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上皇秋後算賬 寶玉被捉 降維打擊 橫掃秋風(1 / 1)
正午,神京
皇城
江蘇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師。
白蓮偽王勾結倭寇奪佔平海王基業,於海上繼位九五。
追封戾皇帝:建天凝道明仁敬崇文神武至德孝景皇帝。
廟號:宣宗。
敬封皇后為皇太后。
敬封太上皇為無尚皇。
改元隆武,並昭告天下、歷數汾陽王賈瑄與寶公主六十四條大罪,起兵靖難、詔令天下兵馬同討國賊,佈告中外、鹹使聞之。
總理輔政大臣衙門,樂祁善、羅炳、陳柏三位輔政大臣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大秦帝國、又出了一個皇帝。
雖然其人已被朝廷定為死人,是個偽皇帝,而且還被逼到了海上,影響被降到了最低。
可畢竟天下又出了個皇帝,麾下還有數萬水師、對江山社稷依舊有著巨大的威脅。
“奏報太上皇吧。”樂祁善深吸了一口氣,將加急奏報遞給了輔政殿行走大太監劉洪。
事涉國本,不可輕忽。
太極宮,長生殿
太上皇一目十行將奏報看了一遍,順手便遞給了身旁的甄太妃。
“宣宗,無上皇?”甄太妃瞄了一眼奏報、淡笑道:“恭喜陛下、晉無上皇了。”
“你還笑。”太上皇雙眸中殺機隱現:“沒見這小畜生都把你說成禍國殃民的妖妃、妲己之流了麼,還有寶兒、竟然被這小畜生說成了弒君篡逆之輩,連我這個太上皇都被他們囚困了。”
“說便說罷。”甄太妃渾不在意的一笑:“我這妖妃的名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朝野之間誰不知道我蠱惑陛下修仙煉道、不務朝政的。若非三郎力挽狂瀾,我這個甄太妃、怕早晚要落個妲己褒姒的下場。”
太上皇老臉一紅,仔細一想、卻覺後怕不已。
甄太妃自然不可能蠱惑他去煉丹求長生,這對她沒有任何好處。這一切還不都是他自己作下的。
只是太上皇得了那先秦殘篇之後、一意孤行、想要謀那萬世長生,甄太妃也只好一邊旁敲側擊的勸諫、一邊隨波逐流了,這些年、太上皇每每想要冒險服丹一搏,都是被甄太妃以各種辦法勸住的,只是這些事兒、朝中大臣們可不知道。
蠱惑太上皇修仙長生的鍋、卻是甄太妃背了。
若無賈瑄涉足,誤打誤撞破了永正帝的屠龍局、穩住了江山社稷,那自己這個太上皇現在不是被那逆子殺死就是被囚禁了,至於太妃…怕是早被賜三尺白綾了。
還有這大秦江山、億萬黎庶…
“陛下何必與一個死人置氣。”甄太妃淡笑著扶太上皇落座:“陛下只需臨朝聽政、謠言不攻自破。”
“臨朝聽政?”太上皇擺了擺手:“不妥、朕已無復位的打算,軍政之事要逐步交到三郎手中,此刻反覆、朝野必疑。”
事涉皇權交接、反覆無常會造成思想混亂的。
“朕已經決定、三日之後與寶兒在宣武門前率百官閱兵揚武、檢閱三軍,屆時由寶兒以汾陽王的名義犒賞三軍,封賞一批將士!”
“由寶兒代三郎犒賞三軍、封賞將士?”甄太妃明眸閃爍,陛下給寶兒撐腰長臉,同時又不損三郎在軍中威望,這是要將兩人在正統性上進一步繫結…
“朕的女兒,朕自然要撐腰。”太上皇淡笑道:“皇帝位傳給三郎,但寶兒也必須有相應的殊榮才行。”
甄太妃:“陛下是擔心三郎將來…”
太上皇正色道:“朕不擔心三郎,但這天下間利益燻心之人太多了,難保將來不會有人覬覦那個位置,所以、朕得多為寶兒考慮著些。”
太上皇這就是在給寶公主和未來的皇孫疊甲了。
寶公主的身份是賈瑄承襲大位的正統性來源,只要賈瑄不是個傻子瘋子、就絕不會亂來。
不過太上皇還覺得不夠、還要讓寶公主儘量展示存在。
甄太妃嫣然一笑:“陛下放心吧,三郎不是那負心薄倖之人,我們寶兒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太上皇笑道:“愛妃說的不錯,三郎的心胸僅次於朕,這點從他離京之後將所有事情交託與寶兒就能看出來。至於寶兒、她雖不愛攬權,卻非沒有手段。”
甄太妃不無揶揄的笑道:“我怎麼瞧著三郎比你心胸更寬廣呢?”
