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亂戰（1 / 1）
整座古城化為火的海洋，籠罩古城的因升騰而起的高溫氣流逐步消散，但塵煙與因燃燒而產生的顆粒物又化為新的煙霧，空氣密度的變化又使光產生多次折射，所有人眼前的情景都變得朦朧而虛幻。
在那灰與紅構成的世界中，王將與風間琉璃手持古樸長刀一次又一次地碰撞，他們的動作既精巧又快到出奇，雙雙達到技巧與力量的巔峰，每次長刀碰撞都會磨擦出耀眼的火花。
突擊小隊同時一怔，什麼情況，怎麼風間琉璃和約翰·威克也在，而且敵人還自己打起來了？
風間琉璃與王將在搏殺，約翰·威克袖手旁觀，此情此景，讓楚子航與愷撒一時間不知該不該動手。如果動手，又該朝誰動手。
兩人猶豫之時，源稚生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啟黃金瞳，王權領域極速擴張，本就因大火、轟炸與亂戰而搖搖欲墜的古城，多米諾骨牌般在重力的作用下接連倒塌。
籠罩火場的塵煙驟然消散，所有飄蕩在空氣中的微小顆粒，都被牽引至地面，不過因為高溫造成的光線扭曲，所有人眼中的世界依舊是虛幻且扭曲的。
楚子航與愷撒只覺身體一沉，大腦猛地一懵渾身血液都在往下走，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轉瞬之後這種感覺又消失不見，他們被豁免了。
高速搏殺著的風間琉璃與王將，因重力的影響速度、敏捷性都稍有下降，但整體而言依舊很凌厲，力量與速度都遠遠超過尋常精英混血種的極限。
鐵灰色的鱗片從源稚生皮膚下鑽出，如同流動、呼吸著的鱗甲，包裹覆蓋住源稚生的五官、肢體、軀幹，為其提供防護。
他再度進入幾天前與高夔交手時的狀態。
下一瞬源稚生手提蜘蛛切暴射而出，鋒銳刀刃與空氣摩擦產生音爆，旋舞著揮砍向風間琉璃，砍向他的親妹妹。
楚子航與愷撒再度怔住，從源稚生只豁免他們兩個這一舉措，他們就能知道，風間琉璃也被源稚生當做是敵人。
可他們就沒有想到，風間琉璃、王將、約翰·威克三個敵人，源稚生居然會趁著前兩者搏殺時，先砍風間琉璃。
感知到背後襲來的殺意，風間琉璃迅速錯身閃開，而後揮刀橫斬，古樸長刀刀刃與蜘蛛切撞在一起。
“我的哥哥啊，你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我與王將同時站在你面前，你居然會先對我出手？
每當我認為，我已經足夠高看你的冷血與無情時，你都會做出驚人之舉，重新整理我對你的認知。”
風間琉璃冷笑著連連揮刀，璀璨刀光一次又一次斬向源稚生，卻被源稚生接連擋下，就場面來看，兩人的實力似乎不差多少。
源稚生一言不發，他搶先朝風間琉璃揮刀，自然有他的理由。
為防止王將跑路，這次突襲四人組分成兩路，高夔單獨一路在另外一架直升飛機上，他與愷撒、楚子航一路，確保每一路都有斬殺王將的實力，關鍵時刻還能對王將進行兩面包抄。
只是他們就沒想到，千早城跡中不止有，王將，還有風間琉璃和約翰·威克。經過一瞬間的思考，源稚生就隨機應變做出先砍風間琉璃的決定。
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高夔還沒有到，他想殺風間琉璃也只能趁現在。等高夔趕到，他很難再有機會對風間琉璃出手。
“你是使用了進化藥嗎，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現在的你，和過往被你斬殺的鬼又有什麼區別？
還真是諷刺啊，從外表上看，你已經和死侍沒有區別，這可比鬼恐怖多了呀，至少絕大多數的鬼，從外表上看都與普通混血種沒什麼不同。
現在的你，還有什麼資格代表正義審判我！？”
面對風間琉璃歇斯底里的怒斥，源稚生終於不再沉默：“等做完我該做的事情後，我會找個地方自我了斷。”
風間琉璃說的不錯，死侍與龍化，是比鬼更加嚴重的狀況。
