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公爵嫡脈,狐狸面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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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什麼事兒啊!”

就在林玦他們那艘寒酸小舟以驚世駭俗的速度率先衝過降號臺拱門的同時,鏡川河上游,一艘裝飾極為奢華體積龐大的三層畫舫上,四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年輕人正憑欄遠眺,臉上寫滿了錯愕與悻悻之色。

身穿繡著繁複雲紋錦袍的華服青年猛地一拍欄杆,語氣中充滿了不忿與難以置信。

他正是之前高呼“犯規”的那位。

此人扭頭看向身旁:

“阿木,你眼睛看得遠!這究竟是誰家的長輩,不顧臉面跑來摻和這種與民同樂的比賽了?太犯規了!”

被叫做“阿木”的青年全名伊木艾林,乃是星羅帝國五家四族中,鷹家的嫡系子弟,其父正是當代鷹巢城公爵。

因為天生的鷹鉤鼻,面容顯得有幾分陰鷙。

伊木艾林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對同伴魯莽的猜測極其無語。

“蠢狗!誰家長輩會自降身份,跑來參加這種純粹娛樂性質的花船比賽?蕭晨風,伱們南木公爵一脈,好歹也是皇室的堅定擁護者,要點公爵嫡系的臉面好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另外兩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同伴,聲音壓低了些,有點鬱悶的繼續道:

“明天的比武大會那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關乎家族聲譽和帝國未來的資源分配!”

“咱們四個今晚偷偷溜出來,已經是違背了族中禁令,要是再被發現在這裡跟人爭搶花船虛名,甚至還疑似引動了家族長輩插手……回去之後,怕不是要被扒掉一層皮!”

一想到家族中那些古板嚴肅,對規矩看得比天還大的長老們可能露出的震怒表情,伊木艾林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這次是隨父親以及家族核心隊伍前來星羅城,肩負著在比武大會上為家族爭光,同時與其他家族年輕一代交流,或者說暗中較勁的重任,私自參與慶典遊船,已是出格。

被叫做蕭晨風的華服青年,如同被戳破了的氣球,剛才那點不忿瞬間被現實的擔憂取代,整個人也蔫了下來,如敗犬般趴在欄杆上。

“唉,本來還以為咱們四個第一次聯手,怎麼也能在這花船比賽上拿個彩頭,好歹彌補一下比武大會奪不了冠的遺憾……這下可好,風頭全被那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封號鬥羅搶光了!”

“這慶典算是泡湯了。”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那兩位青年,此刻終於忍不住,看著蕭晨風那副沮喪模樣,同時爆發出洪亮的大笑聲。

這二人是一對孿生兄弟,面容相似,身材雷同,都生的粗矮壯實,雖然比常人要低上半頭,但肩寬背厚,渾身肌肉賁張,站在那裡宛如一對鐵塔石墩,充滿了力量感。

他們是趙家兄弟,被蕭晨風和伊木艾林戲稱為趙大、趙二,出身於五家四族之一的熊家。

趙家世襲棕蒙城公爵,負責鎮守星羅帝國西北方要隘。

蕭晨風心裡正鬱悶,又被哥幾個連番取笑,心下不由惱怒,他一向是個跳脫的,也不忍耐,當場便發作,大聲嚷嚷起來:

“笑笑笑!趙大趙二,你們兄弟兩個並排站在這兒,笑起來可真像一對蒙了布的棒槌!傻里傻氣的!”

趙二,也就是兄弟中主要負責動腦子那個,止住笑聲,臉上依舊帶著憨厚,淡淡道:

“風少,那可是封號鬥羅級別的魂力波動,豈是咱們幾個現在能比得了的?要我說,得虧咱們沒贏,甚至沒衝得太靠前。要是真不知天高地厚,贏了那位不知名的冕下,那才叫壞事了呢!”

“到時候,就不是族規懲戒那麼簡單了。”

伊木艾林對趙二這個意見深表同意,點了點頭。

封號鬥羅,那是站在魂師界頂端的存在,每一個都擁有莫大的能量和威嚴,無意中冒犯一位,後果不堪設想。

“這不是咱們‘公爵四子’第一次聯手出場,本公子想要個開門紅要個好結果嗎?!”