“胡說,那小子和朕怎麼比?”太上皇惱道:“你也不看看他、身邊那麼多女人…若非寶兒這丫頭堅持、你以為朕會答應?”
甄太妃心中暗笑、老龍就是嘴硬,當初看上三郎的可不只是寶兒、一家三口都看上了,即令寶公主自己不表態,老龍估計也是要賜婚的。
“陛下這點上倒是比那小混小子強。”
“罷了,都是兒女債!”
太上皇微嘆了聲,“待他們成婚之後,朕就徹底退下來,趁著還有時間、與愛妃一起暢遊四海,管他洪水滔天…”
甄太妃:“我看陛下你是閒散久了,不想再折騰了。”
太上皇:…
“劉洪,讓大同的人給馮唐送一服藥,讓他超生去吧。”太上皇忽然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監劉洪。
老龍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神武將軍馮唐、原是禁軍副統領,戾皇帝屠龍計劃上的重要一環,可惜陰錯陽差被賈瑄頂了差事…
鐵網山一戰又是損兵折將,把戾皇帝的一局牌輸了個乾乾淨淨。
如今戾皇帝駕崩,吳王也“死”了。
他也該死了!
“是,陛下!”劉洪躬聲應命。
太上皇:“對了,朕記得他還有個兒子馮紫英,好像被逐出馮家了…這個、也一併送走吧。”
劉洪:“陛下,那馮紫英…失蹤了。”
……
賈府。
賈政搬走了,走的很瀟灑。
帶上了新婚繼室傅秋芳和幾名管家婆子,還帶走了二房的賬本和家業管理權,卻是把周姨娘、趙姨娘,李紈並賈蘭,賈環及他的新婚妻子柳氏、探春一併留在了榮國府,美其名曰、孝敬老太太。
十多年前、賈母以孝道壓制大房,統管家業。
如今賈政有樣有樣,把二房公中的產業籠在了手裡。
畢竟,二房如今還未分家,賈環還是二房一份子、爵產收益俸祿都需上繳、統一由賈政老爺分配。
賈政現在分幣不掙,又要過清貴讀書人的生活、又要養門客,還要養繼室和即將出生的小兒子、自然只能躺在賈環身上吸血。
老子吃兒子、天經地義。
原本賈政和趙姨娘還有幾分情分在,可自從上次趙姨娘上吊事件之後,二人已經相看兩厭。
“不行,我要去找老太太評理!”趙姨娘聽聞賈政把賈環的爵產地契、連俸祿米牌都給帶走了,揚言今後分撥三成收益給其他人日用之後,氣的從病榻上爬了起來。
“哪兒有這樣做老子、做祖父的,我環兒提著腦袋在外面拼殺,老婆孩子嗷嗷待哺,他帶著小老婆在一邊風流快活…蛆了心的老王八蛋!老畜生…”
趙姨娘一邊扯著嗓子罵,一邊往外面走。
門外廊下、婆子丫鬟們面面相覷。
趙姨娘現在是生髮了,罵起二老爺來也是絲毫不避。這就是兒子出息的好啊。
“母親,快別鬧了。”柳氏挺著顯懷的肚子,攔在趙姨娘面前,“些許錢財,且讓他們用著就是,那爵產是朝廷賜下來的誰也搶不走,權當是我和環哥孝敬他的便是。”
“孝敬…哪有這樣孝敬的,那你呢、你肚子你的孩子吃什麼用什麼?”趙姨娘尤自怒道。
“母親…你看這個。”柳氏忙從袖兜裡取出了一疊銀票,都是大秦皇家錢莊發行的、一千兩面額,足足四五十張。
趙姨娘聲音頓止,愣愣道:“這些錢是哪兒來的。”
柳氏小聲道:“是環哥捎來的,都是環哥他們在草原上俘獲的戰利品…”
“我就說,那蛆了心的孽障不會這麼蠢。”趙姨娘臉上綻開了笑容,“他只給你捎了?”
