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皇帝、公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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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皇宮,御書房。

夜色如墨,將巍峨的宮牆浸染得一片深沉。

惟有御書房內,幾盞長明魂導燈散發著穩定而柔和的光暈,驅散了一隅黑暗,卻驅不散空氣中凝重的氛圍。

皇帝戴擎蒼身著常服,卻依舊難掩那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蘊養出的威嚴。

他並未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御座之上,而是與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對坐在窗邊的紫檀木茶案旁。

男子身著暗紋錦袍,氣質沉靜如水,正是幽冥靈貓家族的族長,世襲迷蹤城公爵——朱儀鴻,亦是朱竹清與朱竹雲的生父。

二人面前的茶杯熱氣嫋嫋,卻無人去動。

他們正在低聲交談著關乎帝國未來的機密要事,戴擎蒼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朱儀鴻則微微傾身,聽得專注,偶爾插言幾句,聲音低沉。

突然,御書房門外傳來極輕微的、如同落葉觸地的叩門聲。戴擎蒼敲擊桌面的手指驀地停住,眉峰幾不可察地蹙起,沉聲道:

“進。”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入室內,單膝跪地,呈上一封密封的卷宗,全程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這是直屬皇帝、負責監察帝都與百官的白虎暗衛。

戴擎蒼接過卷宗,指尖魂力微吐,封印應聲而開。他展開快速瀏覽,原本尚算平和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一股無形的低氣壓瞬間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連跳動的燭火都似乎為之一滯。

他看完後,臉上並無太多震驚,只是那深深的蹙紋刻在了眉間,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紙背。他沒有絲毫遲疑,隨手便將那密報遞給了對面的朱儀鴻,動作自然得彷彿只是傳遞一杯茶。

朱儀鴻雙手接過,目光掃過紙上的內容,瞳孔微微收縮。密報清晰地記載了支援大皇子戴維斯的軍機處大臣伊諾,於一個時辰前在其守衛森嚴的府邸臥室內被刺身亡,現場乾淨利落,未驚動任何守衛。

朱儀鴻放下密報,沉穩的面容上掠過一絲疑慮,他沉吟著,沒有立刻開口。

戴擎蒼揮了揮手,那名暗衛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融入殿外的黑暗。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朱儀鴻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儀鴻,你怎麼看?”

朱儀鴻微微欠身,謹慎地回答:

“陛下,這……看上去更像是您的家事。臣不便妄加揣測。”

戴擎蒼聞言,臉上竟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親近:

“家事?我家事不就是你家事?竹雲是維斯的未婚妻,竹清與沐白亦有婚約,你我之間,還有什麼秘密不可直言?說說你的看法。”

朱儀鴻見皇帝如此說,知道無法再推脫,這才沉吟著開口,字斟句酌:

“伊諾大臣是軍機處重臣,掌部分財權與慶典事宜,據臣所知,他早在五年前便已明確表態支援大皇子殿下。他此番突然遇刺……陛下,恕臣直言,此事對誰最有利?”

這位公爵大人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矛頭直指因大臣之死而獲得最大政治利益的一方——

二皇子戴沐白及其背後的支援勢力。

戴擎蒼目光幽深,手指重新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桌面,語氣平淡地反問:

“哦?你懷疑是沐白派人做的?”

朱儀鴻微微搖頭,並未將話說死:

“或許只是可能之一。此事也有可能是其他有心勢力欲行挑撥離間渾水摸魚之舉。陛下,如今大陸局勢微妙,武魂殿遠征海外,天鬥帝國對鐵脊關虎視眈眈……”

“值此內憂外患之際,我們卻還在大張旗鼓地籌備慶典,是否……”

迷蹤公爵話語未盡,但擔憂之意已表露無遺。

戴擎蒼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御書房內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皇帝腦海中飛速掠過帝國周邊的局勢圖,以及兩個兒子近年來愈發激烈的明爭暗鬥,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沉聲道:

“慶典照舊!而且要辦得比以往更盛大!越是有人想讓我星羅內部生亂,朕越要展現出鐵板一塊、國力鼎盛的氣象!至於伊諾之死……”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傳向御書房外:

“傳大皇子戴維斯即刻覲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人腳步匆匆地趕到了御書房。

大皇子戴維斯快步走入,他並非獨自一人,身後還跟著一位身形瘦削、目光如電的老者。老者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氣息內斂,但行走間彷彿帶著一股無形的風壓,正是皇子的貼身秘衛,封號“電隼”。

戴維斯先是恭敬地向戴擎蒼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然後轉向朱儀鴻,同樣恭敬地行禮:

“見過岳丈大人。”

戴擎蒼看到電隼鬥羅,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些許:

“電隼也來了。”

這位電隼鬥羅,乃是四十多年前,當時還是皇子的戴擎蒼,在星羅帝國傳統的“逐獸日”慶典的比武大會上,親自從眾多流浪魂師中發掘並招攬的頂尖人才,多年來一直效忠皇室,算是皇室供奉中的核心力量之一。

如電隼鬥羅這般的封號級供奉,整個白虎皇室也一共不過三人而已。

其中兩位負責保護二位皇子,最後一位則為星羅皇帝戴擎蒼執掌白虎暗衛。

電隼鬥羅微微躬身還禮,並未多言,沉默地站到了戴維斯身後側方,如同一個融入背景的影子,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時刻關注著周遭的一切。

戴維斯顯然是從睡夢中被喚醒,衣著雖整齊,但髮絲略顯凌亂,臉上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睡意和濃濃的疑惑。

御書房氣氛顯然非同一般,凝重如實質,大皇子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維斯不必多禮,先看看這份情報吧。”

朱儀鴻笑眯眯的模樣看不出深淺,可大皇子戴維斯卻不敢有絲毫不敬,反而面色愈發恭敬。

戴擎蒼卻扮作白臉,沒有讓他起身,只是將那份密報輕輕拋到他面前的地上,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自己看。”

戴維斯心中忐忑,但更多的是疑惑,彎腰拾起密報,快速瀏覽起來。

當看到“伊諾”、“遇刺”、“身亡”等字眼時,皇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拿著紙張的手指微微顫抖,瞳孔驟然收縮,顯露出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猛地抬頭,看向戴擎蒼,聲音因急切而有些發緊:

“父皇!此事絕非兒臣所為!伊諾大臣是支援兒臣的肱骨,兒臣便是再愚蠢,也絕無可能在此等時刻自斷臂膀,做出此等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他語氣激動地否認,但令人意外的是,父親戴擎蒼卻並未怒喝或是質問,只是垂眸輕問:

“你說伊諾之死跟你毫無關聯,那你認為,這件事是誰做的?”

戴維斯剛要開口,可答案到了嘴邊卻猛地頓住。

御書桌案上的明亮燭火後,皇帝與公爵的陰影隨風搖曳,攪在一處,分辨不清。

戴維斯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密報,又看向戴擎蒼和朱儀鴻,沉聲道:

“此事多有蹊蹺,下手之人手段乾淨利落,絕非尋常之輩。”

“如今大陸局勢波譎雲詭,武魂殿遠征海神島,天鬥帝國對我鐵脊關虎視眈眈,難保不是此二者,欲藉此機會行挑撥離間之舉,利用我星羅皇子之爭攪動局勢,使我帝國內耗,他們好放下心來,從中漁利!”

“依兒臣看,此事未必是我星羅內部爭鬥所致,更與沐白無關!定是有人故意嫁禍,意圖引發我兄弟鬩牆,還請父皇明察!”

朱儀鴻站在一旁,聽著戴維斯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心中暗自讚歎。

這位大皇子協理軍機處主事已有五年,處理政務上多有長進,在關鍵時刻能保持如此理智,不僅沒有急於攻擊政敵,反而能從帝國全域性出發考慮,甚至為弟弟開脫。

無論真心假意,這份心性和機警確實遠超常人,不愧是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儲君人選。

戴擎蒼聽完戴維斯的辯駁,臉上依舊是一片肅穆,他冷哼一聲,目光如炬地盯著戴維斯:

“哼!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但伊諾死在你的治下位置,卻是不爭的事實!”

“你身為眾皇子之長,行事不嚴,以致釀此禍端,讓外人有了可乘之機,你難辭其咎!”

