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天使神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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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雲海之上,再無凡塵俗世的喧囂與阻礙。

千百道輝煌燦爛的金色霞光,自腳下翻湧奔騰、無邊無際的純白雲層縫隙中迸射而出,霎時間,宛如萬簇金箭齊發,穿透了雲海,將頭頂的半壁天空都渲染成了一片輝煌壯麗,令人不敢直視的金色國度。

那些原本柔軟潔白的雲朵,在瑰麗霞光的浸染與塑造下,變幻出燃燒的烈焰、展翅的金鵬、奔騰的天馬等萬千種不可思議的姿態。

層層疊疊,浩浩蕩蕩,若隱若現。

而在比這雲海霞光更高更遙遠的虛空之處,一座通體由純淨聖光與流淌著金色神紋的奇異材質構築而成的巍峨神殿,正靜靜懸浮於雲巔之上。

這便是天使神殿。

在武魂殿最高層中,也僅有寥寥數位核心供奉知曉此地的確切存在與進入方法,即便是長老殿中的多數長老,對此地也僅是一知半解,份外陌生。

自從四供奉雄獅鬥羅於此地偷襲重傷千仞雪之後,此地的防衛與准入許可權便被提升至最高等級。

在爾諾里斯的強烈建議與千道流的默許下,即便是其他幾位供奉,也被暫時限制隨意出入,以免再生變故。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這片神聖空寂的雲中神殿,理論上只有千仞雪一人存在。

二人收斂氣息,如同兩片羽毛般,輕盈地落在由溫潤白玉鋪就的廣闊平臺之上。

平臺光滑如鏡,倒映著漫天霞光與流雲,邊緣處便是無垠的雲海,令人望之目眩。

平臺中央,千仞雪靜靜懸空佇立。

她雙目閉合,長而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雙手在胸前合十,姿態虔誠而肅穆。

六隻龐大而聖潔,由純粹光明能量凝聚而成的金色光翼,在她背後完全伸展開來,緩緩扇動間,灑落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散發著心魂震顫的神性光輝,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長老。”

空靈而縹緲的聲音,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打破了平臺的絕對寂靜。

隨著千仞雪話音落下,周身那一輪原本穩定旋轉的金色光環驟然加速,隨即猛地爆裂開來,化為如同螢火蟲般的金色光點,歡快地舞動著,最終融入了四周的虛空之中,彷彿在進行著某種能量的交換與迴圈。

完成這一過程後,千仞雪才安然落地。

金色的眼眸緩緩睜開,清澈的目光先是落在爾諾里斯身上,顯然早已感知到他的到來,神色平靜無波。

然而,當她目光觸及爾諾里斯身後那道魁梧而熟悉的身影時,絕美如玉的容顏上不禁流露出一絲意外。

“金鱷爺爺,你怎麼也來了?”

“少主!”

金鱷鬥羅急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臉上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慚愧與後怕之色,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雄獅供奉的反叛之事,至今依舊是他以及整個供奉殿心中難以釋懷的恥辱與劇痛,每次面對千仞雪,這份愧疚便會加重一分。

“……少主在此靜養,供奉殿心中始終難安,今日恰逢爾諾里斯大主教前來,便厚顏跟隨,只想……只想親眼確認少主鳳體是否安康。”

千仞雪的目光帶著詢問,再次投向爾諾里斯,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二供奉對本次廷議的最終結果,尤其是關於老夫親征的決定,尚存諸多疑惑與不解。老夫思慮再三,覺得有些事情,或許應當讓二供奉知曉,以免內部再生齟齬,影響大局。”

爾諾里斯簡略而清晰地回答,語氣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關於您決定親征瀚海城的事情吧。”千仞雪瞭然,唇角勾起一絲略帶疲憊的弧度。

這並非難猜之事,爾諾里斯在某種程度上接管了母親比比東遺留的政治勢力與生態位,其所代表的利益集團與秉持傳統、超然物外卻又手握強大武力的供奉殿產生摩擦與衝突,在權力博弈中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殿下慧眼。”

