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雙子契約 與 房間 與 早安電話(1 / 1)
“你剛剛在說什麼?”
淺間用猶如從天而降的巨型壓路機一般冰冷沉重的目光,俯視著眼前冒冒失失的雙胞胎姐姐。
近衛紗夜的情緒應聲被碾碎,她愣了一秒,即刻換上了一副混雜著驚異、溼潤、感動的表情,叫道,
“這這這是戀愛之神在眷顧我嗎?!哇噻!淺間哥哥來接我回家了!紗夜最喜歡淺間哥哥啦!”
隔壁公寓玄關處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近衛紗夜口中的吐槽役——近衛夕織露出了一張情緒穩定的臉。
“遺憾!夕織的智力被小瞧了,紗夜居然想用如此拙劣的...淺間...”
雙胞胎妹妹的視線捕捉到淺間的身影后,她那穩定的情緒像加水過多的肥皂泡迅速破裂。
“淺間哥哥!!!”——彷彿小學生短跑比賽的訊號槍響,雙胞胎姐妹精神抖擻地一起埋頭向淺間懷中飛撲而去。
“淺間哥哥是我的!”
“警告!紗夜沒有宣誓主權的資格。”
樓道中的空間有限,淺間後退三步就靠牆了,只能一手摁住一個腦袋,阻止她們的冒然接近。
“你們兩個怎麼住到這裡來了?”
被淺間捏住腦袋的近衛紗夜叉著腰,得意地挺起了小小的胸脯說道,
“家主大人說這是為我們倆準備的新娘修行。”
“羞澀。比起家主大人的安排,一想到淺間哥哥就會不停dokidoki的心才是夕織來這裡的主要原因。”
被淺間捏住腦袋的近衛夕織神色溫柔地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什麼鬼新娘修行...
淺間狐疑地看著這對不太對勁的雙胞胎,她們終於被近衛家掃地出門了嗎?
但是,為什麼要把她們掃到我的門口?
感受到兩隻小腦袋在手心蹭來蹭去,淺間嫌棄地放開手,無奈問道,
“你們什麼時候搬過來的?”
“就在這周~對了,我們第一天過來時,有準備送給淺間哥哥的禮物哦!可惜被二見小巫婆偷偷收走了。”
“補充,偷腥貓把禮物放到浴室了,另外,夕織要送給淺間哥哥的真正禮物其實是夕織自己。”
兩人很快收到了淺間名為[爆慄]的回禮。
“近衛先生把你們派過來,該不會是讓我來管教你們怎麼學會禮貌吧?”
剛剛還在數眼前金星的雙胞胎,此刻又一同端正跪在地上,俯身說道,
“承蒙賜教,小女子今後就拜託淺間哥哥了。”x2
這兩人怎麼只有在下跪的時候才展現出近衛家的教養?
近衛琢磨把她們差使過來,到底想打什麼算盤?
沒有想太多,淺間直接一通電話打了過去。
響鈴6聲後電話被本人接通,可惜只得到了近衛琢磨呵呵哈哈的應付聲。
“對了,淺間小哥,不管你接受與否,你住的那棟公寓,所有權和使用權都在你手裡。不相關的人我都請走了。你可以讓這棟公寓成為無家可歸之人暫時的避風港,也可以讓你的小女朋友們都住進來。”
這棟樓還是變成自己的了。
贈與裡常常包含著野心和特權,而接受贈與往往意味著屈從。
在任何民主國家的法律中,受贈方都有拒絕的權利,但近衛琢磨此刻正向他展示著近衛家的豁免權。
淺間點開了擴音,問道,
“作為整棟公寓的主人,我能請兩位近衛小姐搬出去嗎?”
“那就有些讓人傷腦筋了,紗夜和夕織她們倆這些年其實很不容易,我相信富有同情心的淺間小哥一定不會這麼做。”
這世界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我如果真有那同情心,不得累死?
“抱歉,即便我對那些生活在問題家庭的聰明孩子抱有同情,也不會把屬於孩子監護人的責任搶到自己手上。”
淺間將今天近衛琢磨說過的話微調了一番又還給他。
“不必抱歉,也不必擔心什麼義務,淺間小哥就把這個當做生活的一點小調劑吧。”
不,這不是生活的調劑,而是生活的農劑。沒有人會無聊到主動喝兩滴百草枯。
“很早就說過,我可沒有義務給你們近衛家的小鬼當老師,也不覺得自己適合肩負這責任。”
淺間回答道。
“那麼,就給她們倆一週時間吧,如果紗夜和夕織不能讓你改變主意,我就只能對她們另行安排了。”
電話開的擴音,兩位國中少女一臉驚恐地仰著頭,嘴唇卻被她們自己緊緊咬住。
“就這麼說定了。”
淺間掛上了電話。
另行安排,是什麼意思?