雖然到現在為止，源稚生都還沒做出什麼草菅人命的行為，但他確實能感受到，每次進入龍化狀態，他體內的龍血就會沸騰，大腦如同被控制一般，整個人變得更加暴戾、嗜血、戰意昂揚。即便退出龍化狀態，這種影響也不會完全消失。
他踏上了封神之路。
身為白王血裔同時還是皇，最終能走到終點嗎，還是說會和普通的混血種一樣，被龍的本能吞噬掉靈魂，化為只剩本能的死侍？
源稚生不得而知，他甚至連封神之路這個概念都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確實已經半隻腳跨越了皇與鬼的界限。
“自殺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還是讓我來幫你吧！”風間琉璃單手握刀，怒吼著朝源稚生斬下。
長刀劈出去一半，異變又生，因為兄妹之戰被切割出去的王將突然又揮刀殺了過來，長刀所指的物件仍舊是風間琉璃。
在風間琉璃與源稚生之間，王將更希望風間琉璃去死，至少從眼下的格局來看是如此。
豔麗寬鬆的花魁服在火海中飄搖，風間琉璃以一敵二左支右絀，剎那間與兩人對拼十幾刀居然不落下方，這不由得讓楚子航想起《三國演義》裡的三英戰呂布。
呂布先與張飛大戰五十回合不分勝負，隨後關羽加入，呂布以一敵二又打了三十多回合仍舊是不分勝負。
十幾招之後，“劉備”也加入戰局：愷撒突然舉起左手的沙漠之鷹扣動扳機，.50口徑的子彈暴射而出落在源稚生肩膀上，洞穿紡織纖維掀飛幾片鐵灰鱗片與血肉。
愷撒出乎意料的偷襲讓源稚生的揮刀不由得停頓一下，隨後第二顆子彈與風間琉璃的刀再度來襲，捕捉到源稚生破綻的風間琉璃，開始轉移重心對源稚生窮追猛打。
同樣以一敵二的源稚生牙都快要咬碎了，回頭朝愷撒怒吼：“你開槍能不能準一點，如果打不準就不要開槍。”
愷撒面無表情只是一味地扣動扳機，接下來每一發子彈都和剛才一樣，槍槍都指向源稚生。
“恰恰相反，我打出去的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命中我想射擊的目標。”
很快，7發子彈全部打完，愷撒隨手把沙漠之鷹扔到一旁，單手提刀，不知不覺間點燃的黃金瞳越發地璀璨奪目，瞳色也朝著與王將、源稚生兄妹接近的熔岩赤金色轉變。
“行動之前，我以為這次的斬首目標只有王將，沒想到還有風間琉璃小姐。
我不會否認你堅持的正義與為執行局、對蛇岐八家做出的貢獻，同時，我也不會改變我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東西。”
暴血、二度暴血！
不得不承認，愷撒確實是個精英級的天才，剛從昂熱那裡拿到暴血的學習方法沒多久，就已經掌握這個開啟封神之路的技巧，並且將其推進到二度暴血的階段。
血液在燃燒，靈魂在沸騰，沉睡在身體中的龍之意志開始抬頭，將要發出咆哮之際，又被愷撒本身的意志一腳踩落。
正如弗羅斯特所誇獎的那般，愷撒的血統相當穩定，哪怕已經開啟二度暴血，血統穩定度、精神狀態都沒有產生什麼較為明顯的變化。
愷撒手持鍊金武器狄克推多一步踏出，揮刀斬向源稚生，一如半個月他用手槍頂在源稚生腦門上，揚言要崩了源稚生這個畜生。
他理解源稚生要殺風間琉璃的理由與苦衷，但是不認同源稚生的做法，換做是他，絕不會殺風間琉璃。
時至今日，愷撒的想法與意志仍舊沒有改變，仍舊叛逆、中二、極具騎士精神。
戰局亂到楚子航完全想象不到的地步，風間琉璃同時與王將、源稚生過招，源稚生同時與風間琉璃、愷撒過招。
就實力而言，愷撒是四人裡最弱的那一個，哪怕開啟二度暴血後也是如此，但就狀態而言，愷撒卻是四人中最好的那一個。
王將與風間琉璃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王權領域的重壓，源稚生維持著王權領域體力有所消耗，只有愷撒既沒什麼消耗也不受王權領域的影響。
從場面上來看，愷撒的戰力與作用，似乎不比三人差太多，至少能拖住源稚生，給風間琉璃釋放一些壓力。
這小子這麼猛？
源稚生與愷撒，同時因對方展露出的白刃戰實力而心生驚訝。
