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賈母:狗肉上不得席 機關算盡… 武威驚變(1 / 1)
清明時節,神京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今歲改元泰安之後,大秦的天時好像一下子全都逆轉了,兩京一十三省都有上報、風調雨順,有好幾個地方還出現了天降祥瑞的異像。
大秦帝國彷彿一夕之頹勢全改,到處是生機勃勃、萬物競發。
哪怕北境異族超百萬大軍壓境,哪怕建奴已經衝入了宣府鎮一帶,上至滿朝文武公卿、下至黎明百姓都對大秦充滿了信心,神京城依舊安泰如常。
除卻被抽入臨時城防軍參加訓練的丁壯之外,城裡的百姓該踏青的踏青、該祭祖的祭祖、一切有條不紊。
榮國府,榮慶堂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賈母閒的無聊便命人叫了薛姨媽、邢夫人一起摸骨牌。
賈母原是不喜歡邢夫人這個小門小戶沒眼見沒格局的兒媳婦兒的,早幾年類似摸骨牌這種娛樂,都是賈母、王夫人、薛姨媽再加上貼身大丫鬟鴛鴦一起,邢夫人一般都只配站在一邊…在賈母這裡、邢夫人的體面連大丫鬟都不如。
可如今卻是不一樣了,隨著賈赦封爵、邢夫人也封了侯夫人,二房被分了家,邢夫人在榮國府的地位隱約快追上賈母這個有名無實的老太君了。
“老大家的,邢丫頭及笄了吧?”一局打完,賈母得勝、樂孜孜的收著銀子,一邊對邢夫人道。
“回老太太,去年就及笄了。”提到孃家侄女兒,邢夫人臉上不由多了一絲得色。
因為在府上的處境改善,手上也多了些閒錢,邢夫人倒是比早先大方多了,邢岫煙到府上之後、得到了她全方位的照顧、衣食住行一應供給都是不差,她無兒無女、儼然是把邢岫煙當成傍身了。
“那可許了人家?”賈母笑問道。
邢夫人看了看一旁的薛姨媽:“這事兒我和老爺提過,我的意思是想留岫煙在賈家、將來老了也好有個伴兒…老爺也同意了。”
“嗯,岫煙這孩子很好,樣貌好,品格好,比一般大家千金都是絲毫不差,留在身邊倒是不錯。”賈母接過琥珀遞來的老君眉,抿了一口,道:“寶玉今兒就要隨軍去北境了,待這次北境戰罷、立了功勳便可以回來,到時候讓老大給他謀個閒職,將來少不得一個富貴閒人。
寶玉與刑丫頭年歲相仿…”
邢夫人臉色驟變。
原來這老太太是瞄上自家侄女兒了。
只是,那賈寶玉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被逐出府的死緩犯,老太太也真敢想。
還什麼立了功便可以回來?還想做什麼富貴閒人…
憑賈寶玉那弱雞,能在戰場上斬首三級?
秋後問斬的重刑犯,進了罪軍營之後可是要殺敵三人才能完全免罪的。
再說即便免罪了又如何?還不是個出了府的孤魂…連家裡的小廝奴僕都不如。
這老太太是真敢想。
邢夫人打的主意是將邢岫煙許給賈瑄,至於是不是側妃、她倒不太在意,上次聽賈赦吃醉酒吐了幾句真言,她才隱約明白、原來府裡養了條真龍,將來可能是要坐皇位的。
邢岫煙嫁過去,少不得一個妃位。
“老太太、老爺那邊中意的是瑄哥兒。”邢夫人適時打斷了賈母的話語。
“瑄哥兒…”
賈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強笑道:“這丫頭倒是好福氣。”
要說賈母為了寶玉也是操碎了心了,這邊秋後問斬還沒被免,又開始為他的終身大事考量起來了。
她倒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寶玉的名聲、在外面絕找不到什麼像樣的人家,絞盡腦汁一想,想到了邢岫煙、結果…
“親家,這幾天怎麼沒見寶琴丫頭?”賈母心思一轉,笑看向了薛姨媽。
相比起邢岫煙,賈母更喜歡漂亮的薛寶琴,不過薛寶琴現在不一樣了,哥哥薛蝌做了禮部的官兒,又有薛家二房的資財傍身,卻是看不上寶玉的。
不過這並不妨礙賈母妄想一二…
薛姨媽正要說話,卻見鶯兒急匆匆的從外面走了進來,先是給賈母施了一禮,便急著對薛姨媽道:“太太,大爺回來了…”
“啊,什麼蟠兒回來了?”薛姨媽歡喜的差點蹦起來,忙給賈母、邢夫人告罪,準備離開。
賈母卻皺眉說道:“這卻是奇了,你家哥兒不是跟著璉哥兒在甘州禦敵麼、我聽說還任著璉哥兒的親衛營副統領,怎的就回來了?”
