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絕殺李建方(1 / 1)
我不知道豆子哥到底輸了多少錢,竟然能讓他發出“這輩子都贏不回來”的感嘆。
不過豆子哥也是個人才,知道自己贏不回來,就開始從別的地方往回撈錢了。
我本來想問問他和李建方的關係,但是以豆子哥能在歌舞城和賭場都“伸手”黑錢的本事,他絕對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只能忍住不問。
這天晚上是李建方的班,第二天早上,曲念念來上班。
李建方終於等到曲念念回來上班,他快步走到曲念念面前和她打招呼。緊接著,又從兜裡掏出一包什麼吃的遞給曲念念。
遠遠的,李建方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曲念念大笑。李建方帶著點小心地看著曲念念,看到曲念念笑了,他才跟著笑。
我也笑了,邊笑邊搖頭。
這個李建方太沉不住氣了,他也不想想,他作為一個管事的,卻那麼殷勤地巴結一個服務員,這不就是告訴別人,你們之間有事嗎?
旁邊有賭客看他們,那眼神,像是看一對有私情的“狗男女”。只有我知道,他們之間沒有感情,只有利益。
其實利益捆綁的關係應該是最可靠的,可惜李建方綁錯了人。
他綁了曲念念,而曲念念是個戀愛腦。李建方還不知道曲念念已經把他作為討好我的“禮物”,早就出賣了他。
現在的問題是,我怎麼才能在李建方動賭博機上的分時,抓他個現行。
根據我的分析,李建方之所以選中和他對班的曲念念,是因為他在開啟機子給自己班的服務員算賬時,就已經給曲念念把分調整了。
也就是說,曲念念只要上班,她手裡就已經有五千塊錢。哪怕沒有賭客在她機子上輸錢,她也可以拿賭場的錢和李建方,豆子哥去瓜分。
所以,抓李建方不能在曲念念這個班,得去李建方那個班才對。
正好,兩個班的服務員對賬,我都得在場,所以我有的是機會抓李建方。
這天早上,李建方開啟賭博機,正準備給服務員們抄分算賬時,我冷不丁從他身後閃出來:
“方哥,你剛才是不是動那個調分鍵了?”
調分鍵在旁邊一個單獨的盒子裡,上面還有一個透明的塑膠蓋子。如果不是特意開啟去操作,完全沒有被誤觸的可能。
我突然出現,做賊心虛的李建方一個哆嗦,嚇的差點坐到地上。
他回頭,很快地看了我一眼又扭過頭去,說話時聲音都打出了怯聲:
“動……動什麼?我什麼也沒動。”
我指著李建方動過手腳後留下來的分:
“這個數字不對吧?應該是18893,怎麼現在是13393了?”
我說的這兩個數字中間差五千分,換算成錢,剛好五千塊。
李建方只是剛才驚恐了一下,很快,他就調整好了狀態。
李建方冷著臉鎖上賭博機,臉上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嘲笑:
“你看錯了,這本來就是13393。”
我故意揉了揉眼睛:
“是嗎?難道我熬夜太多,把眼睛都熬花了?”
李建方不置可否,也不想和我說亂,轉身就要離開。
“方哥,”
我在李建方身後大聲叫他:
“我想跟你賭一把。”
李建方站定在原地,回頭看我的表情像是看一個傻子:
“我和你賭?賭什麼?我為什麼要和你賭?”
我乾巴巴地哈哈了兩聲:
“賭咱倆誰對誰錯。我說你剛才動調分鍵了,你說你沒有。咱倆就賭這個,看到底誰對誰錯。”
我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事實,已經不是懷疑李建方做賊,而是直接把他當賊看了。
這份羞辱,李建方自然不接受。
幾乎是我話音剛落地的瞬間,李建方就暴跳起來:
“韓唐,你不要以為九爺看得起你,你在我面前也就是個人物了。我實話告訴你,就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我還沒把你放在眼裡。”
李建方這幾句話來的莫名其妙,和我要和他打賭的事幾乎沒什麼關係。
不過,我聽出來另一種意思,那就是李建方不服氣我。
這個我早就看出來了,李建方應該是想做賭場的接班經理。結果九爺突然把我安排過來,直接就打斷了李建方的美夢。
為了不把話題岔開,我指著已經被李建方鎖上的賭博機說:
“說咱倆賭博的事呢,你瞎扯什麼?你就說你今天敢不敢和我打賭,這個機子上的分被你動了手腳?”
李建方還在嘴硬:
“你放屁。這上面的每一分數字都是錢。你說我動了分,豈不是說我在偷錢?”
我連忙點頭:
“對對對,我就是這意思。那我在多問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在偷誰的錢?”