蕭晨風猶自不甘心地嘟囔著,但氣勢已經弱了下去,其實已經認可了趙二的意思,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碰上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算咱們倒黴……看來這一次星羅城之旅,除了明天的比武大會走個過場,也就這樣了吧。”

這四位年輕人:

伊木艾林出身鷹家,蕭晨風出身狼家,趙大趙二出身熊家。

四人皆是星羅帝國頂尖大公爵家族的嫡脈繼承人。

他們年紀相仿,身份相當,從小就在各種家族聚會,帝國慶典中碰面,關係一直處於一種微妙的亦敵亦友狀態,明裡暗裡的競爭和比較不知進行了多少次。

可或許正是這種從小到大的“糾纏”,加上彼此家族在帝國利益盤根錯節的關係,隨著年歲漸長,見識和心性逐漸成熟,不知不覺間,四人反而打出了一種奇特的默契和情誼,私下裡的關係比外界想象的要親近不少。

這次星羅城舉辦空前規模的逐獸日慶典和比武大會,帝國各方勢力雲集,他們四人也是隨家中長輩前來歷練。

趁著今夜慶典初始,管制稍松,這四個平日裡被家族規矩束縛得緊的“狐朋狗友”便偷偷聚在一起,租下這艘豪華畫舫,本想在這最盛大最隆重的慶典上好好玩個痛快,卻沒想在這花船競遊環節,出師未捷,便遭遇如此“降維打擊”,心中的沮喪掃興可想而知。

就在這時。

“對了,阿木,最近聽說你們家龍興城那邊好像不太平?”

趙二話鋒突然一轉,目光投向伊木艾林,看似隨意地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冰涼的欄杆。

“我們西北訊息閉塞,只聽了個影影綽綽,只知道動靜鬧得挺大,似乎還死了不少人,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問題來得如此突兀,讓伊木艾林心中猛地一凜!

龍興城是鷹家勢力範圍內的重要城市,近期確實發生了一些極其敏感,被家族嚴密封鎖的變故,就連他這個家族少主都被父親親自耳提面命,不得接觸。

伊木私下裡派人打探,只能猜測一個大概。

龍興城事件應當牽扯到重新出世的天下第一宗,昊天宗。

二叔霍利斯艾林,本應該第一時間返回家族,或者派出使者告知公爵才是,可不知為何,直到現在還沒有一點訊息。

家族內部對此事諱莫如深,父親為此已經愁白了頭髮。

趙二此刻突然發問,是單純的關心,還是代表了熊家,或者熊家背後的勢力,在試探鷹家的虛實和反應?

公爵家族的繼承人對政治有著天生的敏感。

伊木艾林此時的神經逐漸繃緊,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藉此掩飾內心的波瀾。

“你怎麼突然對龍興城的事情感興趣了?”

他的語氣盡量保持平穩,鷹鉤鼻上的眼神卻更顯銳利,死死盯住趙二,試圖從對方那看似憨厚的笑容裡找出蛛絲馬跡。

趙二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哎,不用擔心,純粹是好奇,跟家族、軍務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秘密:

“我只是偶然聽到某些傳言,說是在龍興城那邊,有昊天宗的人出沒。”

“你知道的,天下第一宗封山二十年,這突然有弟子在外行走,總是惹人注意不是?所以就順口問問你。”

鬼才信你!

伊木艾林心中警鈴大作。

趙二越是表現得輕描淡寫,他越是覺得這其中必有深意。

自從五十多年前的六王之戰後,幾大公爵家族的關係都微妙的很。

趙二此刻提及昊天宗,是真的好奇,還是在暗示熊家已經掌握了某些情報,甚至可能與昊天宗有所接觸?

一時間,伊木艾林想入非非,心情也逐漸緊張,再沒有了慶典遊玩的興致。

“昊天宗出山了!”

一旁的蕭晨風卻被這個話題吸引了注意力,既驚訝又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躍躍欲試,他插嘴道:

“天下第一宗不是已經封山二十年了嗎,他們這次出來想幹什麼?武魂殿那邊難道就不管管嗎?”

連珠炮似的發問代表了他的態度。

伊木艾林突然鬆了一口氣,蕭晨風一向不善偽裝,如此作態應當是真的全然不知。

很好,這下就排除他們兩家聯合起來,這一危險的趨向了。

“這誰能知道呢?”