薛姨媽臉上頓顯尷尬之色,總不能說是自己三番五次鬧騰,才把兒子給鬧回來的吧?
“王爺說了,京城錦衣衛這邊還缺個可靠的自家人,所以讓哥兒回來的…”薛姨媽陪笑道。
賈母:“哦,是這樣啊,那你趕緊去吧。”
薛姨媽施了禮,帶著鶯兒急匆匆去了。
“呯!”
薛姨媽前腳剛邁出榮慶堂,賈母抄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豈有此理!
璉哥兒、環哥兒、琮哥兒都還在前線浴血,他是哪個位面的、比誰金貴了,就要臨陣調遣回來…”
這段時間不得高樂、不得吃葷腥,賈母心裡就跟憋了團火似的,一點就炸。
“老太太”一旁侍立的襲人小心翼翼的道:“奴婢聽說為了這事兒,薛家太太鬧得有些不像話,薛姑娘不得已求了三爺和公主…”
賈母:“狗肉上不得席面!”
此時、恰好迎春與探春、薛寶琴、薛寶釵一同從園子裡櫳翠庵打醮祈福完畢,過來探望老太太、還未進門便聽到了這一場。
寶釵一聽,珠圓玉潤的俏臉頓時煞白一片。
狗肉上不得席面…
連老太太也看不起她家了?
可是她能有什麼辦法,母親為了讓哥哥回來恩、一直渾鬧不停、不答應她、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依照她的本心、她是不願哥哥回來的…
“寶釵,你別多想,這事兒原本也由不得你…”迎春善解人意,拉了拉寶釵的手,小聲安慰道:“快回家去看看吧。”
寧榮府後街、薛府
薛姨媽匆匆趕回,卻見薛家正堂前、幾名婆子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步入正堂、卻見堂中傢俱、古玩、擺設都被砸了個稀巴爛,薛大腦袋頹然坐在地上,眼眶紅彤彤的。
“我的兒,你這是做什麼?”薛姨媽都懵了,不解的看著堂中坐的兒子。
“做什麼?”
“母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薛蟠站起身,怒視著薛姨媽:“你知不知道,甘州那邊北蠻大軍已經壓境,我身為親衛營副將,正是殺敵報國的好時候。
這個時候你讓我臨陣脫逃,你讓我如何面對袍澤?今後我還有何顏面以武勳自詡?”
“我的兒,我這不是為你好麼,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萬一要是出點什麼事兒,你讓我怎麼活?”薛姨媽忙拉住薛蟠的手,“再說,你這也不是臨陣脫逃,是錦衣衛這邊需要你,是王爺調你回來的…”
“王爺需要我?呵…”
薛蟠悵然一笑,“罷了,我是想通了,到底是沒那個貴人命…”
“太太,大爺,快…天使來了。”此時,外面傳來了同喜的聲音。
薛蟠整理了一下衣衫,與薛姨媽一起出門相迎。
但見一名紫衣太監領著兩個小太監捧著一張聖旨神色肅穆的走了進來。
“薛蟠接旨。”也不等薛家人立香案等繁文縟節,紫衣太監便當場展開了聖旨:
薛蟠、薛姨媽忙跪倒在地:
“奉天承運、太上皇敕曰:茲有一等男爵,羽林軍校尉薛蟠,忠勇衛國、邊境四載屢立戰功,鐵網山奮勇救駕…敕封一等子流爵,賞銀萬兩,調任景陵衛校尉。”
薛家眾人謝恩接旨之後,紫衣太監又叮囑了兩句,讓薛蟠儘快去景陵赴任、過期不侯,拿了薛家奉上的茶水錢便走了。
“一等子流爵…呵,媽、現在你滿意了吧。”
薛蟠捧著聖旨、滿臉幽怨的看著薛姨媽。
流爵不能傳兒子孫,一代而終。甚至連爵產都不會賜給,只以銀錢賞賜代之。
若這爵位是一等子的世爵,那薛家至少還能傳上三代,還有爵產田莊傳承。
三代之後還能掛著個世襲百戶之職,一直以百戶空銜傳承下去,哪怕子孫落魄了也有祿米領,不至於餓死。
