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逆鱗 暢快 立場問題(1 / 1)
迎春笑盈盈的讓司棋將禮物奉上,“姨媽,實在對不住,我三弟剛得了聖人欽點為內衛司三品主司,今天上衙去了、他託我把禮物送來…”
薛姨媽滿臉堆笑正要說話,卻見那李氏皮笑肉不笑的斜眼看著迎春,嗤笑道:“三品內衛主司?”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家那個三弟不久前才被人刺殺過吧?讓他去做內衛,呵…是別人保護他吧?”
此言一出,薛姨媽的笑容僵住了。
賈母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王熙鳳臉上露出了慍怒之色,正要開口,卻見迎春臉上帶笑,語氣輕柔的道:“王家太太,我看你有這個閒工夫擔心我三弟,還不如多擔心擔心你家王大人。”
“如今神京城可不安寧,我聽說王大人武功很一般。我三弟現在好歹是個少年宗師,能殺他的想必也沒幾個了。王大人可就不一樣了,要是一不小心給人殺了,那王家可就…”迎春說著還搖了搖頭、一副不忍看其慘狀的樣子。
迎春可不是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迎春了,她如今也是有了靠山,有逆鱗的人。李氏出言貶損賈瑄,卻是讓她惱怒了。
只一句話,懟的李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你…”
李氏剛想開口,就見一個王家僕婦從外面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老爺被刺客劫持了…”
迎春:…
眾人俱是一驚,隨即都下意識的看向了迎春。
這嘴,怕是開過光。
“什麼!你說什麼?”李氏哪還顧得上跟迎春掰扯,雙手抓住那僕婦的雙肩吼道。
“老爺被刺客劫持了,現在內衛司和御林軍的人正在去營救…”
“老爺~”李氏驚呼一聲,兔子一般向外衝去,過門檻時靴子都刮掉了一隻。
王子騰可是王家的頂樑柱,他要是給刺客宰了,王家就的天就塌了
王夫人聽聞王子騰出事兒、簡直比賈政出事兒了還著急,忙疊聲喊道,“快,快,彩霞讓前面的人去看看,隨時回報訊息。”
薛姨媽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雖然王子騰是在吸她家的血,對她也非常不好,但薛蟠殺人的事兒還要靠王子騰轉圜呢,這時候要是死了,那之前的付出不就打水漂了?
薛寶釵則是神色驀然,好像並不如何在意。
“天爺,這神京城怎麼亂成這樣,不是刺殺就是劫持的…不會要出什麼大事兒吧?”王熙鳳一驚一乍的。
因為根本立場不同的緣故,王熙鳳和王子騰早就生分了。
這些日子與那些誥命夫人來往交流,她也瞭解了一些朝中局勢,知道王家和自己的榮國府大房是對頭,甚至可以說是死對頭。
以前是要借王家的勢在賈府站腳、王熙鳳才需要和王子騰搞好關係,畢竟女人要是沒了孃家仗腰子,那處境就跟邢夫人、尤氏差不多了,說話都不帶個響的。
現在就不一樣了,反正王子騰只是她二叔,而且還是奪了她父親家主位置的二叔,要說兩人有多少情分、還真不至於。
他要是死了…也是好事兒…
“二妹妹,三郎可就在內衛司,這要是出事兒會不會牽累到他?”王熙鳳一個激靈。
迎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兒,大不了不當這個官兒,反正三弟還小。”
王熙鳳展顏一笑:“也是,小小年紀就做了三品主司,你二哥在官府見了都得給他先磕一個了…”
迎春莞爾,小惜春則是咯咯笑了起來,就好像看到了賈璉給賈瑄磕頭了一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王夫人聽的直翻白眼,你叔叔死活你不管,倒怕牽累你小叔子?
賈母對此倒是反應平平,只對薛姨媽道:“親家彆著急,有內衛和御林軍在,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那,那就先開席…”薛姨媽強笑著吩咐擺席。
人都來了、禮也送了,你總不能不請飯吧。
接下來的生辰宴過的就很有意思了,主家薛姨媽滿臉擔憂、王夫人如坐針氈。
唯有迎春惜春並王熙鳳自在得很、跟她們自己過生日似的。
寶玉沒心沒肺、王子騰什麼的他不大關心,林妹妹不在、那就先和寶姐姐聊聊…
賈母神色淡然、處變不驚,座山雕似的。
還好、不多會兒功夫,好訊息傳來。
王子騰被解救出來了。
王夫人和薛姨媽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薛姨媽立即恢復了她的交際水準,將賈母、王夫人、寶玉、迎春和小惜春都哄得樂呵呵的,王熙鳳也樂的給自家姨媽面子,席間也是妙語連珠。
時至午後,酒宴將散,忽有平兒急急趕來。
平兒先給賈母薛姨媽見禮,後又欣喜的對王熙鳳和迎春道:“奶奶,二姑娘,太極宮送來賞賜,要你們去接一下。”
王熙鳳驚道:“賞賜,什麼賞賜?”