在源稚生看來，自己的血統得到過進一步的提升，而對方只是個A級，照理來說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可愷撒確實加入了進來，並且能與他過招。
而在愷撒看來，自己已經開啟二度暴血，單論體魄與白刃戰能力，比當初的高夔還要優秀的多，或許在S級中都算得上是優秀。可在面對明顯分身乏術的源稚生時，居然還隱隱落於下風。
火海繼續蔓延，整片山林都燃燒起熊熊大火，盤旋在半空中，為突擊部隊提供火力掩護的幾架直升飛機，開始緩緩後退，似乎是已經打空了彈藥。
但源稚生知道，空中部隊後退的原因絕不是因為彈藥不足。蛇岐八家為今天的突襲做足了準備，每架飛機雖然都只掛載了8枚飛彈，但普通的機槍、重機槍彈藥裝載量卻很充足。
就算機載重機槍的預裝彈藥打完，飛機上的戰術小組也能用純人工的方式扛起飛機上的機槍，純手工裝彈繼續射上近一個小時。
空中部隊撤退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高夔已經完成降落。因為光線的扭曲與精力都被戰局牽制住，源稚生沒親眼看到高夔跳下飛機，可他萬分確定高夔一定已經成功降落了。
這是昨天他們討論後商量好的戰術，高夔說他剛覺醒第二言靈新月，沒辦法像操縱陰流那樣精準操縱新月。
不僅半徑三公里的領域範圍最多隻能壓縮到兩公里半，也沒辦法豁免進入到的領域範圍內的直升飛機與其他蛇岐八家成員：人數實在是太多，各自所處的方位也太亂，每時每刻都在變動。
所以一旦高夔完成降落，所有飛機與其餘蛇岐八家成員就要後撤佈置封鎖線。
急於斬殺風間琉璃的源稚生越發急躁，朝著愷撒怒吼：“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就算不想對風間琉璃動手，也請你顧全大局別扯我的後腿！”
“很遺憾，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麼格局，只會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
愷撒潑出如水一般的刀幕，坦率地認下叛逆少年的身份，又說：“倒是你，為什麼不能顧全大局，先與琉璃小姐聯手攻擊王將呢？
別忘記我的計劃中要斬殺的物件是猛鬼眾的首領王將，不管怎麼說，你都不該優先對琉璃小姐出手才對。”
“八嘎！”
源稚生爆出一句日語國罵，他真是要被卡塞爾的人給折磨瘋了，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就是叛逆少年中二病，似乎沒有一個正常人。
哦不，貌似還是有一個正常人的。
源稚生以一敵二的同時，又朝著楚子航低吼：“楚子航，快幫我攔住愷撒，你知道的，風間琉璃也是我們的敵人，她可是猛鬼眾的高層，過往還在殘殺過多名少女！”
楚子航思考一瞬，隨後果斷搖頭：“我倒是想幫你來著，但我現在抽不開身。”
“你他媽的一動不動，怎麼就抽不開身了？”
“我在對約翰·威克進行戰術威懾，誰知道我入場後他會做些什麼。”楚子航理直氣壯。
他瘋了才會對愷撒出手，間接幫源稚生殺風間琉璃。身為聖子黨，楚子航的最高任務從來都是阻止末日審判的降臨。
其餘一切事物，哪怕是龍王復生、黑王歸來、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都要靠邊站。除去末日審判，這個世界所有的悲劇與毀滅都有挽回與改變的可能，至少對神而言是如此。
風間琉璃雖然有一些黑歷史，卻和高夔有明顯的曖昧，至少算是新娘團預備人選之一，對大局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她就是死，也只能死在聖子的審判之下。
源稚生快被氣笑了，但細想之後，又不得不承認，楚子航這個理由很合理，直到現在仍舊置身事外的約翰·威克，確實需要提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