若子孫有了出息,戰場立功授勳、或者功法進階一品宗師境,便又能重新成為世襲子爵,無需再從流爵搏起。
流爵子孫沒有祖輩蒙蔭,與普通人無異。
將來子孫搏殺功名,難度十倍於世勳之家。
可以說在大秦、不是世爵之家,不算真正的勳貴。
流爵之家,不過是偽武勳而已。
就如那王子騰、祖上一個縣伯流爵,正經武勳人家都沒把他當自己人看的。
真正的勳貴,爵位需可傳子孫才算。
薛蟠戰場搏殺這麼久,功勳距離一等子世爵其實就一步之遙了。
只要熬過甘州之戰,單守土之功便夠他拿下世爵之位,讓薛家正式成為大秦武勳的一員。
現在不止世爵沒了,還被一杆子擼到了景陵衛去給皇家看守墳墓…
“怎麼是一等子流爵…”薛姨媽臉色有些不好看,正好、寶釵這個時候也回來了。
薛姨媽忙上前拉住寶釵的手,央告道:“我聽說戰場功勳稽覈是軍機閣做的,封爵授勳也是軍機大臣們表奏…王爺管著軍機閣,要不讓王爺過問一聲,好歹咱們也在西北搏殺了四年、升個世爵也是好的。”
寶釵神色凌然:“王爺雖管著軍機閣,但戰場受功本來就有規可依,王爺也不能越了規矩。母親想要世爵、便讓哥哥自己去爭吧。
再則母親不是和我說了,官位富貴什麼的不重要,只要哥哥回來就好了麼…”
薛姨媽:…
我說是這麼說,可世爵誰不想要啊。
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對,還沒嫁出去就潑出去了。
“那,那這景陵衛…是在什麼地方?”薛姨媽有些忌憚寶釵,最近因她與梁王側妃李氏走近、胡說八道一事兒,寶釵沒少找她“談心”…
“皇家西陵,鐵網山旁邊、距離神京百多里吧,山清水秀、人跡罕至…”寶釵笑道:“媽你不是擔心哥哥的安全嗎,去那邊肯定沒有敵人。”
“看守陵墓,那不跟坐牢差不多嗎?”薛姨媽臉色難看至極,未曾想寶貝兒子竟撈到這麼個差事兒
王爺不是說好了,等哥兒回京安排到錦衣衛的麼,現在怎麼…
“這地兒咱們不去…”
薛姨媽把心一橫,看陵墓倒不如賦閒在家,等寶釵嫁過去做了側妃,少不得會有恩賜下來…
薛寶釵卻不在意這些、她已經看開了,既然母親要兒子膝下盡孝,那為國盡忠、封妻廕子的事兒就別想了。
王爺多大的功勞,尚且還要王駕親征呢。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母親既承不起勳貴之重,那就安心做個富庶之家吧。
……
“景陵衛校尉都不做?呵…”公主行宮,寶公主聽著女官蕊兒的彙報,一時都無語了。
坐在對面整理檔案的探春也是莞爾一笑。
放著金元寶不要,去想做什麼錦衣衛…
真把景陵衛當成純守墓的了?
景陵衛是看護皇陵的不假,但其成員卻是諸軍之中千挑萬選出來的,還有一部分是逐鹿書院那邊結業的高手,兩千景陵衛、人人皆入武。
精銳中的精銳。
皇家嫡系中的嫡系,太上皇手中的秘密武器。
最近兵權才轉手到寶公主手裡的。
寶公主原想、三郎說過薛蟠是個超雄體,腦子一熱就能衝鋒的主兒,最適合帶領精兵衝鋒,便把給了他一個校尉的職位,順便也給寶釵一個面子。
沒想到被人嫌棄了…
“罷,都是自己選的。”寶公主淡然一笑:“永昌公主家的張布踏實勇毅,永昌公主幾次和我的講情,這肥差便給他家吧。
至於薛蟠,交給三郎自己安排去吧。”
“武威急報!”
一名女衛手持軍報快步衝了進來:“稟公主,殘元左賢王部圍困武威城兩日,武威營副將廖元凱率部趁夜投敵…武威城失陷了!”
“什麼?”
寶公主大驚…
武威郡在聯通西域的咽喉要道上,武威失陷,甘州【張掖】、西域鄯善與中原的聯絡就會被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