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南村浩四的死亡(1 / 1)
“另外,我懷疑‘第七苗圃’並非孤立存在,它背後可能有更龐大的勢力提供資金和技術支援,可能是某個巨型財閥,甚至是政府內部的某些隱秘專案。”
“調查方向也需要考慮到這一點。”
目暮十三面色凝重地點頭:“我明白。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他看了看腕上的表,“時間不早了,我們分頭行動。保持聯絡,用我們約定的加密方式。有任何發現,立刻溝通。”
兩人迅速確定了接下來的聯絡方式和初步行動計劃。
沒有更多的寒暄,目暮十三穿上風衣,如同來時一樣,匆匆消失在居酒屋的門口,背影融入東京的夜色。
高田悠樹沒有立刻離開。
他獨自坐在隔間裡,慢慢喝完了杯中已經微涼的清酒。
與目暮十三的結盟,無疑是增加了強大的助力,但他心中的危機感並未減輕,反而更加清晰。
他將要面對的,是一個結構嚴密、技術先進、且視人命如草芥的龐然大物。
拿出手機,高田悠樹刪除了剛才與目暮十三會面的相關記錄,然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是我,”高田悠樹對著話筒低聲說道,“第一步已經走出。加強警戒,確保‘種子’的安全。風暴……可能要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結賬離開。走出居酒屋,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臉上。
他抬頭望向東京夜空,被霓虹燈染成暗紅色的天幕下,這座巨大的都市依舊車水馬龍,喧囂不止。
但高田悠樹知道,在這光鮮的表象之下,一場圍繞著他、目暮十三、那些無辜孩子以及那個名為“第七苗圃”的黑暗組織的無聲戰爭,已經正式拉開了序幕。
他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引擎再次發出低吼。
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闖入黑暗,但他深知,前路的危險,已然呈指數級攀升。
他握緊方向盤,眼神堅定,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河,駛向更加深邃的未知。
一輪真正較量的序幕,已然揭開。而東京這頭巨獸的腹腔內,光明與黑暗的絞殺,才剛剛開始。
東京的夜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絨布,被無數霓虹燈強行撕開一道道炫目而冰冷的口子。
高田悠樹駕駛著汽車,穿梭在這片光怪陸離之中,剛剛與目暮十三會面帶來的短暫同盟慰藉,已被更沉甸甸的危機感取代。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梳理著已知的線索,規劃著下一步的行動。
“第七苗圃”、財閥、政府隱秘專案……這些詞彙像毒蛇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另一部加密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這部手機,只與極少數絕對信任的人聯絡。
螢幕上閃爍的名字,讓他略微一怔——南村浩四。
要知道南村浩四目前已經在高田悠樹安排在了琦玉縣,他這個時候來電……
高田悠樹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朵。
“浩四?”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南村熟悉的大嗓門,而是一個帶著傷感,冰冷的女聲。
“請問……請問是高田悠樹先生嗎?”
高田悠樹的心猛地一沉。
“是我。你是哪位?為何南村浩四這部手機為什麼在你這裡?”
“我是琦玉惠天民宿的老闆娘竹田瑞月。”女子一臉嚴肅,帶著些許幾分不幸,“抱歉,高田先生……南村浩四他……他出事了!”
高田悠樹握緊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瞬間泛白。
“出了什麼事?你快說清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高田悠樹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已經像冰水一樣浸透了他的四肢。
“南村先生他……在琦玉縣的民宿中……去世了……”竹田瑞月終於忍不住啜泣起來,“警方……警方剛剛我已經通知他們了,到現場之後……他們說是……說是意外……”
“意外?”高田悠樹的瞳孔驟然收縮,“什麼意外?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現在馬上趕過去。”
“高田悠樹,今天一早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南村浩四倒在那裡。”
“警方初步判斷是……是氣體洩漏導致的意外中毒……”
竹田瑞月斷斷續續地說道,“但是……高田先生,這不可能!”