他語氣嚴厲,但熟悉皇帝性格的朱儀鴻和電隼鬥羅都能隱約感覺到,皇帝那緊繃的氣勢似乎緩和了一絲。

戴擎蒼要的,不是一個遇事就慌不擇路,只知道推卸責任或兄弟相殘的兒子,而是一個能顧全大局,沉穩有度的繼承人,戴維斯此刻的表現,無疑讓他內心深處是滿意的。

“皇子之爭,朕容許你們在規則之內各憑本事!但若再讓朕發現,有人敢將手伸向朝堂重臣,用這等陰私手段清除異己,動搖國本,無論他是誰,朕絕不輕饒!”

戴擎蒼的聲音帶著冰冷的警告,充滿威嚴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戴維斯身上。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當嚴格約束麾下,絕不再讓此類事件發生!”

戴維斯連忙躬身應道,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戴擎蒼轉過身,面向窗外,下達了最終的裁決:

“傳朕旨意:伊諾大臣突發惡疾暴斃,舉國哀悼,厚葬!其府中所有護衛,無論職級,全部下獄,以瀆職論處,嚴加審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逐獸日慶典」……原定由伊諾統籌,如今他既病故,此事便由大皇子戴維斯,全盤接手!”

戴維斯聞言,心中大喜過望,這簡直是意外之喜,因禍得福!

他強壓下激動,恭敬地垂首:

“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重託,將此次慶典辦得隆重盛大,彰顯我星羅帝國之國威,讓全斗羅大陸都看到我星羅的強盛與團結!”

“嗯,去吧。好好準備,莫要讓朕失望。”戴擎蒼揮了揮手。

“兒臣告退!”

戴維斯再次行禮,然後向朱儀鴻頓首示意,和封號秘衛一同退出了御書房。

走出壓抑的皇宮,夜晚清涼的空氣湧入肺腑,戴維斯才感覺那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然而,他臉上的恭敬和激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並未立刻返回府邸,而是停下腳步,對身後低聲問道:

“前輩,那邊……今日可有異動?”

電隼鬥羅聲音平淡無波:

“回殿下,據報,二皇子殿下今日一直在府中修煉,並未外出,也無異常人員往來。”

戴維斯眼神微眯,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精緻的刺繡,語氣森冷:

“沒有異動……哼,要麼是他隱藏得太深,要麼此事真與他無關……但無論如何,伊諾之死,他都是最大的受益者。我這個弟弟,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沉得住氣,或者,他身邊有了更高明的謀士……”

他抬頭望向內城二皇子府邸的方向,目光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機。

“不能再等了……必須在他突破七十級前,徹底了斷這場爭鬥。”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如同野火般在皇子胸中燃燒起來。

他戴維斯,不僅要穩穩地登上星羅帝國的皇位,更要帶領星羅,打敗武魂殿,征服宿敵天鬥帝國,將這整個斗羅大陸都納入星羅帝國的版圖之下。

今日之事無疑是敲響了警鐘,戴維斯決定必須更快更狠地掃清一切障礙!

他要成為星羅唯一的儲君!

他要當太子!

……

翌日。

天光未明。

星羅城內城東,幽冥靈貓家族駐地。

房間內瀰漫著慵懶與曖昧的溫熱,混合著少女房中特有的淡淡冷香,彷彿還殘留著之前激烈糾纏的氣息。

事後,二人並肩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錦被凌亂地蓋至腰際。

她豐臃窈窕的曲線側臥在林玦的胸膛,臉頰上動人的紅潮尚未完全褪去,如同白玉染霞,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帶著一絲難得的迷離與柔軟。

“怎麼這麼大膽?”

林玦的一隻手臂被朱竹清枕著,另一隻手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散落在枕畔的烏黑長髮。

如綢緞般絲滑。

“……”

朱竹清閉著眼睛,好像又恢復成那副清冷模樣了,可她這副姿態更讓林玦心動不已。

剛剛的朱竹清可不是這樣的。

哼哼。

知不知道什麼叫做貓女啊!

“魂印。”

朱竹清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像小貓的爪子輕輕撓在心尖上。

少女抬起眼眸,看向林玦,眼神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的光芒,彷彿混合了羞澀,大膽和狡黠:

“你知不知道,它有個很特別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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