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聖血（1 / 1）
奧丁。
“這個名字還真是如雷灌耳。”風間琉璃說。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聽說過奧丁這個名字的人恐怕不多。北歐神話在全世界範圍內，是相對小眾的神話，可那也僅僅只是與基督神話體系相比。
哦，基督神話體系嚴格來說並不算是“神話”，它是一個信仰體系，只有死去的信仰才會成為神話。
奧丁笑了笑：“只是一點虛名罷了。”
“那麼，傳說中的北歐主神為什麼會是一個女人呢，還是說你叫這個名字只是單純的巧合，和北歐神話沒有必然的聯絡？”
“出現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受我操縱的英靈，類似的能力在各大神話體系中都挺常見，出馬、降神、啟示、上身，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這個概念。”
“我可以理解，只是我沒想到憑藉龍王的能力，居然能夠實現神話中才能做到的事情。”
龍王與神話，終究還是有所不同的。一般而言，除去太拉的神話體系，神話中的神強度都遠強於真正的，其中印度教中的三相神和基督教中的唯一神性為代表。三者本質上是同一個，強大程度卻天差地別。
印度教中的三相神是純粹的數值怪，基督教中的唯一神性則是數值與機制兼具，基督教的信徒中出了太多的哲學家，給god與jesus打了各種補丁。
“能做到這一點的，可不止是龍王。”
奧丁意有所指地笑笑，可惜風間琉璃沒看懂，她不知道奧丁說到這句話時為什麼要笑。
頓了頓，奧丁又說：“至於後者……長久以來，研究龍族歷史的人類混血種都有一個普遍的觀點，那就是北歐神話體系就是龍族的歷史。
在這裡我可以說，這種說法是正確的。北歐神話中未必全對，大體上偏差卻不大。”
“所以你有個孩子叫作索爾？”
“我可不是來和你八卦家事的。”
“我只是隨便問問，你知道的，身為混血種，我很難對真正的龍族歷史不產生好奇。”
風間琉璃壓下心中的好奇，說：“你不想談就算了。”
“但也沒什麼不能談的。”
奧丁又看向櫻井小暮，這次不需風間琉璃提醒，櫻井小暮就主動放下茶具，跪在地板上向兩個上位者躬身，亦步亦趨地離開神社。
神社內只剩下兩人，或者說，一頭龍與一個小龍人。
奧丁捧起茶杯，娓娓說：“一般情況下，初代種無法透過正常的生育方式延續血脈，龍族中的諸多次代種，要麼是得到了更上位者的恩賜，要麼是走到了封神之路盡頭的混血種。
他們並非四大君王的子嗣，只是從屬，有些甚至連從屬都不是。”
“所以索爾並不存在，他只是一個人類以龍族為原型，編撰北歐神話時虛構出的神話人物？”
“不，索爾確實存在，也不存在。”
風間琉璃向後仰起頭，什麼叫做存在又不存在？
奧丁繼續解釋：“很多人認為，北歐神話中，奧丁是阿薩神族最強的神，其實這是一種錯誤的認知，阿薩神族最強的神一直都是索爾。
索爾持有雷霆、農牧等權柄，奧丁則只是持有智慧。雖然奧丁是索爾的父親，可這就像希臘神話中克洛諾斯與宙斯的父子關係一樣，並不能因為克洛諾斯是宙斯的父親、二代神王，他和一代神王烏諾拉斯就比宙斯更強。
宙斯才是希臘神話中最強的神，一代神王與二代神王也是因為宙斯才存在的。就像作者寫小說，先創造出宙斯這個主角，然後往上順延兩代編撰出主角的家庭背景。”
“所以索爾就是北歐神話中的宙斯？”
“神話地位有些近似，在龍族中的意味則是近乎完全相似。
如果你研究過北歐神話你就會發現，奧丁雖然是阿薩神族的王，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卻並非北歐神話中最受歡迎與尊崇的神。
在日耳曼人的觀念中，星期四是一週中最重要的一天，索爾正是這一天的守護神，作為神王的奧丁卻只代表星期三。
