗損後,馬上服食帶有真龍血脈的四階妖丹!
可這種寶物,輕易碰不到,就算碰到,他也根本沒有靈石購買或者用等價的修仙資源交換!
所以讓他耗費真龍血脈施展真龍化血術占卜,他是萬萬不願意的!
琴心仙子略帶譏諷的看了他一眼:“方才還說為我留著女主人的位置,現在讓你占卜一下,都不敢了?”
北陵侯訕訕一笑,依舊不敢答話!
琴心拉了拉道服下襬,似有意似無意的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幹大事而惜身,就是道友你的致命弱點。”
她略略一頓,目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試想一下,如果能找到我紫霄宗祖地,宗門賞賜四階上品靈脈,道友為我出力甚多,我豈會讓你白乾?
“自會與你一同享用這條四階上品靈脈!”
北陵侯聞言,露出一抹意動之色!
但依舊不肯鬆口!
琴心見此,美目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
“罷了,既然李道友這般捨不得身上那點真龍血脈,妾身也不強求。
“明日,我便啟程回大晉就是。”
她說完,冷冷一笑:“你對我有意,我對你何嘗不是存了些許傾慕?
“只是……你堂堂皇族嫡脈,天生劍靈之體,到頭來不過封了個北陵侯,著實讓我太過失望!
“而你那位兄長,修為不如你,資質不如你,卻坐擁廣陵王之位,執掌千萬裡封地。
“說到底,不過是該拼命時捨得拼命,該低頭時忍得下低頭罷了。”
她目光直視北陵侯,一字一字道:“早知如此,我倒不如嫁與他,好歹也是個廣陵王妃。你可知,他追我,也足足追了數百年了。”
她的話越說越重,越說越不留情面!
甚至直接搬出了廣陵王。
這一次,北陵侯麵皮終於掛不住了!
滿臉漲紅,好似被人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臉上。
他的兄長,只比他大三歲!
如今卻是大晉仙朝赫赫有名的廣陵王!
修為不如他,但為人處世極為圓滑,深得皇族老祖宗的喜愛,早早便被封了親王爵位。
大晉親王,四爪龍袍,封地一郡,位極人臣!
整個皇族數萬子弟,能封親王的,不超過十指之數!
而他北陵侯,空有劍靈之體,空有一身遠超同輩的修為,卻因為不善鑽營,只落得個侯爵的封號,連個可以獲封一州之地的郡王都沒有得到!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刺。
最重要的,兩人還是情敵,他的那位好兄長,同樣覬覦琴心多年!
想到此處,北陵侯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抬起頭來,聲音裡壓著幾分壓抑許久的怒意:“琴心,你當我兄長是真心待你?
“他要的,不過是你那玄陰之體罷了!”
“與你雙修,僅僅是突破瓶頸而已!
“而本侯,是真心喜歡你!
“再說了,我雖然封侯,但是皇祖母讓我穿的是三爪龍袍而不是蟒袍!”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中終於帶出一絲自傲!
大晉皇族的規矩森嚴如鐵。
封親王,可穿四爪龍袍。
封郡王,可穿三爪龍袍。
封侯,只能穿三爪蟒袍!
這是祖宗之法,是刻在皇族宗廟石碑上的鐵律!
但他北陵侯,雖然爵位只是侯,但皇祖母破例賜他三爪龍袍。
這份恩寵,這份殊榮,比什麼郡王都更讓他感到驕傲。
因為那代表著化神皇祖母對他的認可。
車廂內陷入沉默。
蛟首銅爐中的蛟涎香已經燃燒了大半,那一縷青煙變得愈發淡薄。
青煙凝成的劍形已經消散,化作一團混沌的霧氣,在車廂頂部緩緩飄蕩。
琴心仙子眨了眨美目,竟然站了起來,道袍的下襬從她的小腿上滑落,重新將那截雪白的肌膚遮掩得嚴嚴實實。
她扭著腰肢來到北陵侯的身前,親手給他倒了一盞靈茶:“宗主與太上發下話來,誰能找到宗門祖地,就賞賜四階上品靈脈。
“小妹著實現在沒時間在這裡耽誤,如果這裡不行,我還要去另外的真靈境。”
北陵侯知道此事!