千仞雪輕輕笑了笑,這笑容在她略顯蒼白卻依舊傾國傾城的臉上綻開,彷彿驅散了些許神殿的清冷。她目光轉向滿臉困惑與關切的金鱷,語氣溫和:

“你們一起來的正好,也省得我還要特意離開這裡,再找個時機,一個個去分說解釋。”

聞聽此言,金鱷供奉面上先是一陣恍然,明白這是要揭開謎底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既有驚疑真相即將揭曉的緊張,更有被少主依舊信任並未將供奉殿全然視為外人的由衷欣喜與感動。

千仞雪稍稍攏了攏胸前如同金色瀑布般流淌的柔順發絲,這個動作讓她少了幾分神祇的疏離,多了幾分屬於少女的柔美,但她的聲音卻平緩而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清晰地傳入金鱷耳中。

“金鱷爺爺,您擔任供奉殿要職多年,資歷深厚,見多識廣。不知您對於我武魂殿傳承千載的根基——天使神考,可有所瞭解嗎?”

答案來得太過突然,太過震撼,金鱷鬥羅猝不及防之下,渾身如遭雷殛,腳下甚至微微踉蹌了半步!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飽經風霜,看透世情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聲線都隱隱顫抖:

“少主……您是說……!”

“不錯。”千仞雪微微一頓,一個字都如同玉珠落盤般擲地有聲,清晰而肯定,“我所繼承的,並非尋常的天使考核,而是萬年難遇的天使九考。”

天使殿下微微揚起下巴,線條優美,神聖與威嚴自然而然地流露,彷彿與身後那座宏偉的神殿產生了共鳴。

“我,千仞雪,乃是天使神位在此世的唯一繼承者。”

她金色的眼眸中彷彿有太陽在燃燒,直視靈魂。

“天使九考……神位繼承者……!”

金鱷鬥羅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彷彿要將它們刻進靈魂深處。

下一刻,難以言表的狂喜與激動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心中噴湧而出,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疑慮與憤怒!他猛地攥緊了那雙足以開山裂石的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老眼之中竟有點點激動的水光閃爍,聲音哽咽而高亢:

“天佑我武魂殿!天佑我武魂殿啊!!哈哈哈哈哈!!”

他幾乎要忍不住仰天長嘯,以此來宣洩這足以讓任何武魂殿核心成員瘋狂的喜訊!

天使神位!

百級成神!

這意味著什麼,他這位九十八級的巔峰鬥羅再清楚不過!

那是超越了凡俗一切權力、武力、財富的終極境界,是真正永恆不朽的起點!

只要少主能夠順利完成這天使九考,便能突破困擾了無數天才魂師千百年的百級桎梏,成為行走於人間的在世神祇!

到了那個時候,還有什麼勢力、什麼強者能夠阻擋武魂殿的腳步?

別說稱霸整個斗羅大陸,便是開啟下一個屬於天使信仰的文明紀元,也絕非虛妄!

“金鱷爺爺,您先別高興得太早。”

千仞雪見他如此失態,心中微嘆,面上卻不動聲色,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與煩惱。

“想要完成這天使九考,絕非易事,其中艱難險阻,遠超常人想象。神之考驗,豈是兒戲?每一步都需謹小慎微,每一次抉擇都可能關乎成敗。比如……這一次降臨的神諭,其內容就與本次遠征息息相關,甚至可以說,遠征的成敗,直接關係到我的神考程序……”

金鱷供奉畢竟閱歷非凡,心志堅毅,在最初的狂喜衝擊之後,強行壓下翻江倒海般的興奮,迅速冷靜下來。

聽到千仞雪意有所指,他腦中靈光一閃,結合爾諾里斯之前那番“生死存亡”的言論,一個驚人的猜測瞬間成形,脫口而出:

“少主是說,武魂殿本次傾力遠征海神島……並非僅僅為了雪恥揚威,其根本原因,是和您的天使神考有關?!是神諭的要求?!”