平兒歡喜的嘴都合不攏了,說話都帶著顫音,小手顫顫的捏著衣角:“是我們三爺,破獲定軍侯謀逆大案,還有前些日子的刺殺大案,聖人他老人家升了三爺三等伯的爵位、賜了天子劍,太妃娘娘又專門賞了奶奶和二姑娘。”
王熙鳳豁然站起身來:“天呢,三等伯,這不是跟老爺一樣了嗎!”
“快快,二妹妹,趕緊的…皇家賞賜,我還是第一次拿呢。”王熙鳳拉了迎春急急就往往外走去。
“三等伯,這不是和老大一樣了嗎?還有天子劍…這孽障是越來越厲害了。”
賈母呆呆地坐在那兒,心中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了。
三等伯也就罷了。
天子劍啊。
非欽差賜天子劍,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聖人的極度信重,倚重。
孫子厲害她作為祖母原是應該高興的。
可現在,她高興不起來啊。
那三孫子和自己已經形同陌路,還有他和二房的仇怨根本就解不開、賈母擔心要是他再厲害下去,二房早晚要遭殃。
“三等伯、三等伯!”
王夫人雙手死死捏住檀香佛珠,胸中好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寶玉對此卻是完全無感,什麼三等伯,祿蠹而已。
讓他不高興的是寶姐姐好像很在意這些似的…他不傻,能看出寶姐姐聽到賈老三升爵時眼中迸發出來的神采~
那是面對他從來沒有過的,恰恰也是他最想要的。
王夫人徹底沒了高樂的心情,帶著鬱鬱寡歡的寶玉離開了。
賈母也推說要午休,帶著丫鬟僕婦走了。
送走賈母,薛姨媽才驚歎起來:
“賈家這位小爵爺是越來越了得了…她這才幾歲啊,三等伯,天子劍,王家祖上都沒這麼風光過,要是你哥哥哪天也能如此,我就是死了也…”
薛寶釵正想搭話,就聽得薛蟠的笑聲從前頭傳來,跟發了馬棚瘋似的:
“哈哈,好訊息,哈哈哈…好訊息啊!”
“發的什麼羊癲瘋!”薛姨媽沒好氣的斥罵道。
“哈哈~”薛大腦袋跑了進來,捂著腰子哈哈大笑;
“媽,你是不知道,王子騰那個王八蛋,今天丟了好大個臉,堂堂一軍之帥竟然給一個刺客劫持了。脫險之後又被大房那位小霸王好一陣羞辱,說他手無縛雞之力…”
“哈哈、王子騰當場就給氣得吐了血。笑死我了,一軍之帥,手無縛雞之力…王家祖宗的臉都給他丟盡了。”薛蟠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自那晚被王義羞辱之後,薛大腦袋就恨上王家和王子騰了,今日聽得王子騰吐血,心情自是大好…
“閉嘴!”
薛姨媽聽得瞠目結舌,反應過來之後才想起、王家的祖宗不就是自己的祖宗嗎,抄起雞毛撣子就往他的大腦袋上砸:
“你瘋了,這話是該從你嘴裡說出來的嗎?讓人聽見了你還活不活…”
“有什麼不能說的,這個王八蛋這麼欺負咱們…哎喲,我不說了、媽快停手~”連捱了幾下重的之後,大腦袋連忙求饒。
薛寶釵也急道:“哥哥,這話不能亂說,別忘了你的官司還在人家手裡,還有、孃親舅大,你就是再恨、也、也不好喧諸於口的…”
薛蟠連連擺手,一副我怕了你的樣子:“好好好,我不說了,我笑、我笑總行了吧,哈哈哈…”
薛寶釵氣得臉色發白。
薛姨媽氣得將他推了出去:“滾去挺你的屍,別在這兒礙眼。”
“哈哈、哈哈哈…暢快、暢快啊~”薛蟠出門之後尤自仰天大笑三聲。
“早晚得給這棒槌氣死。”薛姨媽說著,自己倒是狠狠吐了口惡氣。
“乖女,你說大房的那位如今又是升爵又是拿天子劍的,你舅舅跟他作對,能是對手嗎?”
“怕是難…”薛寶釵搖了搖頭,目前看來王子騰的優勢就是年紀大、人脈可能更廣一點,多年經營的人脈也不是白給的。
不過賈瑄有實力,有賈家支援,還有太上皇支援和寶公主相交莫逆…如今又掌了實權。
寶釵想了想,將迎春送來的禮物拿了過來,“好重~”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開啟禮盒之後,一尊晶瑩剔透的玉質佛像呈現在眼前。
“這,這…”薛姨媽臉色一變。
之前送人家觀音像,現在人家回了個價值差不多的佛像。
這有來有回,一下子扯平了。
寶釵也是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