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醫見傾心,生死時速(1 / 1)
許可怡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眼中那陌生的侵略性和滾燙的情意灼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還有,”林楓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眼神專注得彷彿要將她吸進去,“告白的話,應該讓男人先說。”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如同在宣讀最重要的誓言:“許可怡,我也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久到……連我自己都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許可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巨大的喜悅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你……你這個木頭!你為什麼不早說!”
許可怡哽咽著,又哭又笑,忍不住握起拳頭,輕輕捶打著他的胸膛,像是在控訴他漫長的遲鈍。
林楓任由她發洩著小小的“怨氣”,嘴角噙著溫柔而滿足的笑意,眼中是化不開的深情。
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彷彿擁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許可怡的臉頰貼著他溫暖的胸膛,聽著林楓同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懷抱的堅實和力量。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思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江風中最甜蜜的嘆息。
江風依舊溫柔地吹拂著,帶著水汽的微涼,卻再也吹不散兩人之間滾燙的暖意。
對岸的霓虹倒映在江面,流光溢彩,如同他們此刻的心情。
漫長的青梅竹馬時光,那些懵懂的守護,笨拙的關心,深藏的暗戀,小心翼翼的靠近……終於在這一刻,在江風與星光的見證下,水到渠成,開出了最絢爛的花。
林楓低下頭,下頜輕輕抵著許可怡柔軟的發頂,嗅著她髮間的清香,聲音低沉而滿足,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和篤定:“還好,不算太晚。”
許可怡在他懷裡用力地點點頭,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嘴角卻高高揚起,綻放出一個比江上所有燈火都要璀璨的笑容。
是啊,還好,不算太晚。
……
凌晨三點,YL市陵水看守所提訊室。
慘白的燈光下,張大山像一塊被風雨剝蝕殆盡的礁石,沉默地坐在鐵凳上。他身上的藍色工裝沾著洗不掉的機油和幾塊暗沉汙漬,指縫裡嵌著永遠無法洗淨的黑色,那是他作為電工經年累月的烙印。
此刻,這雙佈滿硬繭的手被一副冰冷的手銬鎖著,擱在同樣冰冷的金屬桌面上。他對面坐著刑警劉志強,年輕,眉眼間帶著尚未被世事磨平的銳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張大山,”劉志強儘量讓聲音平穩,但那份沉重感揮之不去,“你兒子小石頭的情況……剛才醫院來電話了。”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彷彿一夜之間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男人,“腎衰竭晚期,急性發作,情況……非常危急,正在市一院搶救。”
“搶救”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張大山的心窩。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球裡瞬間爆發出一種瀕死野獸般的兇光,直勾勾地釘在劉志強臉上。
那目光裡沒有恨,只有一種被逼到懸崖盡頭,即將粉身碎骨的巨大恐懼和絕望。
張大山被銬住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帶動著沉重的鐵凳腳與水泥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咯吱”聲。他想站起來,想衝出去,想立刻飛到兒子身邊,但冰冷的鐐銬和桌沿將他死死地固定在那裡。
只有那無聲的顫抖,像電流一樣竄過他全身,暴露著他內心山崩海嘯般的劇痛。
劉志強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見過太多罪犯的狡詐和兇狠,卻極少面對如此純粹的源於絕望的痛苦。他深吸一口氣:“領導特批,允許你現在去醫院……看看你兒子。我們馬上出發。”
他站起身,走到張大山身邊,掏出鑰匙,開啟了那副手銬。
金屬彈開的輕響在死寂的提訊室裡異常清晰。
手腕驟然一鬆,留下兩道深紅的凹痕。
張大山幾乎是憑著本能,從鐵凳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沒有看劉志強,也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像一頭被無形鞭子抽打的困獸,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
沉重的鐵門被拉開,外面走廊更亮的燈光湧進來,將他佝僂單薄的身影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
警車一路鳴笛,撕破凌晨城市的寂靜,駛向市第一醫院。
後座上,張大山蜷縮在角落裡,臉緊緊貼著冰冷的車窗玻璃。
窗外急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在他渾濁的瞳孔裡明明滅滅,卻映不進絲毫光亮。他的身體仍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劉志強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最終都化為無聲的嘆息。
車廂裡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尖銳的警笛聲,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車子在急診大樓門口一個急剎停下。
張大山不等車完全停穩,就猛地推開車門衝了下去。他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卻不管不顧地衝向那燈火通明,充斥著消毒水刺鼻氣味的大門。
劉志強和另一名年輕警察小趙緊隨其後。
急診搶救區永遠瀰漫著一種緊張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氛。
各種儀器的蜂鳴報警聲,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指令聲交織在一起。
張大山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直到劉志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引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上方亮著刺眼紅燈的搶救室大門。
門開了。
一股更濃烈的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掙扎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大山一眼就看到了那張窄小的病床,和他那被無數管子,線路纏繞,淹沒的瘦小兒子——小石頭。
八歲的孩子,本該是鮮活的,奔跑的,吵鬧的,但此刻的小石頭,卻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又攤開的紙。
小小的身體陷在白色的被褥裡,幾乎看不出起伏。
鼻子上扣著大大的氧氣面罩,每一次艱難的吸氣都讓那透明的罩壁上瞬間凝結一層薄薄的白霧。
裸露的手臂上扎著粗大的留置針,連線著幾袋顏色各異的液體。
心電監護儀螢幕上的綠色線條微弱地上下起伏著,發出規律卻令人心慌的“嘀、嘀”聲,旁邊不斷跳動的數字,血壓低得嚇人。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女醫生正俯身在床邊,仔細聽著小石頭的胸腔。
她旁邊站著一位幹練的中年醫生,目光銳利地掃過監護儀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