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偷偷潛入(1 / 1)
更重要的是,南村浩四標註出青空幼兒園近幾年的幾次內部翻修記錄,時間點與某些孩子因家庭原因轉學的時間高度吻合。
他在一份加密筆記中用猩紅色的字型寫道:“收割?轉移?苗圃的果實被送往何處?第七苗圃絕非終點,它可能只是一個培育基地,或是初級篩選場。”
高田悠樹盯著螢幕,寒意從脊椎一路蔓延至頭頂。
南村浩四的調查已經觸及了核心,他懷疑青空幼兒園只是一個龐大網路的前端,那些被最佳化的孩子,他們的最終歸宿才是真正的秘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南村浩四會遭遇滅口——主要他手頭上掌握的東西太過危險,已經逼近了對方絕不能暴露的命門。
“南村浩四……原來你查到的東西,比我想象的還要命。”高田悠樹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那部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目暮十三的回電。
“高田老弟,我看到你的訊息了。”
目暮十三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環境安靜得異常,
“琦玉縣警那邊我剛剛聯絡過,他們初步的司法解剖結果已經出來,確認是吸入過量一氧化碳中毒致死,體表無外傷,現場符合意外特徵。”
“但他們也承認,燃氣軟管的裂痕過於整齊,不排除人為可能,只是缺乏直接證據。”
“這絕不是意外,目暮警部。”高田悠樹斬釘截鐵,“我找到了南村浩四留下的資料,他懷疑青空幼兒園的孩子被‘篩選’後,會送往別處。”
“他的死,很可能就是因為接近了這個真相。”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目暮十三的聲音更加凝重:“我明白了。看來對方的反應比我們預想的更快、更狠辣。”
“高田老弟,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他們既然能精準地找到南村浩四滅口,很可能也已經盯上了你。”
“我知道。”高田悠樹冷靜地回答,“但我不能停下。南村浩四的隨身碟裡提到了‘新月基金’和幾次可疑的翻修記錄。”
“我需要查清那個所謂的‘新月基金’,也需要知道青空幼兒園那些被翻修的區域,到底隱藏了什麼。”
“新月基金……我這邊也有些模糊的線索。”目暮十三沉吟道,“警視廳內部一些高度加密的檔案裡,提到過這個名字與某些未被正式立項的‘特殊人才儲備計劃’有關,許可權極高。”
“我會嘗試用我的渠道深入調查,但這需要時間,而且風險很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青空幼兒園的內部調查,我無法以官方身份直接介入,打草驚蛇。你必須萬分小心。”
“我自有辦法。”高田悠樹看著螢幕上青空幼兒園的平面圖,南村浩四不知從何種渠道獲取的,目光鎖定在幾次標註翻修的區域——主要是地下室和位於建築後側,原本用作倉庫的獨立小樓。
結束與目暮十三的通話,高田悠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行動。
他清除了網咖電腦的所有使用痕跡,迅速離開。
要潛入青空幼兒園,白天幾乎不可能。
他需要工具,需要時機,更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
對方剛剛解決了南村浩四,可能正處於警惕期,但也可能認為威脅暫時解除而有所鬆懈。
這個時間差,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他驅車返回自己在東京的臨時安全屋,一處位於嘈雜居民區、毫不起眼的公寓。
他檢查了身上的裝備,更換了衣物,並準備了一套夜間潛入所需的工具:微型強光手電、多功能工具鉗、干擾可能存在的簡易報警裝置的裝置,以及——一把貼身攜帶,用於防身的緊湊型手槍。
他預感,這次的對手,不會像對付南村浩四那樣僅僅滿足於製造意外。
夜幕再次降臨東京。高田悠樹像一尾融入暗流的魚,駕駛著一輛偷換來、無法追蹤的普通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向青空幼兒園所在的區域。
他將車停在幾個街區外,徒步接近。
青空幼兒園在夜色中寂靜無聲,只有幾盞常明的路燈勾勒出它童話般的輪廓。