四階上品靈脈!
這個賞賜,足以讓任何一位元嬰修士為之捨命一搏!
一條四階上品靈脈,足夠支撐一個大型宗門數百年的靈氣消耗。
若是用於個人修煉,足以讓元嬰初期修士一路修煉到元嬰後期都綽綽有餘。
紫霄宗為了找回祖地,當真是下了血本!
他下意識的接過靈茶,想道聲謝,琴心仙子往已經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腰臀再次扭動起來。
扭動的幅度並不大,甚至稱得上含蓄。
但正是這種若有若無的搖曳,反而比那些刻意賣弄風情的勾欄女修更加動人心魄。
道袍在她腰臀之間輕輕擺動,布料貼著她身體的曲線微微起伏,將那平日裡被寬鬆道袍遮掩住的身材,一點一點的勾勒了出來。
如同一個飽滿的梨子,流暢而誘人。
看的北陵侯將杯中靈茶送到嘴邊都不知道飲下。
接下來,更讓他激動的一句話飄入耳中!
琴心仙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輕輕轉過身,道袍下襬在轉身時微微揚起,重新露出一小截白皙如玉的腳踝。
美目落在了對面北陵侯的臉上,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了一句話:“李兄,你真的不願意幫一幫小妹嗎?”
這一次,她換了“李兄”。不再是“李道友”,不再是“北陵侯”,而是一聲“李兄”。
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雖然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親暱。
北陵侯好似飲了瓊漿玉液。
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統統煙消雲散。
他等這一聲“李兄”,等了整整六百餘年。
從通天谷煉氣期試煉第一次見面,到如今雙雙踏入元嬰期,她從未用這樣的稱呼叫過他。
“好,為兄願意,無非就是尋些妖丹恢復罷了!”
施法不能在車內,車廂雖大,但真龍化血術乃是皇族秘傳的占卜神通,施展之時需要溝通天地,引動血脈之力,車內不利於施法。
甚至真龍化血術一旦施展,真龍虛影顯現,那恐怖的威壓足以將整座蛟車震碎!
二人直接來到車外。
翠微谷中,夜色深沉。
灰濛濛的天空中,那層朦朦朧朧的冷光依舊籠罩著這座千里深谷,如同月華。
北陵侯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便輕飄飄的飛出了車廂,落在了拉車的黑蛟頭頂。
他負手而立,衣袂飄飄,頭戴三爪金龍冠,身穿赤金龍袍,背後斜背無鞘鐵劍,俯瞰著下方的翠微谷,倒真有幾分君臨天下的氣度!
咻——
他心念一動,背後那柄無鞘鐵劍便自動飛出,懸於他的腳下。
他盤膝坐於鐵劍之上,雙手掐出一個古怪的法訣,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他沒有立刻施法,而是先從腰間儲物袋中摸出一隻寸許高的小玉瓶。
瓶塞一拔,一股濃郁至極的藥香便瀰漫開來,連周遭的山風都被衝得一滯。
他將玉瓶微微一傾,一枚通體赤紅,約莫鴿卵般大小的丹丸便滾入掌心。
北陵侯略一遲疑,隨即仰頭將那枚赤紅丹丸吞入腹中。
丹藥入腹不過瞬息,一股磅礴而霸道的藥力便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只見他周身肌膚之下隱隱透出一層詭異的血色光芒,整個人彷彿被一層淡紅色的霧氣籠罩其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湧的藥力,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這是一個好似羅盤般的法寶,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由一種與那赤紅丹丸顏色相差不大的血色靈材打造而成。
只是羅盤中央本該是指標的位置,此刻卻是一片混沌的灰霧,緩緩翻湧,什麼都看不清。
北陵侯將羅盤託於掌心,下意識側頭望了琴心仙子一眼。
卻見對方正倚在車廂門邊,一雙美目正含情脈脈地望著自己,眼波流轉之間,滿是崇拜與溫柔。
北陵侯心頭一蕩,當下收斂心神,將羅盤穩穩托住,口中再度唸唸有詞起來。
隨著他的咒語聲,羅盤中央那片混沌的灰色漸漸散去,竟然浮現出了翠微谷的景色。
山川、河流、林木、洞窟,纖毫畢現,如同將整座翠微谷都縮小了無數倍,放入了這羅盤之中。
他的背後,一頭真龍虛影緩緩浮現。
真龍鱗甲燦燦,五爪箕張,龍首高昂。
它懸浮在北陵候的身後,盤繞成一個半圓,將他護在中央。
龍鬚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龍眼中燃燒著兩團金色的火焰,一股霸道威嚴的氣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鋪天蓋地,籠罩了整座翠微谷。
那兩頭拉車的黑白蛟龍,在這真龍虛影出現的瞬間,同時匍匐在地,渾身瑟瑟發抖。
三階後期的蛟龍,在這真龍虛影面前,不過是血脈低賤的旁支,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化血!”