趙二聳了聳肩,將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去,目光卻依舊若有若無地停留在伊木艾林臉上。

伊木艾林心念電轉,知道完全避而不答反而顯得心虛。

他斟酌著詞語,用盡可能中立和模糊的語氣說道:

“昊天宗確實有弟子在外行走了。北邊天鬥帝國那邊的情況,我們隔著星斗大森林,訊息也不靈通。不過就我知道的零星資訊來看,昊天宗這次派人南下,似乎主要是為了重新收服他們麾下的一些魂師家族,也就是當年那所謂的‘單屬性四大宗族’。”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藉此觀察著趙二的反應,見沒什麼異常,然後才繼續道:

“只不過,經歷了二十年前那場封山事件之後,這四個宗族對昊天宗恐怕早已是離心離德,未必還肯買賬。”

“所以在龍興城那邊,雙方似乎鬧得有些不愉快,起了些衝突。”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昊天宗出沒和衝突的存在,又將鷹家從中摘了出去,彷彿只是一個旁觀者。

“那你二叔坐鎮龍興城,這下可有的頭疼了吧!”

蕭晨風心直口快,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下意識地感嘆了一句。

就是這麼一句看似無心的話,卻如同一道驚雷,猛地劈在伊木艾林心頭!

霍里斯艾林坐鎮龍興要道,這不是絕密,但也絕非人盡皆知!

蕭晨風能夠想也不想的準確說出這個資訊,說明狼家內部對其他公爵家族的任何訊息,都呈現出絕對關注的態勢!

“該死!”

伊木艾林這時候終於回過味來了。

“我就說這次遊船他們幹嘛非得叫上我,原來全都是試探!”

“這幫黑了心得蛆!”

趙二這傢伙今天就是來試探的,蕭晨風這大傻子應該不是,但也絕不像是其表現出來的這麼毫無所謂!

尼瑪全都是裝的!

伊木艾林心念電轉,轉瞬間思忖到一個最關鍵的地方:

龍興城的變故也許遠比我知道的還要嚴重,不然他們幾個也不會趁著這個機會費盡心機的前來試探!

不過從這一點也能知曉,其他家族只是知道龍興城的變故關聯昊天宗,但不能確定其中真正內情……

這恰恰說明二叔失蹤的訊息還沒有走漏風聲!

伊木艾林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狂跳,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強忍著沒有露出異樣,但端著茶杯的手指,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等了足足好幾秒,見蕭晨風並沒有繼續就他二叔的話題深入下去,似乎只是隨口一提,鷹家少主這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然而,那種如坐針氈、百爪撓心的感覺,卻讓他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鎮定。

就在這時,一直顯得比較沉默,甚至有些木訥的趙大突然開口:

“呃,餓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粗憨,其他幾人都知道趙大雖不像弟弟那般心思玲瓏,可卻也是內有乾坤,並不是心智痴呆。

眾人也不會無視其意見。

“嗯,大哥說得對,確實是時候祭祭五臟廟了。”

趙二立刻接過兄長的話頭,笑著看向蕭晨風和伊木艾林,道:

“遊船已經結束,鏡川水上的熱鬧也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無非是人擠人。咱們不如找個地方,好好喝幾杯,吃點東西,要不就去逛逛集市,總比在這裡乾站著生悶氣強。”

伊木艾林心中卻是猛地一緊。

“還想找老子喝酒吃飯!”

今晚私自出遊已是犯錯,若再在酒酣耳熱之際,被趙二這看似憨厚實則精明的傢伙套出什麼關於龍興城的敏感資訊,那他伊木艾林就真是家族的罪人了。

“我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洩露任何口風!”

“這場酒,打死也不能去!”

打定主意,伊木艾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歉意,開口道:

“你們去吧。今日違反家族禁令出來遊船,已是極限,眼看時辰不早,我再不回去,恐怕真要驚動族中長老了。若是被查到夜不歸宿,在外飲酒,那後果就不好說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喲呵?這就慫了?乖寶寶要準時回家睡覺了?”

