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王將out(1 / 1)
“一直這樣橫著看戲挺難受的,能不能把我放下來?”
仍舊抱著石柱的約翰·威克向身旁的高夔請求:“你有橫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經歷嗎,左眼在上右眼在下,或者右眼在上左眼在下。
雖然大腦會把視網膜接收到的資訊處理成人類能理解的程度,可那樣看電視確實很不舒服對吧?
我現在就是這麼一個感覺。”
高夔打了個響指,把約翰·威克放下。
此時此刻,除去櫻井小暮這個小透明,千早神社中的頂級戰力們,惟一還被新月領域影響著的只剩王將,本次【龍龍龍】行動真正的處決物件。
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高夔預想過很多次見到王將後的情形,到時又該怎樣處決他,才能以洩心頭之憤,順便讓這次行動更拉風更有傳奇性一些?
是像《低俗小說》裡的媽惹法克俠那樣,用槍抵住王將的腦袋說一大堆燙嘴的臺詞,最後念出美化版的聖經金句“我將滿懷仇恨與怒火與無比的憤怒巴拉巴拉,你會知道我的名字叫耶和華”再一槍崩掉王將,把戲劇帶到所有人期待的高潮?
還是人狠話不多,提刀衝過去暴砍王將,再抹掉他的脖子對他輕輕說“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似乎高夔無論怎麼審判王將,無論怎樣殺死他都不為過,畢竟王將曾為了須彌座行動的順利進行,派人綁架麻生真還栽贓嫁禍給蛇岐八家。
幾天前高夔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衝冠一怒為紅顏,殺上蛇岐八家,來了一出武松血濺鴛鴦樓、林沖風雪山神廟。
可枕戈待旦二十四小時,無時無刻不想弄死王將的高夔,突然因為風間琉璃與源稚生的事情沒了興致。
因為無可奈何的兩面三刀,現在的高夔陷入嚴重的自我審判與焦慮,即便王將就在眼前,只需手一抬就能一刀剁掉他,也沒了動手的興致。
愷撒與楚子航找上王將,他們都看得出高夔有些自閉,很突然,但他們並非沒有備案,畢竟早就知道高夔就是個多愁善感精神不太正常的病人。
帶頭大哥自閉的時候,理所當然就要由小弟收拾殘局。
“看來棋差一著的人是我啊。”
隔著黑鐵公卿面具,眾人看不清王將的表情,可只從聲音判斷,他似乎並沒有多麼畏懼。
這種反應很符合傳統黑幫片、武俠片裡那些大反派的影響,哪怕死到臨頭,也要秉持優雅端住梟雄的架子。
愷撒冷冷說:“你差的可不只是一招,你不該把卡塞爾也算進去的,如果只是招惹蛇岐八家,你或許還有一段時間好活。”
王將笑了笑:“對,或許,並且也僅僅只是還有一段時間好活。說到底,崇拜龍類妄圖復活一尊偉大存在,這樣的事情是秘黨絕對不允許的,至少表面上秘黨不會允許。”
愷撒與楚子航同時皺眉:“什麼叫做表面上不會允許?”
“你們猜?”
