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無限祭 與 我是狗(1 / 1)

加入書籤

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房間響起。

“有明。我剛剛說的,你記住沒?”

“記住了。”

[K.I.D]的總長山縣有明抬起頭來,直視著自己的父親。

這位操舵山縣家巨輪30餘年的船長,兩鬢的白髮並沒有讓他顯得蒼老,反而透出一股更迫人的威勢。

“與左近家交惡的事也不用過慮,這段時間老實待在家裡,把整件事做個覆盤。”

“...好的。”

山縣猶豫片刻,再次低下頭,答應道。

“你的事,九條先生特地和我聊了一下午。你是九條家經營KKIS這麼多年來,惟一承認可以正式畢業的人,我們這些年的選擇沒有白費。

所以,有明,不要辜負了大家的期待。”

聽出父親的話語裡驕傲的意味,山縣有明沒有竊喜。

“明白。”

他也不敢反駁父親,提出質疑。因為,他質疑的物件其實不是他父親,而是決定山縣家未來的九條家家主。

哪怕山縣有明自覺自己已是將這世上99%的人踩在腳下的人上之人,卻從不會狂妄到,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讓山縣家更進一步。如果不承認山縣家仰九條家之鼻息的事實,就無法正確看待山縣家的一切問題。

為什麼會是他?

他無法想象,九條家既然對KKIS所有人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為何偏要等在這個時候才收網。

他對那個信誓旦旦大局在握的左近校長感到痛恨,他痛恨老妖婆的愚蠢大意。

他對九條家[在KKIS培養真正政治家]的意圖存疑,他隱約意識到,真正推動KKIS這次劇變的另有其人,他是幸運的冒功之人,也是不幸的工具。

但被從未謀面的九條家家主當做刀,也不全是壞事...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山縣有明的百感交集,在他父親眼裡,卻成了令人放心的沉著。

“你乾的不錯,但以後這種事,切記不要自作主張。對那些外籍學生的冒進,還有對門司家那位臭小子的疏漏,如果不是九條家願意幫你圓回來,你就成捅婁子的那個人了。以這種方式試探九條家對KKIS和我們家的態度,風險太大,收穫太少。”

“明白。”

山縣家家主站起身,拉開門,看向已有深秋氣色的庭院,斜陽正墜入白牆。

“你這段時間也不是完全不能出門,下週末,代表我們家參加一個活動。”

“二條家的晚宴麼?”

“呵,看來你們年輕人的圈子,資訊還是傳的快。”

“同行的還有誰?”

“你小姑的女兒,到時候照顧一下你表妹。”

山縣有明想起自己的那位從小叛逆到大的小姑。

小姑年輕時自由戀愛被家裡反對,又被安排和不喜歡的人結了婚,至今已有15年沒回本家過年了。

這15年裡,家中和她有聯絡的,只有正宗哥。

小姑在今年年初,又再嫁出雲組現任組長,多半是父親的意思...反而和家中的關係緩和了不少。

正因如此,山縣有明才有機會和小姑的女兒真央表妹見上一面——一個在精神上明顯不穩定,怯懦的、習慣討好的女孩子——他原本以為不喜歡守規矩的小姑,能教出一個更具野性的,桀驁不馴的孩子。即便是表妹隱藏的那份不穩定,爆炸後的動靜,頂多也只是把膨脹的氣球戳破而已。

培養女孩,更需要培養她們的眼界和自信,近衛千代是這樣、龍造寺蟬羽是這樣,還有...拳頭很硬的不死川理世...

山縣有明摸了摸自己的側臉。

片刻沒聽到回覆,山縣家家主回頭意外道,

“嫌麻煩?”

“沒問題。”

“聽說近衛家的那位近衛靜水也會出席,到時候帶著你妹妹,試著結交一下。”

“...近衛家麼?”

“不必顧慮。”

“明白,父親。晚宴那邊,我還有什麼需要留意的事嗎?”

“別人搭的舞臺,不必出風頭,不要意氣用事,相信你明白分寸。”

“嗯。”

當配角麼?

山縣有明點了點頭,陷入默然。

...

...

...

這一次的電話,是近衛琢磨直接打過來。

只花了20分鐘不到,幾件事就有了答案,不愧是五攝家,辦事效率堪稱頂級,可惜這能量無法下放到這個國家的行政系統裡。

“後面的事,淺間小哥打算準備怎麼處理?”

“近衛先生有什麼好的建議麼?”