蕭晨風立刻使出激將法,試圖用嘲諷留下伊木艾林。

然而伊木艾林此刻心志堅定,全然不理會蕭晨風的狗叫,只是拱了拱手,語氣堅決:

“恕不奉陪了。”

恰好此時,他們所在的畫舫也緩緩駛近了外城的一處泊位,伊木艾林不再多言,對三人點了點頭,便帶著一直沉默跟隨在後的幾名家族親隨,腳步匆匆地踏上岸邊石階,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走這麼快做什麼!”

蕭晨風厄自納悶,攏共就四個人出來聚會,遊船沒有盡興,現在又走了一個,這讓他這組織者心下好不痛快。

“走吧走吧,他不去,咱們兄弟兩個陪你,保證讓你喝盡興!”

趙二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拍了拍蕭晨風的肩膀。

“哈哈,好!還是你們兄弟夠意思!”

蕭晨風也是個豁達性子,見伊木艾林去意已決,也不再強求,很快將鬱悶拋在腦後,左右開弓,摟住趙大趙二肩膀,三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拋下畫舫上侍立的隨從,徑直扎進了岸上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慶典集市。

三人都是自幼錦衣玉食,見慣了豪華場面,此刻反而對那些富麗堂皇的大酒樓興趣缺缺,只想體驗最純粹的市井煙火氣。

他們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鼻翼翕動,尋找著最能勾起食慾的烤肉香氣。

在路過一個掛滿了各式各樣彩繪面具的攤位前時,走在前面的蕭晨風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停下了腳步,差點讓跟在他身後的趙二撞上。

“唉唉!等會兒!等會兒!”

蕭晨風一把拉住趙二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

他朝著面具攤位的方向努了努嘴,賊兮兮地說:

“你們看那邊!”

趙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順著蕭晨風示意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那燈火通明的面具攤子前,正並肩矗立著兩位女子。

她們微微俯身,湊在掛滿面具的架子前,似乎正在低聲交談,挑選著心儀的飾品。

右邊那位,看身形應是一位少女。

雖然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素色裙袍,但那布料下隱約勾勒出的曲線,卻難掩其驚人的窈窕與火辣。

長髮垂肩,泛烏光流韻;纖腰款擺,顯體態輕盈。

然而,與她這惹火身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生人勿近的冷豔氣質。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戴上了一副炭黑色的貓臉面具。

神秘而冷冽。

左邊那位女子,年紀看上去要稍長几歲。

她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平民女子常服,布料樸素,但穿在她身上卻絲毫掩蓋不住那份彷彿與生俱來的矯健與力量感。

站姿隨意,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

最值得稱道的是,其身材極高,甚至比趙大趙二這兩個本就粗矮壯實的兄弟,還要明顯高出一頭!

她的臉上同樣戴著一副面具,是一隻狡黠靈動的狐狸。

這女子似乎察覺到什麼,貌若隨意的掃過三人所在的方向,視線透過狐狸眼孔投射過來。

那是一種怎樣的目光?

平靜無波,卻深邃如同古井,帶著一種久居人上,俯瞰眾生的天然威儀與漠然,彷彿他們三人在對方眼中,與這集市上其他螻蟻並無任何區別。

趙二渾身一個哆嗦。

趙大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蕭晨風被那年長女子那隨意的一瞥掃過,只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全身,真身靈犀不受控制地一陣劇烈顫慄,渾身發麻,雙腿發軟,差點當場一個倒栽蔥直接摔倒在地!

“走!”

趙二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反應極快,與剛剛轉身的趙大幾乎是心意相通,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架起雙腿發軟臉色發白的蕭晨風,也顧不上什麼公爵嫡子的風度了,如同三隻受了驚的兔子,腳步踉蹌、狼狽不堪地擠開人群,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面具攤位所在的區域,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整個過程,從蕭晨風發現目標到三人落荒而逃,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

雙方連一句最基本的對話都未曾發生,僅僅是一個眼神的交匯,便徹底瓦解了三位公爵嫡子所有的勇氣和好奇心,什麼惡少調戲良家的經典戲碼,根本連上演的機會都沒有。

……

面具攤位前。

“他們膽子好小。”

炭黑色貓臉面具下,朱竹清清冷的目光掃過那三個倉皇逃竄的背影,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什麼情緒。

“哈哈哈哈哈……”她身旁,那位戴著狐狸面具、身材極高的年長女子,卻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毫無顧忌地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甚至帶著幾分豪邁,頓時打破了那副沉穩雍容的氣質。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拍了拍朱竹清的肩膀:

“小竹清,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有些家族,就是因為懂得‘膽子小’,知道什麼時候該躲,什麼時候該裝傻,才能在這波瀾雲詭的帝國裡活得長長久久呀!”