“南村先生最近一直在調查一件很敏感的事情,他之前還跟我說過,感覺好像被人盯上了,讓我也小心點……他怎麼會這麼不小心,發生氣體洩漏這種意外?”
高田悠樹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顆炸彈被引爆。
氣體洩漏?
意外?
在調查敏感事件期間?
這巧合的痕跡太重了,重得令人無法忽視。
南村浩四,畢竟先前他的妻子因著青空幼兒園的事情已經身亡。
難道因為觸及了某些不該觸碰的東西,而遭遇了不測?
會不會……和自己正在追查的青空幼兒園中的“第七苗圃”有關?
“竹田小姐,”高田悠樹的聲音低沉而迅速,“聽著,保持冷靜。具體有什麼事情,在我趕到之前,儘可能保護現場,不要讓無關人員進去。”
“還有,將我的訊息,告訴警方,要求他們務必進行徹底的屍檢,不能輕易以意外結案。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高田悠樹猛地一打方向盤,汽車在深夜的街道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朝著琦玉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載導航上,所澤市的位置被迅速設定為目標。
車窗外的霓虹流光,此刻在他眼中化為了扭曲而危險的訊號。
他立刻嘗試聯絡目暮十三,但電話無法接通,可能正在處理緊急事務或處於訊號不佳區域。
高田悠樹沒有猶豫,透過加密簡訊留下了簡短的訊息:“緊急情況。好友南村浩四在琦玉所澤離奇死亡,疑點重重,我即刻前往,可能與‘苗圃’有關。
引擎轟鳴著,撕裂夜的寧靜。
高田悠樹的眼神銳利如鷹隼,之前的迷茫和沉重被一種冰冷的、帶著殺意的決絕所取代。
如果這真的是“第七苗圃”或者其背後勢力所為,那麼這意味著,對方的觸角遠比他想象的更廣,手段也更殘忍、更直接。
他們不僅對無辜的孩子下手,也對任何試圖揭露真相的知情者,舉起了屠刀。
抵達所澤市南村浩四的住所時,天色已經矇矇亮。
這是一棟相對老舊的獨棟一戶建,位置有些偏僻,周圍鄰居稀少,確實符合南村需要安靜環境工作和避免打擾的習慣。
此時,房子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輛警車停在一旁,閃爍的紅藍燈光刺破了清晨的薄霧。
高田悠樹亮明瞭自己的證件,聲稱是死者生前好友,前來協助調查。
負責現場的低階警官檢視了他的證件,沒有過多阻攔。
走進房間,一股混合著煤氣味,眼下已然淡了許多,某種難以言喻的、死亡帶來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內整理相當整齊,顯然是這個現場已經經過警方們初步處理。
南村浩四的屍體已經被移走,準備送往司法解剖。
竹田瑞月,目前正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由一名琦玉縣警陪著。
看到高田悠樹,她立刻站了起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高田先生,你來了!”