“我的建議是,去問美成兄。你這回幫了他,他肯定樂意讓你繼續把這個忙幫到底。”近衛琢磨又開始踢皮球了。

“這是否說明,九條先生的人品在你之上?畢竟我也幫了近衛先生你的忙。”

“呵呵,在30分鐘前,那個打電話請別人幫忙善後的人,難道不是淺間小哥你麼?”

近衛琢磨又發出了分不清好壞,似愉悅又似嘲弄的笑聲。

正在趕路的淺間聽到近衛老頭想撇清關係,故作遺憾道,

“也罷,那我只能找一條先生了。畢竟,執行逮捕、和大使館協商、解封資訊管制、和九條家通氣...這些事我相信交給一翁,他也能幫忙處理。”

司法、外交、輿論方面的問題,還有將最終責任導向山縣家的事項,一條家也不是不能做。

“也好。”

近衛議員似乎對[與KKIS有糾葛的議員名單]這張內政牌、[蘿莉島交易記錄]這種外交牌、[左近家腐敗證據]這種對九條家的特攻牌,都不感興趣。

上輩子經常參與商務談判的淺間,明白近衛老頭只是在貶低交易物品的價值,用來獲取交易優勢。

正待淺間準備開口,又聽近衛琢磨說道,

“只是嘛,麻遠兄想要的報酬,恐怕淺間小哥你支付不起。其實我更建議你去找美成兄,因為這件事對他而言,幫你等於幫他自己。”

淺間當然知道自己拜託一條麻遠、二條謙二郎他們會產生怎樣的代價。

“近衛先生不說出你想要的報酬,我怎麼好判斷一條先生的報價是高是低呢?”

“我這邊可不需要報酬,雖然你一直都在宣告[各取所需的交易],但對於我而言,這些無償的幫助,都是我對淺間小哥你的價值投資。”

近衛琢磨總能帶著令人信服的善意,說出充滿迷惑性的話。這反到讓淺間確信了自己的交易品價值上完全沒問題。

“我聽說這個月美國總統就會訪日,帶著他的關稅大棒和軍費賬單來,近衛先生不覺得,日本在上談判桌前,還需要多準備幾張牌嗎?如果是你,你會為這些牌付出多少代價?”

“呵呵,既然要快速解決KKIS的問題,淺間小哥你就不會藏牌。至於這些牌交給誰,對我來說都可以接受。”

表現出一副無欲則剛模樣的老狐狸,指出了淺間的被動現實。

“既然近衛先生如此高風亮節,那這些牌算我送你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我對你的價值投資,不是投資近衛家,而是投資近衛先生你。”

“哦?那還真是不勝榮幸。”

“當然,你可是我投資的第一個老年人。”

淺間語言上的冒犯,沒有讓近衛琢磨的情緒有所波動,正如過去近衛千代夾槍帶棒的話語,對淺間而言只是示弱的毛毛雨。

“呵呵呵,這點我可要和另外幾個老年人炫耀炫耀了,就怕他們又要說這是你孝順的表現。有些事你越解釋,別人反而越不相信。你說對吧,淺間小哥。”

“......”

見淺間無語,對面忽然轉移話題,

“淺間小哥既然提到美國,你對於美日關係,是怎麼想的?”

“狗的主人肚子餓了,要吃狗肉,這就是現狀。不想進鍋,狗就得表現出其他價值,比如捕獵,可這狗脖子上有鎖鏈;比如討好獻媚,可獻媚不能解決主人溫飽;那這條狗只能透過對不可名狀之物狂吠,來轉移主人的注意力了,那不可名狀之物是羊最好,是老虎也不錯。”

“哈哈,主人與狗麼?辛辣的比喻,但並不適合。”

施展【冒頓的亡北】的淺間停下腳步,望著山頭上被紅楓遮蔽的宅邸,按住耳機說道,

“也對,這世上沒有主人會把自家的狗養在別人家的院子裡。”

近衛琢磨又笑起來,

“我說的不適合可不是這個。一個有力的比喻能點亮思考,但一個過度簡化的比喻會熄滅思考。把國家關係簡單化、人格化固然直觀有趣,卻也會讓我們失去理解其複雜現狀,並尋求改變的通道。

至少,一隻戴著鎖鏈的狗,可打不出舉報主人猥褻小女孩這種牌。”

“我只是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那依淺間小哥看來,應該如何改變這個不平等的關係呢?”