李建方氣的咬牙:
“賭場是九爺的,你想說我在偷九爺的錢。可是我告訴你,我沒有動分,更沒有偷九爺的錢。你要是沒有證據亂說話,小心我跟你沒完。”
李建方咋咋呼呼,周圍有幾個賭客過來看熱鬧。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是李建方自己要把人全都丟光,那我只能配合他。
不過,如果只是把人丟到這些客人面前,我覺得還不夠勁。
“方哥,我確實沒有證據。如果我有證據,那我就不跟你賭了。這樣吧,既然是賭,咱們就賭點東西,不然沒意思。”
李建方斜眼看我:
“賭什麼?”
我單刀直入:
“你贏了,我走人,賭場經理你來做。你輸了,你老實交代你在賭場偷了多少錢,順便把這些錢全都給我……給九爺吐出來。”
幾乎是沒有絲毫的猶豫,李建方立馬就答應了:
“好,這個賭注好。那咱們就說定了,就這麼賭。”
李建方之所以答應的這麼爽快,是因為他手裡有雙重保險。
第一,機子上的分一旦調過,就是事實。除非我有照相機把前後的數字拍照下來,否則一切都只能以現在這個數字為準。
第二,李建方篤定曲念念那邊不會出問題,只要曲念念把那五千塊錢偷偷拿出來,那麼機子上的數字和曲念念手裡的錢能對上,也可以證明李建方是對的。
李建方很有把握地笑了,而且是看著我,挑釁地笑。
我沒有笑,我只是指著站在不遠處的曲念念,對李建方說道:
“明天早上對曲念念的賬,你來早點,咱們一起看結果。”
李建方大聲道:
“好,咱們明天就在這裡算賬。只要結果出來,你該走人就走人,可不要到時候耍賴皮。”
我熬了一夜,已經困極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
“一言為定。不過我提醒方哥你一句,回去別忘了算算你偷了賭場多少錢。最好提前準備好,別到時候給九爺賠不了錢,再讓九爺把你給收拾了。”
一說到九爺收拾人,李建方的臉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可是當著周圍所有人的面,他也不可能說什麼反悔的話。
李建方走了,我朝曲念念走過去。
曲念念有點緊張,也有點興奮:
“你怎麼今天就逮他?你也不提前給我說一聲,害我緊張。”
我說:
“快刀才能斬亂麻,再說你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有什麼好緊張的?”
我正兒八經說事,曲念念又開始“發黃”:
“我怎麼不是第一次?人家的第一次……是準備給你的。”
大清早的賭場雖然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人。曲念念直接給我放黃腔,我還真有點招架不住。
我板著臉看著曲念念:
“說正事,我能不能繼續在賭場上班,就看你了。你只要幫我把這事弄清楚了,我就幫你在九爺面前說好話。”
話一說完,我立馬就轉身離開,生怕曲念念再蹦出什麼虎狼之詞。
這一天,一切都看上去和平時的每一天一樣。曲念念照例嘻嘻哈哈著和客人說笑,我還是無微不至的招呼著我一元機場子裡的財神爺們。
二夥不用替曲念念看機子,但是也不在賭場裡,我讓他出去辦點事。
白天,晚上,第二天的大清早……
李建方提前一個小時就來了,他穩穩地坐在那裡,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到了服務員們下班的時間,劉虎虎開始抄機子上的數字,我收服務員手裡的錢。把這兩組數字整理出來後,就可以開始算賬了。
根據李建方的要求,曲念念的賬必須當著大家的面算出來。
我這人向來都是說話算話,既然他李建方要這樣做,那我肯定配合。
一陣噼裡啪啦的計算機聲音後,曲念念交到我手裡的錢,和她機子上的分剛好對上。
李建方看著兩兩相減後歸零的數字,那是真正的仰天大笑,我甚至都看到了他喉嚨深處的小舌頭。
李建方笑夠了,才做出一個很有紳士風度的“請”的手勢,指著賭場的出口。
但是這傢伙只是手勢很有紳士風度,說話還是沒有素質:
“韓唐,你可以滾蛋了。”
我“唉”了一聲站起來,開始調教李建方:
“這麼大的人了,竟然一點禮貌都沒有。你爹媽沒有教你,你老師也不教你嗎?”
李建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已經是一點好臉色都不想給我了,開口又是一句國粹:
“我操你大爺,你還教訓起我來了?我告訴你,輸了就是輸了,趕緊滾蛋走人。再磨嘰,小心我找人揍你。”
我知道,在李建方的眼裡,我現在已經不是賭場經理了。他現在把我當一個在賭場裡鬧事的潑皮,覺得他隨時可以收拾我。
我不慌不忙,順著李建方手指的方向,也把指頭伸過去:
“李建方,看看那是誰?”
李建方下意識的扭頭去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九爺就靜靜地站在門口。
九爺這次是一個人來的,琪哥沒有跟他一起。九爺手裡還拿著他的烏木柺杖,但是柺杖沒有拄在地上,而是橫著拿在手裡。
李建方看見九爺,被火燙了一樣收回伸出去的手,笑容滿面的迎到九爺面前。
“九爺,這大清早的,您怎麼過來了?”
九爺左眼裡那隻碧色的假眼珠子一動不動,只微微轉動右眼看著李建方:
“一天五千,是不是有點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