王將又笑了笑,雙手持刀,與前手同側的左腳上前一大步,雙腿微微彎曲挺胸拔背,刀尖指向兩人中間。
兩人中任意一個向中間走半步,就會發現,王將刀尖所指的位置,恰好是他們的眼睛。
中段之青眼構,這是相當常見的一種持刀對峙姿態,進可攻退可守,非常之穩妥。
源稚生與愷撒同時屏住呼吸,就彷彿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早就被高夔一刀重創的王將,而是一尊全盛時期的古龍。
日本的幾個混血種,風間琉璃、源稚生、王將都比他們預期中要強,如果不是圍剿,他們或許連和對方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愷撒突然把手伸到後腰,再度拔出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把沙漠之鷹。來的時候他帶了兩把沙鷹,剛才扔掉一把,現在還剩一把。
沒有任何猶豫,愷撒抬起手槍指向面前的王將,砰砰砰連續扣動扳機,雙方距離這麼短,瞄不瞄準已經不重要。
彈殼連續拋飛,看到愷撒掏槍的瞬間王將就壓低腰身躲過近距離射來的子彈,而後左腳能猛蹬地面向著兩人彈射而出,長刀順勢上挑切向愷撒持刀的手。
長刀挑到一半,就被楚子航橫刀擋下。愷撒把打空子彈的手槍當暗器砸出,順勢一步踏出,斬向與楚子航糾纏在一起的王將。
在常人眨眼的瞬間,王將與卡塞爾雙人組展開多次交鋒。槍擊、扔暗器、拳打腳踢,可總縱使愷撒與楚子航近乎是把能用的全部手段都用了出來,卻依舊沒能奈何王將,要知道,現在的王將還在被新月領域影響著。
不愧是猛鬼眾的首領,這個傢伙,簡直強得可怕。
十招、二十招……一百招。
另外一邊的源稚生幾乎就要被風間琉璃給打死了,王將這邊依舊打得難捨難分,甚至越發地焦灼。
在此之前,王將曾與風間琉璃有過對戰,又被高夔打傷過,身體還有難以言說的隱患,狀態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差,出招也越發地癲狂。
愷撒與楚子航依舊保持著耐心,隱隱中有那麼幾分拿王將練手的意味。
除去高夔外,他們還是第一次和這麼強的敵人生死戰,這是難得的機會。更不要提,王將還是劍道大師,和愷撒、楚子航屬性相合。
楚子航師從少年宮,愷撒則曾修習過鏡心明智流等劍術,拿到過不止一個流派的免許皆傳,都是用刀用劍的高手。
透過與王將的生死戰,兩人能汲取到大量的經驗,增進自身對白刃戰的理解。
一滴滴血珠從狄克推多、村雨、王將手中古刀的刀鋒甩出,他們都負了傷,生死戰不是劍術切磋,一百多招的對拼,受傷是很正常的。
戰鬥本可以就這麼繼續下去,直到王將被兩人中的一個殺死為止。
反殺其中一個,又或是逃離?絕對不可能,王將一直都有在注意高夔那邊的動向。
不知什麼時候,高夔把【白象牙】取了出來,左手持槍右手持刀,情緒低沉地坐在那裡,同時觀察火海里的兩處戰局。
一旦情況有任何不對,他都會出手干擾戰局。雖然情緒低迷內心焦慮,高夔還是沒有忘記正事。
他只是抑鬱了,又不是發病了。
可王將似乎是不願接受被當做兩個小鬼磨刀石的命運,突然拼著硬接愷撒與楚子航兩刀,一往無前地殺向高夔。
在那一刻王將身上爆發出的殺意與氣勢,就連另外一處戰場的風間琉璃都驚到了,中止毆打源稚生,把思緒飛向高夔那邊。
高夔仍舊是微微低著頭,依靠著石柱坐在那裡,右手握刀,左手持槍輕輕晃動,用手槍拍打自己的大腿。
約翰·威克也是雙臂環胸坐在高夔身邊,絲毫不在意高夔是否會被王將的突襲傷害到。
開玩笑,他承認王將確實有些斤兩,可也僅此而已。連他都做不到的事情,王將又怎可能做到?
鮮血因為王將的快速突進從刀刃上滑落,兩者之間的距離被瞬間跨越,硬接楚子航與愷撒兩人一刀的王將殺到高夔面前。
就在長刀刀尖突刺到高夔面前一米的瞬間,王將感受到自身後傳來的引力強度產生了變化。長刀與高夔之間的距離每被縮短一半,引力強度就會在之前的基礎上增加一倍。
王將前撲的速度越來越慢,起是墜落到水銀池中寸步難行,最終在某個瞬間,王將前撲的力被身後的引力徹底抵消掉,達成與高夔的相對靜止狀態。
這個時候長刀刀刃距離高夔的心口已只剩下幾毫米的距離,這幾毫米的距離是王將無論如何都無法跨越過的天塹鴻溝。
這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芝諾悖論”,除非王將的刀,能在距離被拉近到一普朗克長度後依舊保留向前的力,才有一點可能傷到高夔。
但也僅僅只是有一點可能,長度在物理層面有最小單位,但在數學領域沒有,誰也不清楚新月領域的判定依據究竟是數學還是物理。
相對靜止後,是突然的加速運動,被增強到極致的引力從王將身後傳來,使其以比前衝時還要快數倍的速度,朝著相反方向“墜落”,撞斷幾座堡壘,落在一面金剛山的石壁前。
高夔輕輕抬起手腕,啟用【白象牙】中火力模式的鍊金領域,朝著石壁前的王將連續扣動扳機。
比火海更加耀眼與灼熱的光與熱被放出,無論是殺傷力還是破壞力都媲美高危言靈,幾顆“炮彈”落在王將身上,徹底毀滅掉他的生命跡象。
“抱歉,搶了你們的對手,沒忍住順手就開槍了。”高夔意興闌珊地道歉,情緒依舊低沉。
幾槍把王將打爆沒有讓他的低沉情緒有絲毫好轉,現在他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之前的須彌座事件上了。
“人都死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Man,Whatcanisay?王將out。
愷撒聳聳肩,抬眼望向金剛山方向,縱使光線被高溫扭曲,他還是能清楚地看到,徹底失去生命跡象後的王將,很快就被光與熱焚燒成一具枯骨。
風間琉璃與源稚生的拼鬥也因此中止,或者說,風間琉璃停止了對源稚生的單方面毆打,深邃凝望火海中的骸骨,雙眸中似乎有千言萬語,悵然若失。
前所未有的輕鬆感簇擁向風間琉璃,就好像過去十幾年一直在站著,而在王將撲街那一刻她躺下了一般。
我自由了?
