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無限祭 與 樣板間(1 / 1)
“我這一拳25年的功力,你擋得住嗎?”
“呵呵,就讓我為這個世界留下抓痕吧。”
“哇呀呀呀呀呀!Boost!覺醒的王之力啊!踏馬的磁場轉動1500萬匹力量,無限爆破拳給我破啊啊啊——”
“哂——看我螺旋卷拳螺旋槳,龍捲風摧毀停車場!我說生命脆若遊絲,你耳朵聾嗎?”
這是無限社同部門的拳爪之爭。
隨後是無限社旗下品牌的運動裝備廣告片。
...
“同樣的招數對我來說是沒用的!實習生,能打敗我的只有我自己,我才是新世界的神!”
“呸,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區區支部書記,不過是隻猴子罷了,給我感受痛苦吧!”
“哼...就憑你?還差得遠呢。哪怕混進了業務發展部(無限社中臺部門),小角色就是小角色。盡情顫抖吧,你的敗因只有一個,就是惹怒了我!”
“碎符疊壓黑思幽散啦!狗壓嘅梵影!”
“嘰裡呱啦說什麼呢!吃我一記弒神登神!”
這是無限社前同事的新仇舊恨。
隨後是十神家生物科技產品的廣告片以及卡普空遊戲廣告片。
...
“哈哈哈哈哈哈,醜陋的假動作,太天真了!沉醉在本大爺的美技當中吧!”
“天真的是你!合氣道早就被淘汰了!什麼都無法捨棄的人,什麼都改變不了!”
“呵,情緒支配下的攻擊,兩個字,愚蠢。智力有限的你,學大老師的柔道又如何呢?”
“合氣道已經死了,就讓我成為埋葬它們的墓碑吧。”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反應快得像釣魚執法!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因為大老師是最強的!”
這是無限社師兄弟的同室操戈。
隨後,是網球、補習班、戶外釣魚竿等各種合作贊助方投放的廣告片。
...
第三屆無限格鬥祭決賽的參賽選手,今天的狀態普遍不錯。不知道是受觀眾的刺激,還是身著街霸6皮膚的屬性加成,他們的情緒,也印證著[霍桑效應],比以往高漲許多。
或許正是過於亢奮,所以想給自己加戲的原因,那些劇本外的、和廣告無關的、即興發揮的臺詞從他們口中毫無遮攔噼裡啪啦地冒了出來。至於那些過於粗俗露骨的對話,則被現場工作人員以先進直播遮蔽技術及時[嗶——]掉。
某個玩磁場轉動的選手,因為被[嗶——]太多次,很快被觀眾們冠上了[嗶嗶姬]的稱號,知名度直線上升。
儘管連續三場1/8決賽都帶著一股WWE表演賽的味道,但好在選手們的嘴皮子下,全是硬橋硬馬的真功夫。
除了舍人公園運動場裡的2000位觀眾,近萬名被宣傳吸引而來的市民遊客,也在各個攤位前全神貫注地盯著小電視的畫面,不時驚呼,不時叫好。而在舍人公園之外的網路,比賽的觀看人數,也呈指數級增長。
淺間勢力編外人員,直屬於駒場光樹領導下的八坂清一郎和三浦蓮,此刻端坐在觀眾席中,認真研究著這場無限祭的諸多細節。
“我說怎麼比之前的節奏要慢上不少,原來是為了恢復體力,做更多具有觀賞性的高難度動作。動作也比之前的慢幾拍,恐怕參考了李小龍的電影。如果李小龍在拍攝中不放慢動作,以當時的攝像機水平,只能拍下一團虛影。”
三浦蓮摸下巴說道。
“扯淡。現代高速攝像機什麼動作捕捉不到?這群人比得上李小龍嗎?”
八坂清一郎皺眉道。
“所以人眼也進化了嗎?如果不是為了照顧觀眾的觀賽體驗,你怎麼解釋動作變慢了,還多了不少多餘動作?”
八坂清一郎亮出一本冊子——每個觀眾入場都能領取的,介紹選手相關資訊的冊子。
“不是變慢了,而是變得有節奏感了。慢動作,是給看特攝片長大的日本人看的,他們對中二的臺詞、起手式、終結技毫無抵抗力。而那些迅猛的招式,則是給無限社自己人,還有平時看柔道、空手道、相撲等競技運動的日本人看的。兩類動作這些冊子裡都有介紹。很明顯,這些都是設計好的比賽動作,能夠兩頭吃客戶。”
“想當然,你見過把UFC和WWE糅合到一起兩頭吃的賽事嗎?看花樣體操的人和看體操的人就坐不到一塊來。你的說法根本解釋不了觀眾買賬的原因。”
“笑話。但凡大流行的運動,都能在專業之外創造大量情緒價值和娛樂性,足球裡的俱樂部王朝更替、國家榮譽和復仇、草根逆襲、王者登基...全都是大眾在討論。足球、籃球、F1、棒球、網球,哪一個不是在兩頭吃呢?”