然而在高田悠樹眼中,這建築卻彷彿一頭蟄伏的怪獸,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他選擇從青空幼兒園後方,靠近那棟獨立倉庫小樓的區域潛入。
據高田悠樹先前觀測下來的情況,這裡的監控探頭分佈相對稀疏。
利用樹木和建築的陰影,高田悠樹避開主要路徑,動作敏捷如獵豹,很快接近了圍牆。
青空幼兒園的安保系統比普通幼兒園嚴密得多,但尚未達到專業軍事級別。
高田悠樹利用工具和技巧,巧妙地繞過電子圍欄和監控,如同幽靈般翻越圍牆,落在了院內鬆軟的草地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屏住呼吸,仔細觀察。
主教學樓一片漆黑,而那棟倉庫小樓,則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並非照明燈,更像是某種儀器裝置待機時發出的幽光。
高田悠樹壓低身形,藉助灌木叢的掩護,迅速靠近倉庫小樓。
樓門是電子鎖,但這難不倒他。幾分鐘後,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聲,門鎖被破解。
他輕輕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塵埃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金屬和臭氧的味道撲面而來。樓內空間比從外面看要大,顯然進行過內部改造。
走廊兩側是厚厚的隔音牆壁,房門都異常堅固。
他沿著走廊向那絲光源摸去。光源來自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房門虛掩著。
高田悠樹貼近門縫,向內窺視。
房間內景象讓他頭皮發麻。這裡不像倉庫,更像一個被匆忙廢棄的簡易實驗室或者觀察站。
幾張金屬實驗臺上散落著一些檔案,牆壁上掛著幾塊白板,上面殘留著一些被匆忙擦拭卻未完全乾淨的圖表和符號,隱約能看到“神經反射”、“認知閾值”、“適應性評分”等字樣。
房間一角,堆放著幾臺蓋著防塵布的儀器,那幽光正是從其中一臺儀器側面透出的。
但最讓他心驚的,是房間另一側,靠牆放置的幾個約一米五高的圓柱形透明培養艙。
艙體內部殘留著乾涸的、難以辨認的汙漬,連線著一些已經斷開的管線和電極。
這些艙體的尺寸,剛好可以容納一個年幼的孩子。
“第七苗圃”……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幼兒園倉庫,而是一個進行某種人體試驗的場所!
那些被“最佳化”的孩子,可能曾在這裡被觀察、被測試!看來此前所有的猜測是對的!
高田悠樹強忍著怒火和噁心,快速進入房間。
他必須找到更確鑿的證據。
他翻找著散落的檔案,大多是被撕毀的殘頁,但在一張揉成一團的紙屑上。
看到了一個完整的標誌:
一棵線條簡練、枝椏卻呈電路板紋路狀的大樹,樹下是“VIINursery”的字樣。
這就是“第七苗圃”的標識!
他還在一臺儀器的散熱口縫隙裡,找到了一小塊碎裂的、暗沉色的硬質陶瓷碎片,與他之前在南村浩四死亡現場發現的那一片,無論是材質還是顏色,都極其相似!
難道兇手在清理這個現場時,不慎將來自這裡的碎片帶到了南村那裡?
或者說,殺害南村浩四的人,也同時負責處理這個現場?
就在這時,他耳朵裡戴著的微型骨傳導耳機,傳來了急促,預先設定的危險訊號震動——是他留在外圍負責警戒的微型感應器被觸發了!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高田悠樹立刻熄滅微型手電,身體緊貼牆壁,隱入最黑暗的角落,手槍悄然握在手中,消音器已經擰上。
倉庫外傳來細微卻迅速的腳步聲,訓練有素,正在分散包抄。
對方顯然發現了被破壞的門鎖,或者透過其他他不知道的監控手段察覺了入侵。
“確認入侵者在內。A組封鎖出口,B組隨我進入清除。”
“動作要快,不留活口。”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透過門縫隱約傳來,使用的是某種帶有口音的日語。
“清除”、“不留活口”——這些詞彙徹底證實了來者的身份和意圖。
他們不是保安,是專業的殺手。
高田悠樹心跳加速,但大腦卻異常冷靜。
他快速評估形勢:出口被封鎖,房間內幾乎沒有遮蔽物,硬闖出去生還機率極低。
腳步聲已經進入走廊,正快速逼近這個房間。
就在第一個黑色身影持槍突入房間的瞬間,高田悠樹動了!
