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有劫火自蒼穹落盡（1 / 1）
覆水難收？
怎麼可能，風間琉璃心中冷笑不止。
確實，猛鬼眾與蛇岐八家的戰爭，不會因為單方面的意願就輕易結束，主動投子認負的一方必然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是誰在乎？
無論是王將還是風間琉璃，都不在乎猛鬼眾普通成員的傷亡，只是為了給須彌座行動打掩護，王將就能不做任何猶豫讓猛鬼眾向蛇岐八家發起全面進攻。
白王的後裔將簇擁著八岐大蛇登上新的天堂，同樣，簇擁著王將與風間琉璃登上天堂的，正是猛鬼眾代代相傳的意志。
一將功成萬骨枯，只要能夠昇華為龍，死光所有人都是值得的。
過去，王將一直是這麼做的，猛鬼眾就是他準備的薪柴與燃料。現在，他卻說要考慮集體的傷亡，覆水難收，這種突然的轉變真是有夠搞笑。
知王將是打算放棄自己，還是察覺到自己的反意所以想敲打自己，她只知道，此時此刻王將已經徹底站在她的對立面。
風間琉璃捏住棋子【龍王】，輕輕向前一推，霎時間便對棋盤上的【王將】形成王手之勢。
熔岩赤金色的黃金瞳瞬間點燃，無邊戰意沖霄而起，風間琉璃撕去所有的偽裝，濃到化解不開的殺意宛若寒冰利刃，直指王將。
“你真以為吃定我了？這一手棋還不足以決定勝負。”
風間琉璃確實對王將形成王手之勢，可王將並非無路可走，只要他移動【王將】或其他棋子，就能避免掉被討取的命運。
王將微微嘆息，從石桌下取出一對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黑木梆子，很多電影中，參與談判的一方都會提前把手槍藏在桌下，王將也把木頭梆子藏在了石桌下。
風間琉璃臉色大變，這對平平無奇的木頭梆子，於她而言就比十億頭史前暴龍還要恐怖。
“攔住他！”
沒有任何廢話，風間琉璃猛然起身掀翻石桌砸向王將，厲聲命令約翰·威克。
什麼情況？
約翰·威克丈二摸不著頭腦，不理解風間琉璃為什麼會對一對木頭梆子畏懼到這種程度，就算那對梆子是媲美朗基努斯的鍊金武器，也不至於這般吧？
背後的劍匣開啟，心中雖有疑惑，約翰·威克還是從劍匣中取出長刀妒忌，斬向王將。
楠木棋子飛撒，石桌劈頭蓋臉地落下，這是超越舉手的神之一手，是能與大漢棋聖劉啟神之一手相媲美的一手。
黃金瞳點燃，王將臨危不亂抽身暴退，雙手各持一根梆子，胸有成竹的敲擊。
遮天蔽日的恐懼來襲，像是心臟被捏住一般，風間琉璃心臟猛然悸動，隨後便猛然怔住，這感覺不對。
過往她每次聽到梆子聲，都會頭痛難耐隨後失去意識，可此刻她卻沒有絲毫頭痛的感覺，心臟的悸動也只是面臨恐懼之物的條件反射。
“慢！”風間琉璃抬手製止約翰·威克，後者不知風間琉璃反反覆覆究竟是何意味，不過能不動手自然是極好的，停下腳步站定原地對王將虎視眈眈。
王將又敲了一下梆子。
輕微的梆子聲伴著石桌棋子的落地聲交相輝映，風間琉璃還是毫無反應，這時王將也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
從未有過，哪怕只敲擊了兩下，可風間琉璃這種對梆子聲全無反應的狀況是此前從未有過的。
不信邪的王將敲擊梆子的速度越來越快，木根按照某種節奏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梆子聲如雨落般越發急促，可王將預期中的情形還是沒有發生。
就好似，腦橋手術對風間琉璃的腦部傷害已經被治癒，又或者風間琉璃從未做過腦橋手術一般。
公卿鐵面具下王將臉色一沉，霎時間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高夔的【朗基努斯】，那把能讓99.99%醫護從業者失業的神刀。