八坂清一郎說罷,感覺自己隱約看到了淺間靜水的野心。
“那麼你覺得,淺間靜水創立的這個綜合格鬥的運動,真的能變成足球一樣的大流行運動嗎?”
“...其實很難。比如街霸6這個格鬥遊戲吧,看著名氣很大,其實玩的人也有限。小眾的很難成為大眾的,小的很難影響大的,哪怕東南亞都愛玩板球,也無法像歐洲的足球那樣影響全世界。”
“板球可是英國佬的東西。”三浦蓮反駁道。
“但英國佬的帝國早就進棺材了,脫歐更等於把棺材板釘死了。”
“照你這麼說,無限格鬥祭這個運動賽事在日本已經成功一半了。畢竟,淺間靜水背後的五攝家,就是最大的。”
“只在日本流行,未免也太小兒科了點。”
八坂清一郎搖頭道。
三浦蓮問道,
“那你說,淺間靜水費這麼多精力搞這個無限格鬥祭,是為了什麼?總不可能是為了大輝和平吧?上次過度商業化的英和文化祭,是為了有馬吉彥?”
八坂清一郎不屑道,
“你把淺間靜水想得太無私了。我看如果不是他顧及著各個家族的臉面,英和文化祭會成為比這個無限格鬥祭更可怕的娛樂產品。到時候,英和的那些蠢貨,和現在在臺上比賽的不良們一樣,都將成為供人娛樂的小丑。”
三浦蓮反譏道,
“把五攝家以下的貴族和財閥子女,都變成供人娛樂的演員麼?你的腦子裡恐怕一點政治智商都不剩了,淺間靜水是最會蠱惑人心的宗教大師,他怎麼可能會自毀長城,與這些子女背後的家族交惡?”
“如果這群蠢貨是自願的呢?放棄繼承權去搞什麼攝影、旅行、種菜、藝術創作的蠢貨又不是沒有,整個英和,被淺間靜水慫恿當歌手主播的人也越來越多,你聽說了不死川家、四宮家的人找近衛家算賬嗎?沒訊息就閉嘴,還談什麼[家族交惡]?別拿[皇帝是拿金鋤頭種地的]這種底層思維招你八坂大爺笑了。”
“難道不死川理世和四宮尤紀奈放棄繼承權了嗎?偷換概念搞詭辯,八坂家次子的器量也就這點了,難怪搞不到繼承權。”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纏鬥起來,精采之處,竟不輸於下方擂臺上的比賽。
...
來舍人公園學習的,可不止八坂和三浦兩人。
不少舊貴族子弟們,也因為淺間靜水的大名,特地跑到足立這種鄉下地方,頂著太陽觀看比賽。
只要稍微有點見識的人,看到比賽和廣告插播一氣呵成,都免不了發出[這場活動的成熟度實在驚人]的感慨。
這讓他們不禁懷疑——
如果那個[活動絕大多數環節都是無限社自己負責策劃、執行、運營]的傳言是真的...
如果大部分事情都是由淺間靜水指揮那些高中都沒讀完的社會底層垃圾們做的...
甚至做到比某些專業電視臺團隊籌備一兩年的節目還要做得精細優質...
那這個世界不就成了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嗎?
和淺間靜水一比,他們這些在自家都展不開拳腳的人成了什麼?只配炫富享受,坐在祖輩功勞簿上混吃等死的米蟲嗎?
如今,除了那些扶不上牆的廢物,沒人願擔米蟲這種名聲。
這段時間,他們彷彿凝固的膠水一樣的生活環境突然流動起來。許多隱世的,低調行事的,互不往來的舊貴族子弟們發現,只要有那麼點繼承權的人,沒一個是願意混吃等死的,只要還有那麼點能量的家族,沒一個是願意被世人遺忘、被時代淘汰的。
而這越來越卷的一切,只能歸咎於淺間靜水這個怪人的出現。
長輩們都在斷言,五攝家明爭暗合的局勢逐漸明朗,而五攝家之下,也將迎來大洗牌時代。
廢物是沒有資格入場上桌的。
而度量是不是廢物的尺子,則是淺間靜水這個怪人。
長輩們的共識就是,淺間靜水所做的一切,譬如那隻賣書的妖股,以及這場變廢為寶的賽事,都是供他們學習的樣板間。
來現場能學什麼?