他沒有開槍,而是猛地將身旁一臺蓋著防塵布的儀器推向門口!
突如其來的撞擊和聲響讓突入的殺手動作一滯。
利用這短暫的混亂,高田悠樹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第二名殺手的手腕上,對方吃痛,武器脫手。
同時,他的膝蓋狠狠頂在第三人的腹部。
“砰砰!”兩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微弱槍聲響起,子彈打在高田悠樹剛才藏身的位置,濺起幾點火星。
高田悠樹就地一滾,躲到一張金屬實驗臺後方,舉槍還擊。
“噗!噗!”兩名殺手應聲倒地,子彈精準地命中要害。
狹小的空間內頓時槍聲四起,子彈橫飛,打在儀器和牆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和火花。對方人數佔優,火力兇猛,顯然打算速戰速決。
高田悠樹依靠實驗臺作為掩體,冷靜地點射,又放倒一人。
但他知道,自己彈藥有限,被困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快速掃視,落在了房間角落那個發出幽光的儀器上。那似乎是一臺小型的備用電源或者訊號放大器。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他猛地將實驗臺上幾份殘破的檔案向門口扔去,紙張漫天飛舞,吸引了對方的火力。
同時,他迅速靠近那臺儀器,用槍托狠狠砸向儀器的側面板!
“噼啪!”一陣電火花爆開,儀器冒起黑煙,整個房間以及走廊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他破壞了這棟小樓的區域性電路!
瞬間的黑暗和混亂給了高田悠樹唯一的機會。
他憑藉記憶和對方開槍時槍口焰的位置,如同獵豹般衝向門口方向。
在黑暗中與一名殺手擦身而過時,他感覺到肋部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對方的匕首劃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
但他沒有停頓,肘擊、奪槍、翻滾,動作一氣呵成。
衝出房間,走廊裡也是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出口方向透入的微弱月光。
他能聽到身後房間裡傳來殺手們壓低聲音的咒罵和通訊聲。
他沒有回頭,沿著來時的路,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倉庫出口。
身後傳來了追趕的腳步聲和子彈破空的聲音。
衝出倉庫小樓,冰冷的夜空氣湧入肺葉。他毫不停留,直接衝向最近的圍牆。
助跑、蹬踏、翻越!動作流暢得如同經過千百次演練。
子彈“嗖嗖”地打在他身後的牆壁和草地上。
落地之後,他片刻不停,沿著預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在複雜的街巷中穿梭,很快將追兵甩在了身後。
肋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更讓他心悸的是剛才在倉庫小樓裡的發現和遭遇。
“第七苗圃”的真面目比他想象的更加駭人。
而那些追殺他的人,訓練有素,手段狠辣,絕非常規勢力所能驅使。
他成功逃出,但也徹底暴露了。
對方現在肯定知道,除了南村浩四,還有其他人掌握了他們的秘密,並且已經潛入了他們的核心區域。
真正的風暴,此刻才正式開始。
他手中的證據,手機拍攝的現場照片、那塊陶瓷碎片、南村浩四隨身碟裡的資料,以及他本人的證詞,成為了刺向那個龐大黑暗勢力的第一把尖刀。但接下來,他將面對對方更加瘋狂和無所不用其極的反撲。
高田悠樹的身影融入東京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中,傷口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內裡的衣衫,但他的眼神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戰鬥,已經升級。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向前,直至揭開所有真相,或者……迎來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