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逐獸慶典,百舸爭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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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東東!快來這裡!”

一聲清脆如銀鈴的呼喊劃破了河岸邊的喧囂。

只見一條僅兩米寬、三米長的狹窄葉舟上,司言言正踮著腳尖,用力揮舞著手臂,她那栗色的長髮在晚風中飛揚,臉上洋溢著迫不及待的興奮。

只不過這葉舟實在過於寒酸,與其說是花舟,不如說是由老舊漁船草草改裝而成,船身甚至能看到幾處未經仔細打磨的毛刺,與周圍那些雕樑畫棟,燈火輝煌的大型畫舫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來了。”

岸邊的比比東嘴角微揚,鉤勒出一抹清淺而真實的弧度。

教皇今日未著華服,僅是一身素雅的常裝,卻難掩其天生雍容。

話音未落,她足尖在原地輕輕一點,身形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又好似一縷被微風牽引的柳絮,倏然掠過那短短的水面距離。

下一瞬,她便已悄然立於小舟中央,姿態優雅從容,船身吃水線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彷彿落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羽毛。

“我也來了!”

林玦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他的落地方式則與比比東形成了鮮明對比。

只見其身形一縱,談不上什麼姿勢美感,更像是一塊蓄意搗亂的巨石。

“噗通。”

砸入小舟所在的河面區域。

水面被他墜落的衝擊力激得嘩啦作響,一圈圈劇烈的波紋以船身為中心猛地盪漾開來。

那可憐的小舟如同醉漢般猛地一個趔趄,船頭高高翹起,又重重落下,左右瘋狂搖擺,眼看就要傾覆。

“哎喲!”

司言言立時驚叫,她本就站在船頭,這下更是立足不穩,身軀如同孩童玩的不倒翁般前後左右胡亂搖晃,兩隻小手在空中毫無章法地揮舞著,試圖抓住什麼借力點。

那模樣既驚險又帶著幾分滑稽。

比比東狠狠瞪了罪魁禍首林玦一眼,紫眸中閃過一絲嗔怒,但此刻也顧不得斥責,連忙向前跨出一步,纖纖玉手迅捷而穩定地伸出,一把扶住了司言言纖細的胳膊。

“小心!”

二女手臂相攜,重心下沉,憑藉著默契,總算勉強將這劇烈搖晃,幾近翻覆的小船重新穩定下來。

河水被攪動,打溼了司言言的裙襬邊緣。

司言言驚魂甫定,立刻對林玦怒目而視,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你故意的吧!”

林玦卻渾不在意地嘻嘻一笑,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環顧這艘寒酸到有些可憐的小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我說言言,你從哪淘換來這麼一條船?這也太寒酸了點,怎麼配得上我們教皇冕下的身份?”

他以挑剔的目光掃過船身的每一處細節,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以教皇之尊而言,乘坐這般簡陋的船隻遊河,確實有些有失體統,甚至堪稱落魄。

“我也不想的啊!”

一提起這個,司言言立刻像是被點燃了的炮仗,滿腹委屈瞬間衝散了剛才對林玦的怒氣。

她轉向比比東,拉住閨蜜的手,語速飛快地抱怨起來,聲音裡帶著十足的不忿:

“東東,你不知道!咱們來得太晚了!今天這鏡川上能遊河的花船有多緊俏,那些又漂亮、又大、裝飾又華麗的畫舫,早就被內城的貴族和有錢的商賈們搶光啦!”

“就這還是我跑遍了渡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哼,甚至出到上千金魂幣的高價,那些船主居然都不肯租給我一條像樣的船!說什麼早就被預訂了,概不外租!”

“最後好說歹說,才從一個老漁夫手裡租到了這麼一條……還是他自己平時打魚用的,就臨時加了點裝飾!”

說完,她用一種可憐巴巴、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眼神望著比比東,長長的睫毛撲閃著,渴求著閨蜜的安慰與認同。

比比東自然瞭解司言言的性子,知道她必定已經盡力,自然不會因這種小事苛責於她。

她剛想溫言安撫幾句,就聽旁邊傳來林玦故作憤慨,拔高了音調的聲音: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這像什麼話!”

林玦一手指點著這小破船,臉上痛心疾首,擺出一副為主不平的忠僕模樣。

“我們堂堂武魂殿教皇冕下,身份何等尊貴?豈能乘坐此等陋舟遊河?這若是傳揚出去,豈不讓大陸各方勢力笑掉大牙?說我們武魂殿連條像樣的船都找不到!這簡直是對冕下威嚴的褻瀆!”