大概真的是自由了,王將已死,過往困擾她的梆子聲,不知為何也沒了作用。雖然不能說這方面的風險與隱憂被完全排除,可終究是被排除了七七八八。
還有什麼是她必須要做的?
似乎也就只剩一件事,補全自身昇華為龍,蛻變為配得上王子的公主,迎接屬於自己的幸福。
“你撿了一條命啊,源稚生。”
風間琉璃瞥一眼躺屍在地的源稚生,冷冷一笑,背向高夔轉面,帶著萬般留戀轉身走進火海。
她不敢多看高夔一眼,的步伐也越來越快。她怕自己走的慢了,又或者看多一眼就會改變主意忍不住留下來。
全程摸魚的櫻井小暮看一眼源稚生高夔等人,見眾人都沒有阻攔的意思,朝高夔深鞠一躬,快步跟上風間琉璃的背影。
新月領域取消,撤出三公里遠的直升飛機再度上前,在空中用燈光鎖定風間琉璃。
他們沒認出風間琉璃是誰,但可以肯定風間琉璃絕對是猛鬼眾的人,屬於必須要圍剿的物件。
高夔把對講機和【朗基努斯】扔給源稚生,後者接過長刀,菠蘿菠蘿噠的身體瞬間恢復,衝著對講機大喊:“讓她走啊!”
源稚生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他的話沒人敢不聽,鎖定風間琉璃與櫻井小暮的燈光移到其他猛鬼眾成員身上。
一根根速降繩索接連被放下,宛若港片中總是會姍姍來遲的差人,幾十位全副武裝的蛇岐八家成員神兵天降般降下,衝進火海開始收拾殘局,清剿殘存的猛鬼眾成員。
“這個傢伙怎麼辦?”愷撒指了指無所事事的約翰·威克詢問高夔的意見。
愷撒對約翰·威克的印象並不差,畢竟是他和高夔一起毀掉了半個卡塞爾校區,讓校董會大出血。讓校董會大出血,就等於是讓加圖索家族大出血,讓弗羅斯特頭痛。
約翰·威克掏出一根菸,抬手伸到火海里點燃塞進嘴裡,嘟囔說:“在你們解決問題的時候,我可是全程沒有插手,今晚我只是個旁觀者。”
愷撒掐走約翰·威克嘴裡的煙塞進自己嘴裡,“可你是龍王,卡塞爾向來以屠龍為己任。”
“那就等證實我真的是龍王再說。”
約翰·威克重新點燃一根菸,望向西方:“到目前為止,卡塞爾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我真的是龍王不是嗎?”
源稚生又把約翰·威克的煙重新掐走,挑唆說:“只要懷疑就夠了,我在卡塞爾留過學,卡塞爾執行部向來是這麼做事的,很少講什麼證據。
況且,你還和高夔一起炸掉過卡塞爾。”
源稚生挺希望高夔和約翰·威克現在就開打的,某種意義上,高夔與約翰·威克都是蛇岐八家的敵人,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能同歸於盡最好。
直到源稚生提起高夔,眾人才意識到,身為事件中心之一的高夔似乎一直沒說話。
他依舊是靠著石柱坐在地上,低著的頭不知什麼時候抬起,同樣望向西方,旁若無人地呢喃。
“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