北陵候丟出羅盤大喝一聲,張口吐出一口精血。
精血赤紅如火,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血球,朝羅盤飛去。
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五成法力,瞬息之間便被抽走!
他背後的真龍虛影也同時張開了大口,吐出一口龍息,與他的精血融合在一起,一同沒入了羅盤之中。
羅盤劇的震動起來。
山川、河流、林木、洞窟,所有的景物都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光影交織在一起,讓人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最終,所有的光影都凝聚在了一個點上。
這是一個洞口的影像。
洞口隱藏在翠微谷深處的一面石壁之下。
石壁上爬滿了粗如兒臂的古藤,藤蔓層層疊疊,將洞口遮掩得嚴嚴實實。
若不是羅盤的映照,即便從石壁前走過,也絕難發現藤蔓之後還藏著一個洞口。
洞口約莫一人來高。
洞道幽深,向山腹深處延伸而去。
洞道的內壁上隱隱可以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絕非近幾千年所為。
羅盤的影像只映照到洞口之內三丈處,便化作一片混沌。
更深處的景象,連真龍化血術也無法窺探……
——
屍魔洞祖師堂內,李易與令狐蓉兒盤膝而坐。
根本不知道,此刻洞外天際,兩道元嬰修士的恐怖氣息已然越來越近。
李易長身而起,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個八卦陣圖上。
正中心,黑白交匯之處,那一縷極其微弱的靈光依舊在緩緩流轉,連線著地底深處某個更加龐大的陣法核心。
那裡,便是第八石殿的入口。
按照令狐蓉兒從血脈傳承中得到的記憶碎片,紫霄宗的祖師堂共有八座石殿,前七座在地面之上,第八座則深藏於地下。
而第八石殿中究竟藏著什麼,目前還不得而知!
見李易準備去地下石殿,令狐蓉兒卻是阻住了他。
“呆子,先看看狐祖儲物袋中有沒有你需要的!
“狐祖的儲物袋中,除了有她數千年積累的寶物外,還有第一任狐祖留下的寶物。
“並且,她兩次進入屍魔洞,雖然沒能拿走屍魔真血,但肯定收集了不少寶物。
“功法殘卷、靈寶碎片、靈藥種子、丹方玉簡……狐祖兩次闖入,以她的性子,豈會空手而歸?
“甚至紫霄宗的一些古修遺物,也絕非少數!
“你不拿,難道留給蟾仙那老賊不成?”
李易聞言,不由得笑了笑!
方才還為了令狐家百萬族人的安危,死活不肯跟他離開。
如今倒是惦記著讓他多拿些寶物,生怕他吃了虧!
這便是道侶的好吧!
他沒有推辭,點了點頭,重新在蒲團上坐了下來。
狐祖的儲物袋就在不遠處的青石地面上,袋口用銀色絲絛繫著,絲絛上穿著五枚小巧的骨珠。
每一粒骨珠約莫鴿大小,表面光滑溫潤,隱隱有一絲極淡的靈光在其中流轉。
像是某種天然生成的骨骼碎片,被簡單地打磨成了珠子的形狀。
他伸手一攝,狐祖的儲物袋飛入手中!
“咦?”
當儲物袋入手的一瞬間,李易眉梢微微一挑,口中竟然輕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