他那副小人得志,刻意煽風點火的嘴臉,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儼然是教皇身邊最忠心,也最會挑事的狗腿子。

司言言聞言,眼圈瞬間就紅了,泫然欲泣,拉著比比東衣袖的手更緊了些,委委屈屈地喚道:

“東東……”

比比東立刻一個冰冷的眼神掃向林玦:

“林玦,你皮癢了是不是?再敢多嘴,信不信本座現在就把你扔進這鏡川河裡餵魚?”

“不要逼本座在這個最值得高興的日子扇你!”

有了教皇的強勢撐腰,司言言的底氣頓時如同被打足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變得充足起來。

少女立時轉悲為喜,衝著林玦做了一個鬼臉,吐了吐舌頭,旋即親暱地挽住比比東的胳膊,拉著她在花舟前頭那還算乾淨的船板上並肩坐下,將背影留給了林玦。

鏡川河水清澈見底,即便在暮色四合中,也能看到水下游魚細石。

水流自西而東,潺潺不息,輕柔的水聲彷彿在吟唱著古老的歌謠。

林玦看著二女坐下,自己也走到船尾,隨意地坐了下來,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水面上。

河水如鏡,清晰地倒映出一張年輕而俊秀的面孔,劍眉星目,鼻樑挺拔,只是那雙眼眸深處,似乎藏著一絲與這歡慶氛圍格格不入的迷惘。

他望著水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愣神。

時間過得真快啊,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二十多年了。

在這個斗羅大陸生活的年頭,細算起來,竟然已經快要趕上上一世了。

可那些關於前世的記憶,不知從何時起已經開始逐漸褪色、模糊,如同蒙上了厚厚的塵埃。

曾經熟悉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網路訊息,如今細細回憶起來,竟遙遠得如同水中這搖曳破碎的倒影,虛幻得彷彿只是少年時期一場光怪陸離的幻夢。

“我能做到嗎?”

一個無聲的問句從心底最深處湧現,帶著強烈的惶恐與不安,如同水底潛藏的暗流,悄然攥緊了他的心臟。

革新魂師界,打破那延續了無數年的階級壁壘,將知識和力量播撒給更多可能的人……

這條路,前無古人遍佈荊棘,甚至要與整個世界根深蒂固的觀念為敵。

真的可以嗎?

真的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或者說,加上武魂殿的部分力量,去撼動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龐然大物嗎?

真的可以嗎?

這注定是一個在成功之前,永遠沒有確切答案的問題。

林玦盯著水中那雙帶著迷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嘗試著,有些生硬地扯動了自己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水中的倒影也隨之露出了一個笑容,雖然初時有些異樣、勉強,但漸漸地,那笑容舒展開來,總歸是可以看得下去了,甚至帶上了一點他平日裡那玩世不恭的影子。

“就這樣吧!”

他在心中默唸,彷彿是對那水中的倒影說道。

只要還走在這條路上!

只要心臟還在跳動!

總歸就算有了方向,便再不會再感到孤獨!

一定能成功!

“東東,你看他!”

司言言恰好回過頭,看到了林玦對著河水“傻笑”的一幕,立刻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般,推了推身邊的比比東,壓低聲音,竊笑不已。

“自己一個人對著倒影還能笑得這麼開心,自戀成這個樣子,不會是剛才落水的時候,腦子進水傻掉了吧?”

她的輕笑聲如同山林間的百靈鳥,清脆而悅耳,充滿了無憂無慮的活力。

比比東也被她的話吸引,轉過頭饒有興趣地看向林玦,完美的唇線微微彎起。

林玦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被捕捉了個正著,下意識便是一句對嗆:

“誰知明鏡裡,形影自相憐。”

“我這是在反思歲月蹉跎和人生志向好不好?魂師感悟大道,體察自然!誰像你,整天就知道呲著個大牙傻樂,一點深度都沒有!”

司言言歡快的笑聲頓時嗆在了咽喉裡,不上不下,讓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她眨巴著大眼睛,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服氣:

“怎麼突然開始吟詩!欺負我沒文化嗎!”

少女說不過林玦,只好再次求助於身邊學識淵博的閨蜜,更加急切地搖晃著比比東的手臂。

比比東沒好氣地白了林玦一眼,隨口便回敬道: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二者同樣是憂思年華易逝,容顏易老的詩句。林玦,你才多大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華,就在這裡感懷春秋,憂思年華不再?”

“簡直是無病呻吟!酸都酸死了,還好意思在這裡高談闊論,談什麼人生志向?!”