雖然就目前掌握的情報來分析，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朗基努斯】一定可以治癒腦橋分裂手術的創傷，以及風間琉璃曾接觸過【朗基努斯】。
可如果非要找出一個答案，王將只能想到朗基努斯：風間琉璃曾和北齊皇子接觸過，不止一次。
繼敲下去也是無用功，梆子聲停下的瞬間，風間琉璃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超級無敵興奮狂喜的欣喜而顫抖。
“現在，你再也不能控制我。”
嘴角止不住的勾起，前所未有的輕鬆降臨到風間琉璃身上，雖然還未化身為龍，可意料之外的鎖鏈崩碎依舊讓她欣喜若狂。
接下來，她需要做的就只有碾碎王將，徹底粉碎這具糾纏她的沉重枷鎖。
沒有梆子，王將該如何抗衡她與約翰·威克的聯手？或許根本就不需要約翰·威克，只她一人就足以把王將轟下。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王將嗓音低沉，語氣中帶有明顯的憂慮。並非擔心眼前，而是為未來感到憂慮：如果風間琉璃的腦橋分裂創傷被【朗基努斯】治癒，那源稚生和繪梨衣呢，他們同樣接觸過【朗基努斯】。
“此時此刻，你也只能嘴硬了吧，一對二你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性。真是可惜，隔著那副鐵面具，沒辦法欣賞到你驚慌失措的表情……”
數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憎恨與不甘化為戰意與殺意湧向風間琉璃的雙眼，熔岩赤金色的黃金瞳放出血紅色的光芒，紅到奪目，紅到耀眼。
胸腔中的心臟開始強有力地跳動，嘭嘭、嘭嘭，似是戰場上催促將士們發起衝鋒的鼓點，又似是重型引擎轟鳴，強而有力並且越發急促、宏亮。
不對！
風間琉璃與約翰·威克猛然抬起頭，在濃霧的籠罩下，城跡後的的金剛山顯得越發迷離與朦朧，夜空也被染成灰色，而在這灰濛濛的朦朧中，卻出現了幾個清晰可見的黑點。
那越發急促與洪亮的聲響，正是由此而來。
武裝直升機，並且是不止一架的重型武裝直升機，擁有豐富戰場經歷的約翰·威克輕易便判斷出濃霧中的飛行器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公卿鐵面具下，王將嘴角勾起，到底幾對幾還不好說，但至少不是一對二。梆子是他一張很重要的牌，但並不是唯一的牌。並且，周圍的直升機，依舊不是他最後的底牌。
兩邊的玩家都是自己，王將有太多牌可以打。
來者正是由卡塞爾三人組、源稚生領銜的蛇岐八家卡塞爾聯合部隊。
在與猛鬼眾曠日持久的戰爭中，輝夜姬串聯蒐集到的資訊，終於鎖定猛鬼眾總部，今晚即是發動總攻的時刻。
在按照計劃由四大高手進行斬首戰術前，理所當然要先來一波火箭彈洗地，以回報幾天前猛鬼眾對源氏重工的無私饋贈。
並且，為了這次總攻，蛇岐八家調集了不止一架武裝直升機，每架直升機上都配了總計8顆火箭彈、燃燒彈，這就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隨著源稚生一聲令下，所有直升機同時開啟火控雷達鎖定濃霧後的千早城跡，數十燃燒彈、火箭彈同時射出，拖曳著尾跡飛向千早城跡與周圍的山林，對猛鬼眾進行無差別的洗地打擊。
似乎是早有預料，王將彈射而出狂奔向防空洞，猛鬼眾買下這座古城後，又修建了很多現代防護設施，其中防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約翰·威克抬起手，瞬息之間就釋放出媲美高危言靈的火焰，將兩顆飛向這邊的飛彈攔截。
嘭！
兩顆被攔截的飛彈似是煙花一般在天空中轟然炸開，整片天空都被染成火紅色，一朵又一朵高溫火焰雨點般落下，天空下起火雨，空氣中的水汽接觸到火焰被蒸發，霎時間籠罩這座古城的霧更濃了幾分。
