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發不出來的脹氣(1 / 1)
說實話,我聽到這個動靜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或者擔心,而是有點激動。
當然,這不是有熱鬧就想看的那種激動,而是遇事就想往前衝,有點想出人頭地的那種激動。
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處理好這件事,但是二夥提醒我了,只要把事情處理的讓客人滿意,那就沒問題。
舞池那邊,一個頭發留到肩膀的瘦高個男人,正很有氣勢地斥罵服務員。
服務員叫李偉,是剛才所有人給我打招呼的人裡面,態度最冷漠的一個。
我走過去,李偉看了我一眼,嘴角抽出一個不易覺察的冷笑,轉身走了。
走了?他就這麼走了?也不等我問問什麼情況,也不主動給我說發生了什麼,就這麼走了?
當著客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這不明擺著不把我當回事嗎?
我稍微有點尷尬地回頭看了眼客人,卻發現那個長頭髮的男人,竟然衝著李偉的背影笑了一下。
我當時就愣住了。
什麼情況?明明剛才他們還在吵架,怎麼轉眼間卻一個衝著另一個笑?
我想起剛才二夥給我說的話,突然就感覺這個長頭髮的男人很可疑。
會不會……他是麻六子找來……故意給我找事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衝著李偉的背影笑,就能解釋通了。
他們是一夥的,我懷疑他們也用同樣的招數,對付過“以前那幾個倒黴催的”。
可以,聯合外人演戲,看來麻六子在欺負人這方面,還是下了點功夫的。
本來我還準備照著二夥的話,把客人照顧到樂呵再說。
現在,我還是會按照二夥說的去做,只不過味道要變一變。
李偉已經走出四五步遠了,我朝著他大喊一聲:
“站住。”
李偉身子一哆嗦站在原地,回頭看我的眼神中有一絲驚恐,但更多的是不服氣。
那個已經準備好朝我發脾氣的長頭髮男人,嘴都張開了,結果我先出聲,他的話就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沒有看長頭髮男人,而是冷臉對著李偉:
“過來,給客人道歉。”
也許是想到身後有麻六子給他撐腰,李偉只驚恐了一秒就淡定下來,並且很抗拒地站在原地不動:
“你都不問問怎麼回事,就讓我給客人道歉?”
李偉自以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沒想到卻讓我抓住他最大的一個把柄:
“你他媽給我說原因了嗎?我他媽還沒走過來,你就先走了,你他媽就是有道理我也不認你的。”
我張口就是髒話,配合上我健碩的體格子和兇狠的表情,還別說,還真把那個李偉給唬住了。
要講道理,我在學校被語文老師偏愛了那麼多年。文化人的根基我也有,禮尚往來的道理我也懂。
但你要是往陰溝裡走……也行,惡人必須惡人收,這個道理我也懂。
李偉被我的樣子嚇到了,腿肚子哆嗦了一下,慢慢磨蹭過來。
李偉走的太慢,我很不滿意。我緊走兩步到他面前,掐著他的後脖頸把他拽到了長頭髮男人的面前。
“給大哥說對不起。”
李偉不開口,甚至脖子一扭,想從我手裡掙脫。
沒有一絲猶豫,我手上使勁,直接把李偉摁到地上,讓他跪到長頭髮男人的面前。
“給大哥說對不起。”
李偉嘴裡含糊不清地罵了一聲“草“,還是不道歉。
我手上繼續使勁,李偉感受到脖子上的疼痛,痛苦地“哎喲”了一聲後,很快就說了一聲:
“對不起。”
不等長頭髮男人有任何反應,我又大聲呵斥李偉:
“大聲說,一直說,說道大哥滿意為止。”
李偉可能不服氣我的身份,但是他必須服氣我的力氣。
我大拇指和食指緊扣著他後脖頸的天柱穴,在一陣陣針扎一樣的刺痛下,李偉只能帶著哭腔,一句句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長頭髮男人也懵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李偉,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好。
在李偉說了二十多遍對不起後,長頭髮男人終於繃不住了:
“沒……沒事。”
長頭髮男人說的聲音很弱,完全沒有剛才張嘴罵人的狠勁。
我鬆手讓李偉站起來,但是沒讓他走。
“就站在這裡等著,什麼時候大哥玩高興了,走了,你再離開。”
李偉窩囊又委屈地點點頭,他和長頭髮男人對視了一眼,又趕緊錯開目光。
我心裡冷哼一聲。
你們不是要合夥整我嗎,現在我把問題只扯到你倆身上,讓你倆面對面咬,我看你們怎麼下嘴。
事情處理完了,長頭髮男人有火撒不出,臉色難看的像吃了蒼蠅。
我已經讓服務員道歉了,他自己也說了沒關係。如果他還想繼續找我鬧事……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但願他別不識好歹,不要繼續挑釁我。
但是這事情吧,往往不會按著“但願”來。
我從兜裡掏出煙,正要給長頭髮男人點一根。結果他好像是找到了再鬧事的理由,一巴掌把我遞到他面前的煙打掉了。
“老子心裡不痛快,你讓一個服務員給我賠個不是就完了?”