她這番駁斥,引經據典,恰到好處,頓時讓司言言眼睛一亮。

見這回果然是林玦落入了下風,司言言立刻變得得意洋洋起來,彷彿打了勝仗的將軍,用力點著頭,聲音清脆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東東說得對!你就是酸!酸死了!”

她這番作態,主打一個狐假虎威、立場靈活。

反倒將一個活潑晴朗,毫不作偽的少女心性一覽無餘,使得原本還想再爭辯幾句的林玦啞然失笑。

心中那縷思緒飄遠而帶來的沉重,霎時便悄然消散了。

“冕下言之有理,是我不夠豁達。”

“嗯?”

見他淡然認輸,比比東內心稍稍驚訝。

林玦這麼快就乾脆利落地認輸,在她記憶中著實少見。

她敏銳地察覺到林玦的情緒可能並不像表面那麼輕鬆愉快,但現在顯然不是繼續挑起戰端的時候,便順坡下驢,不再詰問。

就在這時。

黃昏的最後一縷光絲徹底沉入了西山厚重的懷抱,天地間被一片朦朧的藍灰色暮靄所籠罩。

“咚——”

悠遠渾厚的鐘聲敲響了慶典的開端。

萬籟俱靜。

等待慶典的人們紛紛抬頭仰望,將目光投入暗淡無光的鏡川河岸。

緊接著,一聲悠長渾厚的號角從內城城樓響起,傳遍全城。

剎那間,鏡川兩岸的萬千燈火與魂導裝置被同時點燃。

靠近內城的一岸,光華皎潔如月,象徵邪眸白虎家族的坦蕩與力量;

靠近外城的一岸,燈火幽邃如夜,呼應幽冥靈貓家族的敏捷與神秘。

遍植兩岸的櫻花樹大方光彩,如月華凝霜,如星輝幽藍,奪目綻放,呈現出奇幻無比的景象。

夜風拂過,兩種顏色的花瓣紛紛揚揚,飄落在鏡川平靜的河面上。

光與色,明與暗。

於此時完美地交織融合,創造出第三種更瑰麗夢幻的景緻,彷彿重現了古老傳說中那決定性的頓悟瞬間。

“逐獸日,啟!”

“轟——!”

千百朵煙花衝上天空,同時炸開,金蛇狂舞,紫菊怒放,猶如流星雨降落。

整條鏡川兩岸恍如白晝。

“哦哦哦哦——!!!”

人群積蓄已久的熱情,被這鐘聲、號角、燈火與煙花徹底點燃!

早在渡口等待的畫舫花船徐徐開動,船上的魂師們演練著融合剛猛與靈巧的戰舞,呼喊著響亮的號子,隆重而粗獷的呼喊響徹天際。

在幾艘大船後,裝飾著各種魂獸圖騰的小船穿梭往來,猶如小魚追趕大魚。

林玦所在的這艘寒酸葉舟,此刻便淹沒在這群“小魚”之中,毫不顯眼。

“確實是盛景啊!”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比比東,此刻仰望著被煙花照亮的夜空,環顧著兩岸無邊的燈火與水中奇幻的倒影,聆聽著這震徹天地的歡騰,也忍不住輕聲感嘆,紫眸中倒映著璀璨的光芒,流露出真正的驚歎。

一向跳脫的司言言,此刻也微微張著嘴,一時忘了說話,只是用力地點著頭。

林玦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火藥硝煙、櫻花清香與水汽的混合空氣,胸中亦有一股激盪之情在湧動。

他不得不承認,星羅帝國將這傳承已久的慶典,經營得確實有其獨到之處,這種舉城歡騰、萬民同樂的氛圍,極具感染力。

“這星羅城的逐獸盛典,確實是斗羅大陸上一處不可多得的美景,堪稱獨一無二。”比比東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公允的評價,“尤其是像今天這樣,場面如此恢宏,規模如此龐大的慶典,據我所知,恐怕真是星羅帝國立國近千年以來,最為隆重,投入最大的一次了!”

“那咱們這趟,算是來著了,對吧?”

司言言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開心地笑道,臉上洋溢著不虛此行的滿足感。

“嗯,不虛此行。”

比比東點了點頭,隨即,她的目光投向了河水流向的遠方,眼神充滿期待,她站起身,指著前方對司言言道:

“言言,你看那裡!”

鏡川河水的流向是自西而東,無論是最豪華的畫舫,還是最簡陋的小舟,出發的地方都是河水上游的西面渡口。而所有船隻的目標,卻都指向下游的東方。

林玦也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站起身來,縱目遠眺。

只見在距離他們大約數里之外的鏡川河中央,一座完全由巨大花崗石雕砌而成的高臺,巍然矗立在河水中央,如同中流砥柱!