近衛琢磨明明沒有說重話,但近衛雙胞胎卻像極了晉朝石崇用來勸酒的美人,勸酒失敗就會被拉出去斬掉。
自己當然不是王敦這種人。
儘管他很清楚,雙胞胎現在這副極度刺激男性保護欲的表情,八成是演技。
“淺間哥哥...”
忘掉口癖的近衛夕織仰起的小臉寫滿無助,但她的發言被淺間冷漠打斷。
“你們先起來......想繼續住在這裡其實也沒問題,前提是滿足我三個要求。”
近衛雙胞胎依然跪在地上,但當她們聽到[沒問題]三個字後,臉上那份對未來的惶恐已被收起。
“100個要求也沒問題,淺間哥哥想對我們做什麼都可以,夕織一定保證讓淺間哥哥滿意。”
“紗夜能滿足200個!”
“夕織能滿足300個。”
“紗夜能滿足301個!”
“夕織能滿足302個。”
雙胞胎們又變得吵鬧起來。
“你們繼續吵吧,我休息去了。”
淺間作勢開門,卻被兩人以滑跪姿態扯住後腿。
“淺間哥哥請說,如果夕織再打斷你,我就打斷她的腿。”
“駁斥,夕織才是最聽淺間哥哥話的人。”
那你們倒是站起來啊?
淺間捉住兩人的後領,將兩人提起來,不知為何,她們的臉上都泛起了潮紅。
“第一個要求,你們兩個,明天給我搬到2樓去。”
“明白,夕織今晚就收拾行李。”
剛剛想提出點異議的紗夜用看叛徒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妹妹。
“第二個要求,收起口無遮攔的習慣,以後給自己的嘴巴上個閥門。”
近衛紗夜連連點頭,搶在近衛夕織前面答道,
“淺間哥哥讓紗夜戴什麼,紗夜就戴什麼。”
“瞭解。夕織會努力適應淺間哥哥給我的口球和嘴套的。”
兩位國中少女對視一眼,臉上的紅潤愈發明顯。
近衛夕織很快遭到了無情手刀的打擊,捂著頭髮出了小狗哀鳴的聲音。
“你剛剛的發言不是等於完全沒理解麼?”
“懺悔,夕織只是做了一個不恰當的比喻。”
一點懺悔的意思都看不出來。
“第三個要求,你們先等一等。”
5分鐘過後,他將手寫的內含48項規定的契約書遞給雙胞胎,
“如果真的想讓我教你們一些東西,就在這個上面簽字。”
雙胞胎們一同捧著起草即定稿的契約書,一字一句的仔細看了接近10分鐘。
“淺間哥哥寫這個東西好熟練,感覺寫過很多次,不愧是擁有水晶宮的男人!”
“同意,要成為淺間哥哥奴隸的夕織,心跳有些控制不住了。”
聽到兩人嘀嘀咕咕,淺間一把將契約書收回來,同時掏出手機。
“不籤就回去,我給物業還有搬家公司打電話。”
雙胞胎聽言忙不迭地將她們的名字簽在了契約書上。
“從今以後,近衛紗夜的全部,就交給淺間哥哥了。”
“虔誠,淺間夕織的全部,就交給淺間哥哥了。”
“笨蛋夕織,淺間哥哥也是姓近衛的!”
“愚昧,按紗夜的腦子理解,我們近衛家就不會從藤原北家分出來。”
在兩人吵架的時候,淺間已經進屋關上了門。
...
...
...
好不容易把近衛雙胞胎支走,淺間看著手中的[教育契約],嘆了一口氣。
現實又一次拍著他的臉對他說——五攝家已經不是能輕易保持距離感的存在了。
自己很早就預見了這種情況,當時還覺得,只要不是讓近衛千代做他的房東或者鄰居,這種程度的監視他可以忍受。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主動權看起來確實在他,但近衛琢磨今天可以塞兩個還要讀書的國中生過來,明天未必不會塞幾個閒得發慌的二十出頭的女大學生。
近衛琢磨似乎鐵了心認定他淺間靜水是一個好色之徒。
換鞋時,淺間發現鞋櫃裡又多出了兩雙拖鞋,是近衛紗夜和近衛夕織的。
看來得和二見她們打聲招呼,不要隨便讓陌生人進他房間了。
放在鞋盒裡的一條給他買的鞋,被擺在了顯眼處,似乎在對他說——“來穿!”