柳氏:“也給了三姐姐一份。”
趙姨娘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一拍大腿、嚎了起來:“哎呀,這個蛆了心的孽障,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啊!”
柳氏:……
榮慶堂
賈母坐在檀木鳳雕羅漢床上,笑眯眯的看著小賈䔳在地上打滾耍鬧。
迎春、探春,薛寶釵、寶琴、邢岫煙陪坐下首閒話。
“惜春和雲丫頭跟著瑄哥南下去,你們怎生不去?”賈母笑盈盈的道,“咱們女人家,一輩子難得一次外出遠行的,多去些地方長長見識、也不白來這世上一遭。”
迎春溫婉一笑:“三弟倒是讓我去來著,可我想著家裡的事兒放不下。”
“我是公主的女官兒,公主不去、我自然不好去。”探春盈盈一笑:“倒是雲丫頭、不聲不響的就跟了去,連我們都瞞了。”
薛寶釵明眸低垂,她倒想跟著去來著,可三郎不知怎麼想的、竟沒有邀請他。
“你們啊…”賈母剛開口,卻聽得後院傳來一聲哀嚎。
蛆了心的老畜生!
老王八蛋…
趙姨娘的聲音十分洪亮,與那佛門獅子吼有得一拼,賈母雖隔了一堵牆、卻聽了個真切。
一張老臉頓時垮了下來。
探春俏臉一變…姨娘這是在罵老爺?
“琥珀,去問問怎麼回事兒,她這是在罵哪一個!”賈母沉聲吩咐道。
身為妾室,竟然敢這麼咒罵老爺,吼的半個府都能聽見。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琥珀早知道發生了什麼,小心翼翼的說道:“老太太,應該是說二老爺…二老爺把二房公中的東西都帶走了,還有環三爺的爵產賬目,說是今後分撥三成收益給二房其他人嚼用,二老爺還說、姨奶奶她們在府上住著,原也沒什麼花銷…”
賈母聞言、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迎春等人也不自覺的露出了鄙夷之色。
在府上住著、沒什麼花銷?
他難道忘了二房和大房已經分家了?吃穿住用行、除了住之外都是二房自己負擔的…
身為長輩,竟如此自私,還好意思自詡讀書人、古君子,真真為人不齒。
難怪趙姨娘那般怕他的人,也要忍不住咒罵了。
“琥珀,你去…”
賈母剛說到一半,卻見賈寶玉的侍女碧痕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
迎春一見碧痕,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碧痕、你…出什麼事兒了,快說。”賈母一見碧痕,一顆老心下意識的懸了起來。
碧痕、秋紋、麝月三人跟了寶玉出府的,寶玉帶著那花魁跑了,他三人卻留了下來,麝月早被寶玉趕走了。
只剩下秋紋、碧痕兩個還在賈母給寶玉賃下的小院中等著,二人每日織布、與人漿洗過活,單等著寶二爺迴歸…
碧痕忙道:“老太太,我剛在街上看到錦衣衛的人抓了寶二爺、往北鎮府司方向去了…”
“什麼!”
