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表嫂去找九爺(1 / 1)
我一時摸不來九爺什麼意思,又不想讓他知道我的底細,說話時就多了一個心眼:
“沒有,我是農村種莊稼出來的,只是力氣比別人大了些。”
九爺那隻碧色的假眼珠子一動不動,只是轉著右眼打量我:
“你剛才使的那幾招,應該是斬掛拳裡的招式。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老家應該是澤洲的吧?”
我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是心裡卻吃了一驚。
澤洲是全國有名的武術之鄉,斬掛拳就是從澤洲起源的。
而我,確實是澤洲人。
我正琢磨著怎麼回九爺的話,沒想到豁嘴那個不長眼的東西又湊到九爺面前:
“九爺,這臭小子仗著有點功夫,就在您老人家的地盤上撒野。您老今天要是不教訓教訓他,他都不知道您這馬王爺有幾隻眼。”
豁嘴急著給九爺拱火,沒想到九爺突然就扭頭看了他一眼。
九爺的那個眼神非常冷厲,感覺他看的不是人,而是一條不停狂吠,需要一棍子打死的野狗。
豁嘴被那個眼神震住了,他漏氣的嘴“噗呲”了兩聲,再不敢說話。
隨後,九爺對著那二十幾個混混擺了擺手,那些混混們就灰溜溜地散了。
混混們走了,剛才還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突然就鬆緩下來。
可我的心裡卻波濤洶湧。
剛才的局面,是我可能豁出性命都不一定能處理的。沒想到九爺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派頭,如果我也能成為九爺這樣的人……
我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表嫂,她縮著肩膀,臉上掛著淚水,柔弱可憐的模樣又讓我一陣心疼。
……如果我也能成為九爺這樣的人,那我就可以保護表嫂,不讓她再受任何委屈。
想到這裡,我突然就對九爺有了一絲崇拜,甚至有了想和他認識的衝動。
“九爺,不是我在這裡鬧事,是他們先過來欺負人的。”
我說話時很冷靜,並沒有像豁嘴那樣吱哇亂叫。
九爺先是點頭,然後才緩緩開口道:
“黃金忠的大哥黃金義,是長興幫的大當家,和我也算是有幾分交情。小兄弟,不如看在我霍九山的面子上,今天這件事就算了吧。”
好傢伙,霍九山的面子。我估計整個鷺港市,還沒有人敢說不給他面子吧?
可是,還不等我說什麼,旁邊的豁嘴又忍不住開口了:
“九爺,這小子打了我,你不替我出氣,還要放他走?”
九爺沒有理會豁嘴,而是寫了一個座機號碼遞給我:
“小兄弟,別的地方我不敢保證,但是在鷺港這個地方,只要有人敢找你麻煩,你就打這個電話找我。”
我知道九爺這話是說給豁嘴聽的,也有點保護我的意思,便很鄭重的接過號碼收起來:
“九爺賞臉,我也不是不識抬舉的人。不過我只是個打工仔,真心希望不會有什麼事能麻煩到九爺。”
九爺單眼看我,眼神中有一些欣賞:
“不錯,有身手,說話也有腦子。小兄弟要是不介意的話,就留個姓名下來,我們以後說不定還真的會打交道。”
我心裡一陣激動,能和鷺港市最厲害的黑幫老大有交情,絕對是一件很牛逼的事。
“九爺,我叫韓唐。”
九爺點點頭,轉身對麻六子交代起來:
“記住,以後韓兄弟來了,所有的消費都免單。”
麻六子早就沒了剛才的兇狠樣,他一臉諂媚地笑著,一迭聲地說著“是是是”。
折騰了這麼一場,我和表嫂還有許春笑,也沒了再唱歌跳舞的心情。三個人一起謝過九爺幫我們解圍,就回到廠裡。
路上,表嫂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說道:
“韓唐,我們以後不去歌舞城了,你也不要和那個九爺聯絡。”
我沒說話,我知道表嫂在擔心什麼。
那時候,周潤發和劉德華的《江湖情》剛在內地上映。
裡面那些打打殺殺,甚至流血送命的東西在表嫂看來,就是九爺那種人能做出來的事。
不過,同樣是《江湖情》,我看到的卻是讓人熱血沸騰的江湖規矩和兄弟情義。還有成為老大式的人物後,那種稱王稱霸,說一不二的氣勢。
表嫂知道我這人向來主意正,一路上都在勸導我,還讓我把九爺給的電話號碼拿出來撕了。
我知道表嫂擔心我出事,為了不讓她難過,我雖然心裡有點不願意,但還是答應她不和九爺聯絡。
可是兩個月後發生的一件事,卻讓表嫂自己聯絡了九爺。
這天,表嫂才上班,品檢部的部長呂奇就來找她。
呂奇身高不到一米六,鬥雞眼,戴著一副茶色眼鏡,頭髮成天用摩絲打的油光水滑。
這傢伙看著人模狗樣,其實是個好色之徒,聽說廠裡好多有點姿色的妹子都被他嚯嚯過。
不過,呂奇是一個厲害人物走後門塞進來的關係戶。他再過分也沒人敢把他怎麼樣,甚至連廠長見了他都得賠個笑臉。
呂奇的工作很輕鬆,就是吃飽了閒的的沒事時,到流水線上檢查一下產品是不是合格,順便看看有沒有新進廠的漂亮妹子可以撩。
所以,當他拿著一個殘次品找表嫂,還說要扣表嫂的工資時,表嫂手足無措的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呂奇的小眼睛在表嫂身上來回打轉:
“田臘梅,這批成品裡,所有的殘次品都是你造成的。我算了一下,如果拿這些殘次品扣你的工資,你這個月的工資,包括下個月的工資,就都沒了。”
表嫂慌了,同時也不理解,流水線上有二十多個人一起做產品,為什麼所有的殘次品卻要算在她一個人的頭上?