他的另外幾雙鞋不在鞋櫃,裡面貼了一個便箋,寫著[鞋被我和小麻衣好好洗乾淨了,在陽臺上曬著哦~]
是不死川的字跡。
今天早上少女們將房間收拾了一遍,昨天喝大酒的氣味消失了,但女孩子們的香味還在。
他像在KKIS宿舍搜監視器一樣,在自己房間各處找到了幾個和戀愛諮詢部女孩們香型類似的香薰盒。
杜松子、月桂、木香和柑橘香交織的香薰盒比其他人要多兩個,一個藏在了書櫃裡,一個藏在了上層衣櫃...大明神又在細節處發力了。
房間裡的家電裝置也都換成了同品牌的最新產品,就連床墊也給他換了一床新的。
看起來是鳳凰院的手筆。
衣櫃裡也多出了2套正裝。
昨天只是覺得有些異樣...沒想到她們的侵略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但仔細想想,自己的公寓好像一直都沒被她們當做私人住所,現在變成誰都能塗上一筆的東柏林牆面,也沒必要大驚小怪。
問題都出在他自己沒有劃出更清晰的邊界,反而不斷把她們往損友的方向逼。
自我批判了6分鐘後,淺間開始檢查自己的床。
除了頭頂的一排香薰盒,床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床邊的牆壁有些違和感。
他挑開牆壁上掛著的畫框——大藝術家達利根據教員詩詞《菩薩蠻·黃鶴樓》《水調歌頭·游泳》畫的抽象畫——牆壁上的兩個洞、洞裡的鏡筒以及鏡筒裡的眼睛露了出來。
兩隻屬於不同主人的眼睛,以雙胞胎的默契對著他眨了眨。
還好買的只是高仿作品,近衛紗夜和近衛夕織這兩個,居然結合插畫裡的烏龜眼睛和水花孔隙,在畫上鑿了兩個洞。
他有種讓這兩個丫頭腦洞大開的衝動。
給物業打了電話,讓他們明天去隔壁把這兩個洞堵上,他自己則是帶著一把剪刀和刮鬍刀去隔壁,給兩個黃毛丫頭剃了個光頭。
“下個星期五,我會考你們霍布斯、洛克、盧梭三人關於社會契約論的觀點,如果不合格,下次就把你們的眉毛給剃了。”
兩個掛著眼淚不敢看鏡子的女孩,聽到淺間這麼說,忽然又紅起了臉。
淺間很快聯想到她們在想什麼。
這兩人已經沒救了。
回到房間,淺間在檢查了一遍浴室後,才安心洗了個澡。
他在準備下下週課件時,發現書桌上多了一整條DVD的盒子,把他法蘭克福學派那一檔書全部遮住了。
淺間看了一下DVD上的作品名稱,陷入了沉默。
《雙戀》《雙戀alternative》《KissXSis》《戀愛無法用雙子除盡》《Tolovedarkness》《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約會大作戰》《Clannad》《Littlebusters》《狂賭之淵》《寒蟬鳴泣之時》...
這些作品的共同點,似乎是雙胞胎?
齊人之福的性癖也配遮住《啟蒙辯證法》《知識與人類旨趣》《單向度的人》?
總之,這些DVD全部被他用來塞滿垃圾桶了。
有點想把波奇請回來了,家裡需要忠實的守衛。
理智敲了敲淺間的腦袋,說,不對,去掉忠實。
理智又敲了敲他的腦袋,說,就算讓這對小姐妹搬到二樓,能給他添的麻煩一點也不會少。
那麼為什麼不直接讓她們滾蛋呢?
淺間摘下眼鏡,五指張開,揉了揉頭皮。
因為還有兩成機率——這兩個從小失去父母的近衛分家女孩,她們所表現的無助和恐懼是真的。
...
...
...
凌晨三點半鐘,被波奇的電話吵醒。
“這麼早打電話幹嘛?昨天的卷子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麼?”
“才不是!我都看懂了訂正了哦!電話不早一點的打,你醒來了怎麼辦?”
“...我不醒來怎麼接你電話?”
“嘿嘿~就是要叫醒你才有意義嘛~總之,以後叫阿水起床的工作就要被我承包了。”
淺間嚴重懷疑,波奇是刷到什麼[#叫你起床的狗子]的影片了。
和她嘮叨了幾句,淺間戴上耳機,爬起來喝了杯水,出門開始鍛鍊。
聽到芝公園的鳥叫聲,波奇笑道,
“我也在晨跑哦,還有一小時不到就日出啦~”
波奇似乎將手機對準了海邊,淺間聽到了漸強的海浪聲。
“那就不要靠海太近。”
“愛操心的阿水,我游泳也是很厲害的哦,月底我回東京,我們一起去游泳館吧~”
“你這個月回來的機會已經用完了吧?”
“月底不是有無限祭嗎?大輝君透過小理世邀請我了哦~”
“...那你去找她去遊唄。”
“阿水難道吃醋了?”
“...”
狗腦子的迴路,他實在理解不了。
問了一下老爸老媽的情況,又開始閒聊起最近老媽自己搗鼓的甜品,一直陪波奇邊跑邊聊到日出東方,淺間才掛電話。
波奇很快又將日出的影片發到了戀愛諮詢部的群裡。
這個時間點,除了淺間,自然沒有人回覆。
回家弄了一個早餐,淺間看了會書,等時鐘指向7點,他站起身來,又和物業確認了一下幫忙搬家和補牆洞的事,背起早就收拾好的包。
是時候去二條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