高臺氣勢恢宏,目測高達二十米以上,臺身雕刻著白虎與靈貓的浮雕,在兩岸燈火的映照下顯得古樸而莊嚴。

高臺的下方,並非實心,而是開鑿出了一道巨大的、足以容納最大畫舫透過的拱門,拱門高達十餘米,襯得整座高臺更像是一座橫貫在河岸中央的大型拱橋。

下方的河水潺潺流過拱門,繼續向著東方奔流,不知最終去往何方。

百舸爭流,千舟競發,目標,正是穿過那道拱門!

猶如鯉躍龍門!

“那就是‘降號臺’了!”

比比東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然而,她的聲音在傳到林玦耳中時,卻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她那在煙花光芒映照下,不斷開合的粉紅色唇瓣。

兩岸的聲音太大了!

歡呼聲、尖叫聲、大笑聲如同實質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耳膜。

更為突出的,是那沉雄巨大的鼓聲,不知由何種魂獸皮蒙制,每一記敲擊都如同敲在人的心臟上,震得人腳底發麻,血液加速。

在這鼓聲咚咚的主旋律間隙裡,又頑強地鑽進了其他樂器。

嗩吶的亢鳴,鋥鋥的鑼響,鏘鏘的鈸聲。

不同的音色互相爭搶,猶如天上雷霆轟鳴,交織成一片喧騰翻滾的樂浪,將河面上一切的低語與交談都徹底吞沒。

所有的船隻,無論是龐大的“大魚”還是靈巧的“小魚”,此刻都如同聽到了衝鋒的號角,開始隨著那震天的鼓點和激昂的音樂,拼命地爭相向前衝去!

每一條船上的魂師和遊客都在吶喊,每一個都想要第一個透過那象徵著榮耀與好運的降號臺拱門!在這盛大的慶典中,為自己為家族,討一個好彩頭!

比比東和司言言也被這狂熱的氣氛徹底感染,將之前的所有矜持與顧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衝過去!”

她們手牽著手,肩並著肩,站在劇烈搖晃的小船船頭,不顧形象地衝著遠處的降號臺,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呼喊,狀若瘋狂。

“衝過去!”

“我們要做第一!第一!”

比比東的臉頰因為興奮而泛紅,眼睛亮得驚人,也不知道這命令是在指揮誰,更像是一種情緒的徹底宣洩。

林玦看著她這般模樣,先是愕然,隨即大聲回覆道:

“收到!教皇冕下有令,豈敢不從!”

體內魂力悄然運轉,一股精純的能量自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地抵住了小舟的船尾,如同在後面安裝了一個無形的推進器。

原本因為體型小巧且啟動稍晚而落在靠後位置的小船,猛地一震,速度驟然飆升,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從一群慢悠悠的小船中竄了出去!

“開始了!開始了!有人用魂力加速了!”

旁邊一條船上的人立刻察覺到了異動,大聲喊道。

“媽的!不管了!跟他們拼了!我們也加速!”

另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

“誰怕誰啊!魂力多了不起啊?老子可是七環魂聖!還能怕了你!”

一道黃色的魂力光芒從一條稍大的遊船上亮起,推動著船隻加速。

“哼!七環很牛嗎?就你是七環呢!”

立刻有人不服氣地回應,又是一道魂力光華湧動。

林玦的舉動,彷彿在一鍋即將沸騰的油裡滴入了一滴水,瞬間點燃了整個鏡川河面的競爭火焰!

原本還只是憑藉船工划槳或自然水流前進的船隻們,此刻彷彿開啟了潘多拉魔盒,站在船頭的各個魂師們再也不顧什麼“與民同樂”的潛規則,紛紛催動自身魂力。

一時間,道道顏色各異、強弱不同的魂力光華在河面上亮起、湧動,推動著各自的船隻破浪前行!

鏡川河面上,幾百條“小魚”和數十條“大魚”,此刻都卯足了勁,如同參加一場真正的水上競速賽,拼命地往前進!

“衝!”

“衝啊!”

“衝——!”

慶典的氣氛在此時此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歡騰!

林玦所在的小船,在初始的爆發後,速度漸漸又慢了下來,落在了後面。

倒不是林玦的魂力不夠強韌持久,而是其他那些大型船隻上的魂師數量實在太多!

尤其是那些豪華畫舫,往往有十數名甚至幾十名魂師同時發動,魂力匯聚在一起,形成的推力遠超林玦一人之力。

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不行!你讓開!我來!”