高田悠樹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銳利的目光開始仔細掃視整個現場。
廚房的燃氣灶開關確實處於開啟狀態,但沒有點火成功的跡象。
連線灶具的軟管有一處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痕。
警方初步的判斷似乎合情合理——軟管老化破裂,導致燃氣洩漏,南村可能在夜間醒來或因其他原因吸入過多氣體中毒身亡。
但高田悠樹立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南村浩四是個非常注重安全,甚至有些謹小慎微的人。
他常年在外奔波,獨居時尤其注意水電燃氣安全,會定期檢查更換這些裝置。
這根“老化”的軟管,出現得太過突兀。
第二,房間的凌亂程度,似乎超出了南村浩四平時的習慣。
他的凌亂是資料堆積造成的,但物品擺放自有其邏輯。
而此刻,高田悠樹注意到,書桌的幾個抽屜有被輕微撬動過的痕跡,雖然兇手極力掩飾,重新歸位,但在高田悠樹這樣的專業人士眼中,依舊留下了蛛絲馬跡。
有人在這裡搜尋過什麼東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高田悠樹在南村浩四的電腦桌旁,發現了一小片極其微小的、不屬於這個房間的碎片,像是某種特殊陶瓷或硬質塑膠,顏色暗沉,邊緣銳利。
他不動聲色地用鑷子夾起,放入證物袋。
“竹田小姐,”高田悠樹走到竹田瑞月身邊,低聲問道,“南村浩四他最近具體在調查什麼?他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跟你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竹田瑞月努力回憶著,聲音帶著哽咽:“這個……我好像並沒有從他口中聽到有什麼事情,不過他倒是有跟我說過,讓你要幫忙她妻子久津裡佳子查明事情真相。”
“他有沒有交給你什麼東西保管?”高田悠樹點了點頭,隨口追問了一句。
竹田瑞月搖了搖頭,但又突然想起什麼:“啊!”
“大概在他出事前,他給了我一個普通的隨身碟,說是裡面是一些旅行照片,讓我幫他保管一下。”
“他說如果他……如果他出什麼事,就把這個隨身碟交給一個叫高田悠樹的人。他說只有你能看懂裡面的風景。”竹田瑞月說著,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隨身碟。
高田悠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接過隨身碟,緊緊攥在手心。南村果然預感到了危險,並且留下了後手。
在得到警方許可後,部分得益於他偽造的證件和沉穩的態度,高田悠樹在竹田瑞月的陪同下,前往殯儀館臨時安置點,見南村浩四最後一面。
南村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停屍櫃中,面色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紫色,嘴唇微微發紺,這是缺氧的典型特徵。
他的表情卻並非安詳,而是帶著一絲凝固的驚愕和……不甘。
雙眼甚至沒有完全閉合,彷彿在最後一刻,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景象。
高田悠樹站在好友的遺體前,沉默良久。
“浩四,對不起……”高田悠樹低聲呢喃,伸出手,輕輕為他合上雙眼,“安心走吧。你未竟的事,我來替你完成。你看到的真相,我會讓它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和冰冷的殺意。
南村的死,無論是否直接與“第七苗圃”相關,都絕非意外。
那細微的軟管裂痕,那被翻動過的痕跡,那特殊的碎片……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謀殺!
而且,是一場精心策劃,偽裝成意外的謀殺。
兇手行事老練,幾乎瞞過了當地警方。
這手法,與“第七苗圃”那種隱藏在幕後的風格,何其相似!
離開殯儀館,高田悠樹將竹田瑞月安置在附近一家安全的酒店,囑咐她不要輕易對外聯絡,並留下了緊急聯絡方式。
他則立刻找了一家不需要登記身份的小網咖,開了一個單間。
插入南村留下的隨身碟。裡面果然不是什麼旅行照片,而是大量加密的檔案和筆記。
高田悠樹很快將其破解。
裡面的內容觸目驚心。
所有線索全部都指向了青空幼兒園之中。
隨身碟裡的資料經過高田悠樹的解密,顯露出南村浩四生前最後,也是最為危險的調查成果。
檔案雜亂卻指向明確,像一塊塊冰冷的拼圖,逐漸拼湊出青空幼兒園光鮮表皮下的猙獰輪廓。
裡面不僅有南村妻子久津裡佳子生前偷偷記錄的、關於青空幼兒園某些孩子行為模式異常的詳細觀察筆記,更有南村自己冒著巨大風險蒐集來的碎片資訊。
他追蹤了青空幼兒園幾家關聯皮包公司的資金流向,這些資金經過層層複雜的跨國流轉,最終隱約指向一個名為“新月基金”的離岸實體。
而“新月基金”的名字,在南村浩四標註為“待查”的清單上,與幾家擁有深厚軍工和生物技術背景的巨型財團存在著若即若離的交叉持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