賈母聞言、腦袋一陣暈眩、差點昏死過去。
賈寶玉初離開的時候,她日日盼著寶玉回來,自賈寶玉在山東摧毀衍聖公府、與反賊一起屠戮衍聖血脈、闖下彌天大罪之後,她又日日暗自祈禱,希望寶玉永遠不要被人發現,永遠不要回來…
現在,寶玉竟然被錦衣衛的人抓住了。
這下可怎麼辦。
就憑他幹下的那點事兒,放在一般人家、株連九族都不嫌多的。
“快,琥珀,快去叫大老爺。”賈母回過神來,忙不迭的道。
“老太太,孫女告退。”迎春厭極了這些,起身與賈母施了一禮、便往外去了。
探春、寶釵、寶琴、邢岫煙也忙施禮告退。
事涉那鳳凰蛋,還是少沾惹為妙。
……
轟、轟、
琉球群島外海,寬闊的洋麵上。
偽隆武皇帝趙元面色鐵青的舉著單筒千里鏡
遠處,一艘造型古怪、有著大大煙囪、不斷噴吐著黑煙的戰艦上,不斷噴出火舌,一顆顆流星似的炮彈劃過海面。
目標所及,已經有十一艘倭寇的大型運兵帆船被擊穿、燃起了熊熊大火,有四艘已經徹底沉沒。
海面上到處都是不斷撲騰的倭人士兵。
轟轟轟…
水師都督陸鶴不斷揮舞令旗,指揮艦隊反擊。
數十艘風帆戰艦調轉船頭迎了上去,紅夷大炮發出的一顆顆巨大的實心炮彈砸在海面上,激起沖天水柱。
可惜,就是打不到那冒著黑煙的怪船。
反而那怪船上發出的雷霆神炮卻可以精準的擊中他們,不片刻功夫,又有兩艘寶船被擊中、先是起火、隨即開始傾瀉…
“混賬,怎麼回事兒,怎麼打不到…那是什麼船,我們怎麼沒有。”
趙元歇斯底里的吼道。
射程
對方的炮、射程遠遠超過他們。
還有速度
幾十艘戰艦遮天蔽日的包抄,竟然沒抓住對方的尾巴。
雙方的距離一直保持在己方紅夷大炮的射程之外。
另外,那炮彈的威力也完全超出了紅夷大炮發射的實心彈。
紅夷大炮的實心炮彈,砸在船上就是一個窟窿。而對方的炮彈卻會爆炸、會起火…
一炮就能炸出一個大洞。
“陛下,這種船、老衲從未見過,那炮彈好像不是實心的,倒像是傳說中的天雷子…”文覺和尚一臉駭然的說道。
“賈字王旗…是賈瑄,又是賈瑄這個混蛋!”
千里鏡中,趙元看到了高高懸起的杏黃色賈字王旗大纛。
一看到賈字王旗,趙元胸中的殺意便忍不住迸發出來。
下意識的他便以為賈瑄也在海上。
“陸鶴,圍上去,幹掉他、殺死賈瑄!”
殺死他
在這茫茫大海之上,殺了他!
天賜良機。
這畜生,竟然跑到海上來找死。
“陛下,不可…”
趙元被仇恨矇蔽雙眼,文覺和尚卻清醒的很,“陛下,我們追不上的,再追下去,損失只會更大…而且,賈瑄肯定不會在那船上。”
“陛下…不能再追了,我們的船損失不起。”陸鶴精通水戰,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那艘怪船根本就是在吊著他們玩兒。
再追下去,幾十艘寶船怕都要被一一擊沉。
趙元怒道:“那該怎麼辦?有那艘鬼船在,我們如何攻佔琉球島,攻滅琉球王國?”
“陛下,為今之計,只有破釜沉舟了。”
陸昭眼珠子一轉,沉聲道:“命令運兵船陸營兵將立即搶灘登陸。一舉攻佔那霸基地,然後佔領首理城。
寶船戰艦分散衝擊,吸引火力。
…另外,命其三艘副艦懸掛皇旗大纛,以免陛下龍船遭受攻擊。”
“可惡!”
趙元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
數萬海師勁旅,竟然被區區一條鬼船殺了個人仰馬翻。
逼得他不得不提前衝灘強攻。
做了海上皇帝之後,趙元也花了兩天時間狠狠的惡補了一下海戰相關的資料。
也知道海上潮起潮落、風向對海戰、對登陸的影響。
現在提前發起衝灘登陸,可比大潮時候難多了。
而且,光天化日衝灘。可比夜晚登陸風險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好,就這麼辦!”
事已至此,趙元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若此時退卻,數萬海師大軍就有可能被那鬼船追著屁股打…
而且這次退了,以後就更加沒機會了,等賈瑄佔領了那霸基地、得了平海王第一艦隊,就可以與自己分庭抗禮……不對,是碾壓自己了,那條鬼船…
自己的艦隊可沒有辦法剋制。
幸好,賈瑄只派了一條船來。
若是再有四五條這樣的怪船,那自己這貳佰艘大小戰艦怕都不是對手。
“陸鶴,旗語傳令,進攻!”
“是!”陸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