比比東看得真切,心中那爭強好勝的念頭也被徹底激起。

她嬌叱一聲,縱身從船頭躍至林玦身側,動作輕盈如貓。

沒有絲毫猶豫,教皇伸出白皙修長的柔荑,直接覆蓋在了林玦抵住船尾的手背之上。

下一刻,一股磅礴如海、精純無比的恐怖魂力,如同決堤的洪流,透過二人手掌,洶湧澎湃地注入船體!

那感覺,與林玦之前的魂力相比,簡直如同溪流之於大江!

小舟猛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船體劇烈震顫,吃水線瞬間下降了一大截,隨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在後面狠狠推了一把,速度再次瘋狂飆升!

船頭甚至微微翹起,劈開水面,帶起兩道白色的浪花,如同展翅的水鳥!

“不用這麼拼吧,教皇冕下?不過是個遊戲而已。”

林玦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溫潤觸感以及那浩瀚無邊的魂力,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比比東卻恍若未聞,她的眼睛在夜色和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久違的拋開所有身份束縛和負擔,比比東的興奮與投入無比純粹。

什麼事都要等到這場爭流比賽完事之後再說!

司言言在前面緊緊抓住船幫,防止自己被甩出去,同時高舉著手臂,興奮得小臉通紅,為她吶喊助威:

“加油啊,東東!太棒了!再加把勁!超過他們!”

封號鬥羅的力量,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比比東這等站在此界巔峰的98級超級鬥羅,其魂力的雄渾程度與掌控力遠非尋常魂師可比。

就算此刻是唐晨之流親自來參賽,也未必能贏得了火力全開的比比東!

河面上,百條“大魚”正在魂力的推動下穿波逐浪,彼此間比得正起勁,船身碰撞,魂力對沖,呼喝聲不絕於耳。

可他們萬萬想象不到,那一葉之前毫不起眼的扁舟,此刻正以他們肉眼都感到惶恐的速度,從外側水道一騎當先,不斷超越一艘艘龐大的畫舫,將所有“大魚”都迅速拋諸於腦後!

“那是什麼人?!”

“好快的速度!這魂力波動……!”

“這得是魂鬥羅,不,封號鬥羅級別了吧?!”

“犯規啊!封號鬥羅怎麼能來參加這種比賽!”

“假賽!假賽!這絕對是來砸場子的!”

雖然嘴上這麼憤憤不平地喊著,可流淌在星羅人骨子裡的不服輸的血液,卻讓他們絕不會就這麼輕易認輸。

被超越的那些大船上,更多的魂師加入了催動魂力的行列,各色魂環的光芒在船身各處亮起,魂力澎湃湧動,大船的速度不減反增,緊緊墜在那艘詭異小船的背後,試圖重新奪回領先地位。

“快快!東東!左邊那條大船要追上來了!”

司言言緊張地關注著身後的情況,不時發出驚呼。

很顯然參加這慶典花船競遊的,並不只比比東一位隱藏的強者。

從另外幾個方向,也有幾艘船隻驟然加速,魂力波動強烈,顯然也有高階魂師,甚至是封號鬥羅級別的存在插手了。

“跟我比?”

比比東秀眉一挑,紫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

她再不留手,體內浩瀚的魂力如同沸騰的海洋般全力運轉,為了更精準地控制力量輸出,她整個人的身體幾乎完全貼在了林玦的懷中,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鑽入林玦鼻尖。

在教皇背後,甚至隱隱有數個龐大無比的魂環虛影在空氣中一閃而逝,那恐怖的威壓讓附近水面都為之微微一滯!

小船的速度在這一刻,再次違背常理地瘋狂飆升,達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懸念。

在兩岸無數道驚愕、震撼、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艘狹窄寒酸,僅有三米長的小船,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閃電,以一種無可匹敵碾壓一切的姿態,第一個悍然衝過了那高大威嚴,象徵著榮耀起點的降號臺拱門!

“Yeah——!!!第一!我們是冠軍!冠軍!”

清脆的笑聲如同最悅耳的樂章,在穿過拱門後相對安靜些的水域中迴盪。

司言言興奮得忘乎所以,直接從船頭跳了起來,張開雙臂,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也不管小船因此又是一陣搖晃。

少女轉身,激動地撲向比比東,閨蜜兩個在這狹窄的船板上,不顧一切地擁抱在一起,縱情歡鬧。

她們歡呼,她們雀躍,整個世界都在此時的笑顏中。

林玦看著面前的人兒。

那與平日裡深沉威嚴的教皇判若兩人的比比東。

他搖了搖頭,嘴角卻也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低聲喃喃:

“這都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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