此外，在某些時間、某些地區的北歐信仰體系中，索爾的地位更在奧丁之上，佔據神廟中間主位的是索爾，奧丁與另一位神弗雷，則是作為侍奉索爾的從神而存在。
而這，正是龍族的真正真相：當身為雙生子的龍王奧丁與龍王弗雷吞噬彼此後，將實現究極的進化，成為無缺的天空與風之王索爾。”
風間琉璃大為驚愕，奧丁這短短一段話中的蘊含的內容，要比蛇岐八家與猛鬼眾，過往上千年研究四大君王的收穫還要多。
雖然日本混血種家族也不怎麼愛研究四大君王就是了，身為白王血裔，誰會閒著蛋疼去研究更次一級的四大君王呢。
雙生子、索爾，以及並非索爾與洛基成就奧丁，而是奧丁與弗雷成就索爾……風間琉璃感覺奧丁講述的故事，比他媽的漫威中的阿薩神族還要亂，可她不得不信，因為向她講述出這一切的，正是一位龍王。
奧丁的表情仍舊是雲淡風輕，對於混血種而言，這是足以顛覆他們三觀、堪稱是歷史級大發現秘密。可對身為當事龍的龍王來說，這只是一些家長裡短。
更不要提，之後他還要向對方講述一些更加驚人的內幕。
“所以，你來找我，是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進化成最終的龍王索爾？”
儘管奧丁口口聲聲說，我來不是為了索取，而是為了成就你，可風間琉璃絕不信奧丁有這麼好心。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對方一定在什麼地方需要自己。
“不不不……”
奧丁連連搖頭：“在見到你之前我就已經說過，我來是有一份天大的好處、唯有你才能接下的好處送給你，除此之外我毫無所求。
如果一定要說我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那就是我想看到你接下這份好處後，能否產生如同我預期中的變化。”
哦，風間琉璃明白了，奧丁是想讓自己成為他的實驗品。
無論奧丁所說是真是假，風間琉璃總算是踏實不少，你要不提點條件光送我好處，整得跟鬧著玩似的。
“你想從我身上看到什麼變化？”
奧丁並未回答風間琉璃的問題，而是提出一個新的問題：“在當今存在的諸多神話信仰體系中，你認為哪個神話信仰體系的神最強？”
“基督教中的上帝。”風間琉璃回答得很果決，這是完全不需要考慮的問題。
無論某些民族主義者把本土神話體系中的神吹得有多麼強，在地球諸多神話信仰體中，基督教耶和華是諸神最強都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他不是單純數值上的強，而是超越了概念的強，無數哲學家、神學家、物理學家，給基督教上帝打的補丁，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超過的。
當然，你也可以說“不管耶和華有多強，我創造的這個角色就是比耶和華更強”，可那有什麼意義？姑且不提這樣的說法能不能超越那些哲學家給耶和華打得補丁，單論傳播度而言，信仰上帝並認為祂真實存在的人就有幾十億。
“是啊，基督教中的上帝，就是這顆星球諸多神話信仰體系中，最強的那個神。”
奧丁微微仰頭，又回憶起分別在兩個尼伯龍根中，瞻仰到的那無可違抗、至高無上的神光。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既然北歐神話是龍族歷史的投影，北歐神話中的神作為龍王真實存在，希伯來神話、基督信仰體系中的那些存在也真實存在？”
“絕無可能。”風間琉璃的回答依舊果斷且乾脆。
“何以見得？”
“因為黑王與白王。如果你是龍王，那你就該知道，白王真實存在。”
風間琉璃沒有說太多，卻又什麼都說了：哪怕是少讀書的風間琉璃也知道，黑王就是龍族中的上帝，是這顆星球上的至高無上之存在，而白王則是率領三分之一天使，向上帝發起反叛的墮天使路西菲爾。