有劫火自蒼穹落盡，此情此景讓風間琉璃不由得想起舊約聖經中上帝毀滅索多瑪的故事。因索多瑪居民耽溺男色、淫亂放蕩，並且整座城中都找不到一個義人，憤怒的上帝降下天火與硫磺，毀滅了那座城。
那麼千早城跡中有嚴格意義上的義人嗎？應該是沒有的，鬼的手中多多少少都有幾條無辜者的生命。
約翰·威克又一揮手，從天空落下的火雨似是有靈性一般，紛紛避開他與風間琉璃、櫻井小暮三人，砸向王將與周圍的山林。
身為青銅與火之王，他理所當然有操縱火焰的能力。
落至神社的火焰都讓開了一條道路，火焰飄搖、狂舞，似是在敬拜君王。約翰·威克一邊操縱火焰，一邊掩護著風間琉璃、櫻井小暮，追逐王將奔向防空洞。
無論是燃燒彈還是汽油彈、火箭彈，約翰·威克全部無懼，直升機平臺的飛彈速度並不算太快，他姑且還能攔截。
但也僅此而已了。
幾架直升機在兩公里外就開火控發射飛彈，這遠遠超出了約翰·威克的攻擊範圍，只能捱打、攔截不能發起有效反擊，這種感覺約翰·威克並不喜歡。
此外，他還要保護風間琉璃與櫻井小暮，兩個女人中，至少櫻井小暮做不到無懼飛彈。
無論怎麼算，此時此刻追逐王將，瞬間往防空洞中跑都是更好的選擇。
千早古城周圍就是山林，神社本身也使用了大量的木材，這些都是上好的助燃物。雖然空氣比較溼潤又有濃霧，可直升機發射的燃燒彈中含有大量的固態汽油，那些都是頂級的助燃物。
火勢很快蔓延開來，很多猛鬼眾的鬼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死在了飛彈與火藥彈之下，剩餘的生還者，也因為猛烈的山火與飛彈轟炸，難以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吹毛斷髮的長刀，一槍就能幹爆一頭北極熊的重型左輪手槍，與彈藥庫中的重型武器，此時此刻能夠發揮的作用無限趨近於零。
他們比幾天前被突襲的蛇岐八家還要狼狽十數倍，畢竟蛇岐八家今天的火力也比幾天前的他們猛烈出數十倍。
飛彈洗地之後，兩架打空飛彈的直升機，趁著猛鬼眾們倉皇無措之際壓低高度飛向千早城跡，猶如炮五進四的棋子。
若是這片區域中只有普通猛鬼眾成員，或是追求最大殺傷數量，這種行為就是不理智的。猛鬼眾已經亂了陣腳，接下來只需按部就班火力覆蓋，洗地幾輪後再收割就好。
可蛇岐八家追求的並非最大殺傷數量，而是殺傷敵方的最高統治者，根據輝夜姬的線報，今天王將會坐鎮這裡。
無差別炮火洗地精度太低，這座城中又有防空設施，大機率沒辦法幹掉王將，還是派出精銳小隊殺進去更保險。
某種意義上，就連之前那一輪炮火洗地，也只是在為精銳小隊的突入提供掩護。
螺旋槳極速盤旋掀起暴風，艙門開啟，兩根數十米長的速降繩被放下，楚子航、源稚生、愷撒三人身穿防彈背心戴著防彈頭盔、戰術手套，胸前還掛著一把衝鋒步槍。
用鎖鉤連線好速降繩與身上的滑落，三人一手抓住繩索猛地跳下飛機開始速降，一手端著衝鋒步槍對下方的山林開始掃射，用火力壓制山林中的敵人不讓他們干擾降落。
很快，三人完成速降，迅速解開卡扣扔掉衝鋒槍，掏出手槍拔出近戰武器，組成三人戰術小組。
源稚生在前負責進攻，楚子航在左後負責掩護，愷撒在右後負責支援與指揮，明明只是剛組建不到一天根本沒有做過配合訓練的野隊，彼此之間的配合卻無比密切。
天空中其餘的武裝直升機也陸續迫近，從空中使用重機槍給三人提供火力掩護。
長刀飛舞彈殼拋飛，三人化為螺旋突擊的絞肉機，向著千早神社快速突進，哪怕三人沒有半點戀戰，根本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普通的鬼身上，依舊高效率地收割著沿途的猛鬼眾成員，所過之處留下一地屍體。
很快，三人就殺進古城中，穿過化為火海的千早神社來到後院。
一座巨石堆砌成的建築轟然倒塌，塵煙、濃霧與火焰後顯露出王將與風間琉璃的身影，他們各持一柄古刀進行著激烈的對拼，約翰·威克則是置身一旁保護著櫻井小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