朱竹清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但並未再多言。

少女的注意力很快又重新回到了面前琳琅滿目的面具上。

纖細修長的手指在一排排形態各異,繪製精美的面具上緩緩劃過,目光專注,極其認真仔細,彷彿在挑選什麼至關重要的寶物。

見她如此專注,甚至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勁兒,年長女子狐狸面具下的眉毛不禁微微挑起。

好奇心忍不住了。

她湊近朱竹清耳邊,暗戳戳的低聲問道:

“喂,小竹清,看得這麼認真……這面具是給誰挑的呀?我看也不像是給你自己買的吧!”

朱竹清目不斜視:

“嗯。給我情郎挑的。”

“情郎?!”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年長女子震驚到瞳孔增大,強橫的魂力都差點失控。

雖然只不過是短短一個瞬間,但周圍空氣中的壓力還是驟然一變。

附近幾個正在挑選面具的普通人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狐狸面具站在原地,足足呆愣了半晌,宛如僵化的木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半天才擠出一句:

“男的,女的?”

意料之外的問題。

朱竹清有些驚訝地回望過來。

那年長女子同樣目不斜視,緊緊盯著她,眼神中甚至隱隱透出一種莫名的期待。

深知她性情的朱竹清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懶得隱瞞,斬釘截鐵的說:

“男的。”

“變了!你變了!小竹清!”年長女子簡直痛心疾首,心碎到難以言表。

朱竹清單手扶額,顯得無可奈何。

“一會兒就不陪你了。”

“這麼快就要去陪你情郎去嗎!?”

狐狸面具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此時又聽到如此絕情的回答,一時難以置信。

朱竹清毫不猶豫地點頭。

“可惡啊!!”

狐狸面具女子狠狠一跺腳,腳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顫了一下,她咬牙切齒,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究竟是誰?!是哪個挨千刀的混賬小子!你告訴我!”

朱竹清當然不會暴露林玦的身份。

年長女子知道今天絕對是得不到答案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放下狠話:

“別讓我知道他是誰!要是讓我知道了,我非打斷他的腿!把他吊在星羅城牆上曬成肉乾不可!”

“好了。”

朱竹清彷彿完全沒有聽到她那充滿暴力的宣言,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拿起那個有著粉色耳朵,臉上帶著俏皮微笑的兔子形狀面具,仔細端詳了一下,似乎頗為滿意。

“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除卻兔子面具之外,朱竹清又拿了一個和自己臉上別無二致的貓臉面具,以及一個漂亮精緻的七彩面具。

嗯。

今天晚上就先讓小舞也有些參與感好了。

榮榮的話,就等明天。

一抹無法察覺的淡淡笑意在面具遮擋的唇角一閃而逝。

朱竹清心滿意足,將自己精心挑選的三幅面具好好儲存在儲物魂導器中。

“走了。”

少女轉過身,親暱的擁抱了一下身邊仍在“氣急敗壞”的年長女子。

“比武大會再見。”年長女子悶悶的聲音從狐狸面具下傳來,好像十分不甘無奈。

“嗯。”

朱竹清簡單地回覆了一聲,臉上的炭黑色貓臉面具隨之上下輕點了一下。

旋即,少女毫不猶豫地轉身,那窈窕冷豔的身影如同滴水入海,瞬間便融入了川流不息的密集人潮之中,再也尋覓不到蹤跡。

失去了同伴,狐狸面具形單影隻,在熱鬧的集市燈會上獨自閒逛,像是沒人疼沒人愛的孤家寡人,看起來好不可憐。

漫無目標的走了一會,女子心態越來越差,最後失去了亂逛的興致。

“小竹清,反正你也沒說不讓我跟著你,對吧?”

“你不說,我還不能自己去看嘛!”

“男的?”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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