所謂的希伯來神話、基督信仰體系，不過是真實龍族歷史的投影，天啟宗教，是當初仍記得白王之亂的的混血種建立的。
上帝與路西菲爾，不過是黑王與白王的投影，這是混血種史學界公認的論調。
“可基督教中上帝，是超脫概念、全知全能的神啊，而黑王只不過是這顆星球上的王。我無意貶低黑王，可黑王絕對無法與god相比。”
風間琉璃嗤笑，說：“我現在就可以以我為原型，虛構出一位叫做琉璃的至高神明。
琉璃像上帝一樣全知全能，祂超越邏輯概念，祂一個呼吸間就有無窮多的多元宇宙誕生與毀滅。
可是這又有什麼意義？
琉璃不過是我以我自己為原型，空口虛構出的神，假的就是假的。哪怕我圍繞琉璃再編撰出一系列的經典，建立一個以琉璃為主神的教派，並把它發揚光大，都不會改變我才是真實存在，琉璃只是以我為原型創造出的虛構神明的事實。”
奧丁不由得放下茶杯為之鼓掌，不管怎麼說，能夠有這種認知就是一件好事。
在風間琉璃的面無表情中，鼓掌聲緩緩停止，奧丁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很遺憾地告訴你，基督教中的上帝，永恆中的唯一神性，祂真實存在。”
風間琉璃：？？？
是不是我搞錯了什麼，這是能從你一個龍王嘴裡說出來的話？身為四大君主之一，說這種話未免也太倒反天罡了吧。
“這是一個很難令龍接受，也很難讓混血種接受的事實，就像普通人難以接受龍類真實存在一樣。
可這就是事實，並非上帝與路西法是黑王白王的投影，黑王才是上帝的投影。我曾經有幸，親眼瞻仰到祂的光輝。”
奧丁回憶起那個大雨磅礴的雨夜，眼神迷離地講述：“最初，我以為他是某位在封神之路上走到終點的混血種，之後，我懷疑他是龍族中的聖子。
正如黑王是上帝的投影，龍族中也存在著一位聖子，不過這方面的故事我就不多贅述了。
最後，我才真正堪破迷霧，意識到混血種只是他的表象，他就是基督信仰體系中貨真價實的聖子，再次降臨世間的再臨聖子……
四大君王、乃至白王、黑王的光輝，與之相比不過是腐草之熒光……不，依照《聖經》與神學家的論述，彼此光芒的差距大到我們無法想象……”
奧丁越發地語無倫次，僵硬的五官也變得生動起來。
風間琉璃整個人都懵了。
基督教中的上帝與聖子真實存在，奧丁還與對方有過照面，這件事的衝擊實在是太大，大到她短時間很難體會到，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很快，回過神的風間琉璃開始質疑：“你不是說上帝嗎，怎麼又成了聖子？”
“我沒想到你對基督教的瞭解匱乏到這種程度。”奧丁解釋說：“耶穌這個名字的真正意思，就是【耶和華的道成肉身】。在三位一體理論中，上帝與聖子同為永恆中的唯一神性，祂們就是同一位神。”
浦東就是上海，上海就是浦東。見到聖子，就等同是見到上帝。
“所以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這和你要送給我的好處又有什麼關係？”風間琉璃還是不理解，這件事和她究竟存在什麼必然聯絡。
“你很快就會知道聯絡在哪裡。”
奧丁拿身旁的手提箱放到桌面上，從他約見風間琉璃起，就一直帶在身旁的手提箱。
箱子是銀白金屬材質的，表面上包裹著一層鯊魚皮，看得出這個箱子很貴，可是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特別。
奧丁開啟手提箱，內部空間近乎被減震的海綿墊填滿，最中央放置著一根由玻璃、不鏽鋼、鎢等多種複合材質打造而成，AD鈣奶瓶大小的容器。
像是皮厚餡少的餃子，容器只有十毫升不到的容量，其中流動著血紅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
“聖血，真正的聖子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