“這可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我看近衛先生也不是馬上就要答案的急性子,過段時間再和你說吧。”

“好,我期待淺間小哥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近衛琢磨笑起來,他給淺間了一種[無論自己怎麼回答,都能讓對方滿意]的錯覺。

一種能讓許多人內心膨脹的欣賞。

如果現在有人告訴淺間,近衛琢磨也身負著什麼好感度系統,他也一定不會感到意外。

“話說回來,淺間小哥如果想把事情快速辦妥,就早一點把你說的那些證據給到我。”

淺間深吸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見對方沒有回應,近衛琢磨又等了十幾秒,沒想到對方竟掛掉了電話。

正當他忍不住展開檜扇,叫秘書近衛如宰進門,樓下傳來一道聲音——

“近衛先生,您的快遞到了。”

近衛家中警衛都被這突兀的一聲驚動,近衛琢磨卻不緊不慢地開啟了書房的窗戶,對淺間招了招手。

這心高氣傲的小子,倒是個急性子。

近衛琢磨想到了還未歸家的女兒,又笑道,

“淺間小哥,還有一筆交易,不知你感不感興趣。”

...

...

...

“什麼時候開始?”

九條愛麗絲的忠實跟班,伊集院凜太郎,叼著一根菸,看向自己幼兒園時收的小弟,無限社千代田區支部長神保克里斯。

兩人在舍人公園停車場邊緣的衛生間裡做著最後確認。

“隨時都可以。但是如果鬧出人命可不是什麼小事,畢竟現在無限社背後,可不是淺間靜水一個人,而是近衛家,二條家,鷹司家,十神家...”

“催吐劑和催淚瓦斯能鬧出什麼人命?之前要錢的時候,你可沒這麼猶豫。”

“錢也不是我拿,是給別人的賣命錢。事後清算下來,以大輝和平還有淺間靜水的手腕,就算查不到你身上,也會查到我身上。”

神保克里斯言下之意,還差筆封口費。

伊集院凜太郎佯裝不知,認真道,

“這個我已經幫你考慮了。就算出問題,也有那群被暴力團欺負過的抗議團體,還有搞未成年人勞動保護的傻子們幫忙頂著,你自可以撇清關係。

這次記者我也約了兩個,只要把水攪渾,把事搞大,無限社解散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大輝和平哪有心思再去找你麻煩?

哼,我到要看看,他大爺的淺間靜水能有什麼能耐,能讓這破活動繼續辦下去。”

“但事情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伊集院斜了一眼發小,

“想不到神保你過這麼多年,人長高了,膽子卻長小了。放心,只要你配合我出完這口惡氣,你們家的困難,我來幫你處理。”

神保克里斯還未答應,一聲嗤笑在兩人耳邊響起——

“嘛,我來幫你們散散這口惡氣如何?”

“誰?!”

“他大爺。”

“!!!”x2

淺間拍拍手,料理了這兩個傢伙。他倒是沒想到,找地方換裝還能碰到這種事。

早上醒來敲100下響指的習慣看來得和鍛鍊身體、刷題一樣堅持下去了。

他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神保克里斯,染黃毛的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淺間用神保的手機,召集那些蠢貨帶著作案道具來這裡集合。

等人的空閒時間裡,淺間又解鎖了伊集院凜太郎的手機,瞭解了一下來龍去脈。

搞半天,真正讓伊集院下決心報復的原因,不是淺間之前拜託二條家警員請飆車的他吃豬排飯,也不是淺間對他糟糕小說的銳評,而是淺間靜水在前天讓伊集院的女神九條愛麗絲當眾丟了臉。

這忠誠度值得嘉獎,淺間決定再請伊集院吃一頓豬排飯。

不得不說,臨時策劃的破壞行動,破壞力實在有限。

伊集院網上召集的抗議團體,淺間給大輝提了個醒,支了幾個應對措施。比起粗暴的保安鎖定驅逐、警察執法扣留,大輝更傾向專人對峙消耗、專場解釋性談判。

至於那兩個拿錢辦事的記者,淺間更是一點都不擔心,這次無限祭的宣傳經費充足,又頂著五攝家的名頭,沒花什麼錢就把幾大電視臺都打點好了。

處理完無限祭的小小危機後,淺間重新頂著一頭白髮,出現在了無限祭的市集中。

波奇雙手抱胸一臉不滿道,

“阿水你是掉進廁所了嗎?讓我們等這麼久。”

二見穿著當初在下北澤和淺間買的情侶服,看了下手錶,笑著問道,

“早知道靜水君來這麼早,我和波奇姐也應該早點出門的。”

“這個時間剛剛好,先吃午飯吧。”

“阿水要給我們做午飯嗎?”波奇喜道。

“不做狗糧。”

波奇立馬拉住二見的袖子,告狀道,

“小月,阿水罵你是狗!”

“小狗很可愛啊,靜水君也這麼覺得吧~汪~汪~”

二見笑盈盈看向淺間,可愛得有些犯規了。

我才是狗。

淺間自省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