表嫂囁嚅著,小聲反問:
“部……部長,產品是大家一起做的,為什麼要扣我一個人的錢?”
呂奇“嘿”了一聲,立馬大聲說道:
“聽你的意思,這個錢應該扣大家的?那好,我現在就宣佈,你們這條拉上所有的焊工,這個月每人扣五十塊錢。”
呂奇這招太狠了,大家一個月的工資才三百多。扣五十,等於所有人十天都白乾了。
關鍵是,呂奇還把責任都推到了表嫂的身上,這讓大家立馬就對錶嫂充滿了敵意。
“田臘梅,人家呂部長都說了是你的錯,你怎麼還把事情往我們身上推?”
“就是,平時看你像個老實人一樣,怎麼心眼這麼壞?”
“田臘梅,我一大家子人還等著我寄錢回去吃飯,你可別害人。”
表嫂被呂奇為難,又被拉上的女工們針對。她不知道該怎麼維護自己才好,只能低著頭流淚。
呂奇看著表嫂撲簌簌掉眼淚的無助模樣,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唉,其實我也不想扣大家的錢。田臘梅,要不你拿著焊槍和我去品檢部吧,我們去看看那些殘次品能不能修復一下。”
表嫂沒想到這事還有迴旋的餘地,連忙抱著焊槍,跟著呂奇就去了品檢部。
品檢部在二樓,呂奇一進門就讓表嫂找電源插焊槍,自己卻悄悄的反鎖了門。
就在表嫂彎著腰給焊槍插電源時,呂奇一把就從背後抱住了表嫂的細腰。
表嫂嚇的大聲尖叫,呂奇威脅她:
“你要是把人喊來了,我就說是你故意勾引的我,你怕我扣你工資。”
表嫂慌亂間已經顧不上想這麼多,她還是拼命掙扎著,想擺脫呂奇的糾纏。
奈何呂奇雖然個子不高,但畢竟是男人,力氣也比表嫂大。
就在呂奇努力想把表嫂壓到地上時,品檢部的門卻被我一腳踹開。
是許春笑跑到搬運部找的我,她太清楚呂奇的為人了。她眼看著呂奇把表嫂帶走,擔心表嫂出事,這才告訴我過來看看。
我踹開門看見的第一眼,就是表嫂的上衣已經被呂奇推到胸口處,雪白的皮膚刺的我雙眼生疼。
表嫂,我心目中的女神。我即便是在想象中,對她也是萬分溫柔,我怎麼能容忍別人這樣欺負她?
我的雙眼瞬間就血紅起來,對著呂奇大吼一聲:
“我操你大*,我打死你個狗雜種。”
呂奇在我的憤怒嘶吼中回頭,表情定格在瞬間的驚愕中。
不等他再有任何反應,我一腳就踢了過去。
我煉的斬掛拳雖然以拳為主,但是也講究“手是兩扇門,全憑腳打人“的技法。
我現在給呂奇使的這招叫“斷嶽腳“,就我全力踢出去的這一腳,踢死一隻土狗都沒問題。
我這一腳踢在了呂奇的腰上,呂奇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整個人就蜷縮成一團。
我撲過去,對著呂奇拳打腳踢。
呂奇抱著腦袋撕心裂肺地嚎叫:
“殺人啦,殺人啦。”
表嫂沒想到我會從天而降,而且像個殺神一樣滿臉兇狠,一副要把呂奇打死的架勢。
表嫂見識過我打人的手段,她怕我真的把呂奇打出問題,再給我自己惹來禍端,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拼著全力把我往門口推。
“韓唐,不敢再打了,他臉上都是血。”
說實話,當時要不是擔心表嫂離我太近會傷到她,我真的能把呂奇打死。
表嫂把我從門裡推出去,二樓的樓梯口響起一陣腳步聲。
是禿頭廠長帶著幾個人趕了過來,他一看躺在地上的呂奇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立刻大喊著讓人報*。
很快,帽子叔叔就來了。呂奇被送進了醫院,我被帶到了派出所。
住進醫院的呂奇放出狠話,說他要是不讓我蹲幾年大牢,他的呂字就倒過來寫。
表嫂只覺得天都塌了,她不敢計較呂奇對她的冒犯,只是苦苦哀求對方能放我一馬。
表嫂跪在呂奇的病床前:
“部長,你扣我工資吧。或者你要多少錢,我給你打欠條,我以後打工給你還錢。”
呂奇的鬥雞眼還在表嫂身上,只不過不是色眯眯,而是惡狠狠地看著她:
“你哪隻眼睛看見老子缺錢了?老子要讓韓唐去坐牢。我要把他的一輩子都毀了,完了再睡了你。”
表嫂又驚又怕,可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外鄉,她也找不到能幫忙的人。
那幾天,表嫂吃不下睡不著,很快就憔悴的脫了相。
萬般無奈之下,表嫂突然想起一個人:
九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