千仞雪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略顯煩躁地抬手,用纖細的指尖揉了揉自己光潔的眉心,輕輕“唉”了一聲,彷彿承載著巨大的壓力與無奈。

人間就是這點不好,處處皆是羈絆。

天使心中掠過一絲煩躁。

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填補維繫,否則便有前功盡棄滿盤皆輸的風險。

什麼天使九考,本就是她為了取信於人,合理整合武魂殿力量而編造的幌子。

她本就是神祇,哪裡需要什麼考驗,更遑論什麼繼承呢?不過是取信於人的把戲罷了。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為了達成目的,這場精心編排的大戲,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了。

“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千仞雪心中突兀冒出這個想法,又想起了那個傢伙心中最深沉的記憶。

林玦。

哼哼。不知道你跟母親相處的怎麼樣?要是讓我知道你怠慢了她敢惹她傷心,看我怎麼……

“在詳細說明本次海神島遠征戰役,為何關乎武魂殿生死存亡,以及它與殿下神考的具體關聯之前,我認為,有必要先向二供奉您,闡明一個真相。”

爾諾里斯不合時宜地突然開口,他那蒼老卻異常冷靜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金鱷心頭的狂喜與千仞雪飄遠的思緒,將兩人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大主教的目光沉肅得如同萬載寒鐵。

“這或許能解釋,為何四供奉雄獅鬥羅,會毫無徵兆地突然背叛信仰,甚至喪心病狂地對殿下痛下殺手。”

金鱷鬥羅精神猛地一凜,所有關於神考的狂喜與雜念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一股冰冷的寒意再次從腳底竄起。

二供奉目光灼灼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爾諾里斯,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千仞雪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意與瞭然,靜待下文。

“不知殿下和二供奉對四供奉的來歷可有所瞭解?”

爾諾里斯的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金鱷鬥羅心中盪開層層漣漪,卻並未立刻得到預想中的答案,反而激起了更洶湧的怒火。

“哼!”

金鱷鬥羅從鼻腔裡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息,面色驟然變得猙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雄獅鬥羅就在眼前一般。

“老夫只知他當年是被大供奉以誠心相邀,才加入了我武魂殿!我武魂殿對他不吝供奉之位,賜予尊榮,何等信任!可此獠……此獠卻狼子野心,恩將仇報!”

“若他此刻就在老夫面前,老夫定要將他一身骨頭寸寸捏碎,挫骨揚灰,方解心頭之恨!”

二供奉緊握的雙拳上青筋暴起,九十八級的恐怖魂力不受控制地外溢位一絲,使得周遭的空氣都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金鱷爺爺,稍安勿躁。”

千仞雪空靈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淌,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輕輕拂過金鱷躁動的心緒。她旋即轉向爾諾里斯,金色的眼眸中帶著探究。

“聽大主教之言,彷彿對四供奉的過往頗為熟悉?”

爾諾里斯面對金鱷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面色依舊平淡無波,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微微頷首。

“當時,受大供奉相邀,加入武魂殿的,並不僅僅是四供奉雄獅一人。”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金鱷,“還有我。”

短短的三個字卻如同第二道驚雷,再次震撼了在場的兩人。

“什麼?!”

金鱷鬥羅的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臉上的怒意被極致的錯愕取代,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們……你們竟然早就認識!難不成,真像殿內某些隱秘傳言那般?你們……真有同鄉之誼!”

“也可以這麼說吧。”爾諾里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縹緲,“我們曾經,都是星羅帝國之人。”

千仞雪也輕輕蹙起了秀眉,絕美的容顏上掠過一絲訝異:

“這麼說,你們二位,竟是老相識?”

爾諾里斯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那眼神逐漸飄遠,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向了久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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