我沒說話,先彎腰把地上的煙撿起來。
這煙是白殼紅塔山,挺貴的,要八塊錢一盒。
我也是咬了咬牙才捨得買,就為了和這些社會上的人打交道。
不過我好像買到了假貨,這麼貴的煙,怎麼抽起來有種我媽燒炕時點麥秸稈的味道?
我把煙塞進嘴裡,自己給自己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後才開口說話:
“大哥要是不滿意,我就讓他,”
我拿點著的煙指了指李偉,李偉以為我要拿煙燙他,趔趄著向後躲開。
我看著長頭髮男人,接著說道:
“我讓他繼續給大哥說對不起。要是大哥還不滿意,我也可以給大哥說。要是還不行,”
我笑了:
“我這就讓人去找麻經理,我們仨一起給你說。”
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我敢肯定自己這麼做,會打亂長頭髮男人之前的劇本。
長頭髮男人不是一個腦子好使的人,情況突然起了變化,他也不知道怎麼應付了。
麻六子不在,就算麻六子在,他也不可能當著我的面,給長頭髮男人安排新的劇本。
最後,長頭髮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邊走邊嘴裡叫囂著,下次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我撇撇嘴,下次的事下次說,現在給我撩狠話,難道我會提前怕你不成?
長頭髮男人走了,我看著李偉:
“兄弟,對不住,今天這事讓你受委屈了。”
李偉本以為我還會訓斥他,卻沒想到我前後態度反差的這麼大。
我繼續說:
“也辛虧今天這事沒有鬧大,不然麻經理回來,肯定要跟你過不去的。”
我把事情引到麻六子身上,李偉被我轉移了注意力。他可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拍了拍李偉的肩膀:
“好了,你去休息,下午你的活我替你幹。”
李偉猶猶豫豫著離開,我在他背後又說了一句:
“回頭麻經理要是問你怎麼不幹活,你就說是我讓你休息的。”
李偉回頭看了我一眼,他不知道應該感激我還是繼續排斥我,最後只能彆彆扭扭地說了一句:
“謝謝。”
我大度地擺擺手:
“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
李偉走了,我回味著自己剛才擺手的那一下子,覺得有九爺那味了。
當然,我沒有九爺的實力。我只不過玩了點腦子,使了把子力氣,離九爺的水平還差的遠。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不過,我隱約感覺到,如果只是在歌舞城這個地方,只面對麻六子和這幾個服務員,那我這點腦子應該是夠用的。
長頭髮男人走後,歌舞城再沒有發生別的事。只不過剛才那麼一鬧騰,一些膽小的客人被嚇走了,所以生意並不好。
一直到凌晨兩點,來歌舞城唱歌跳舞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麻六子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
他進門就沒有好臉色,我猜長頭髮男人把事情都告訴他了,所以臉才那麼臭。
我想笑,不是號稱笑面虎嗎,這才哪到哪就不行了?
麻六子在歌舞城有個專門的辦公室,也是他平時休息的地方。
麻六子回到辦公室,把門摔的山一樣響。
二夥悄聲對我說:
“完犢子了,這傢伙明兒個一睜眼,指定會給大傢伙發脾氣。”
我在二夥面前沒必要玩腦子,只是很輕鬆地說出我最真實的想法:
“發出來的叫脾氣,發不出來的,那叫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