板著個臉喝汽水嗎?
這活動分明是假的!
觀眾都有一半是自己人!那做事的自然是其他人咯!
那些看得到的專業選手、專業裁判、專業賽事解說、專業攝影運鏡,不過是找了一群臉嫩的業內人裝無限社成員撐場面。而看不到的,活動策劃、政府溝通、資源採購、市場宣傳、運營執行各個埠,更是一定有頂尖大佬坐鎮。
這得花多少錢?
成功也是賠本賺吆喝。
近衛家為了捧自家炒作的[五攝帝師],也真是太肯花錢了。
要是家裡願意給自己砸這麼多錢,何愁家業不興???
...
...
...
流量從不是個體的共鳴,而是一群聲音的共鳴。每個人都在假裝共鳴別人的共鳴,一同說著新的段子、新的流行語口癖、新的吐槽...並以此為樂趣和時髦。
和所有人舉起手熱捧的景象相比,這些時髦所能得到的真正熱愛,往往沒有幾個。
但人總是忍不住跟風。
在龍造寺蟬羽眼中,淺間靜水正在發明一種新的時髦。
翻開社交媒體,[無限祭]的標籤悄然登上了本地熱搜前10。
這個結果,肯定在他的預料之中。
賽事的複合創新、市場的下沉穿透、品牌的運營引流,還有,來自淺間靜水個人光環帶來的稀缺資源的支援。
這些東西都足以保證一個亞文化活動的成功。
但真正能讓這個亞文化活動常青不衰的,是熱愛的主體——無限社成員們。
從無限社成員們此刻的表情來看,這個才進行到一半的無限祭,已然取得了圓滿成功。
“這比賽的劇本,該不會是淺間寫的吧?”龍造寺蟬羽問道。
“你討厭劇本嗎?”雙手捏著杯子,鳳凰院遙加笑了起來。
“有點蠢。”龍造寺蟬羽直言不諱,觀眾被比賽逗得一陣驚呼、一陣捧腹,這種體驗其實和看馬戲沒太大區別。
“但比起拳擊比賽或者武術表演,這個確實有可看之處。”龍造寺又補充道。
“那職棒大賽和無限祭同一天舉行,你會看哪個?”
“都不合我胃口。非要選一個,就是這個吧,畢竟兩者之間,你選擇無限祭的可能性更高。”
“我會看無限祭,並不是只因為大老師,蟬羽你應該能感受到,無限社的成員眼睛裡,有著你我都在尋找的東西。”
鳳凰院直盯著龍造寺,壓低聲音說道:“哪怕成員的平均素質有著天差地別,但不可否認的是——無限社有著[人革聯]的影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蟬羽。”
“我倒是不覺得平均素質有什麼差距。遙加你把學識看得太重要了。”
“沒學識就沒見識,就容易一根筋做過激而錯誤的事情。他們要是沒有合格的人引導,就會從人變成野獸。”
“我倒是對這個社團有很好的改觀。原本以為,能長期留在這個社團的,都是那種沒有任何值得自誇之處,便一個勁去誇耀自己的所在的集體,把集體榮譽當做個人榮譽,把集體事項當做神聖事業,把集體生活當做他一無是處的自我的替代品的那種人。”
“大老師是不會允許這種人出現的。在他看來,一個團體如果只能向其追隨者鼓吹自我否定、自我犧牲,而不是自我增益、自我改善,那麼這個團體就和宗教、納粹、民族主義發起的群眾運動沒什麼兩樣了。
我今天在市集和幾位無限社的成員聊過,穿過大老師這個幻象,賺錢養家、贏得同伴、增加身體素質、提升打架技巧這些滿足他們虛榮心的事情,反而體驗得更加真切。”
“你倒是把他推薦的書讀得很真切。”
“蟬羽你不也是嗎?”
兩人的觀點都出自《狂熱分子》,一本淺間在《戀愛寶典》裡多次提過的書。
除了這本,龍造寺蟬羽和鳳凰院遙加兩人也在這年暑假把淺間提過的和戀愛心理學相關的書,諸如《烏合之眾》《狂熱分子》《群氓之族》《獨裁者手冊》《社會性動物》等都通讀了一遍。
“這本書在他推薦之前我就讀過。”
鳳凰院若有所思。
“但讀了不用,等於白讀。”
“這種理論能怎麼用?”
“像大老師一樣用。”
龍造寺緩緩掃視了一遍運動場,看了一眼淺間,又回看鳳凰院,眼眸裡閃爍著光芒,
“那麼,再問你一遍,遙加你對重建[人革聯]有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