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豆子哥的血債(1 / 1)
九爺話剛出口,李建方的臉色就慘白了。
“五千塊”,三個字像三把刀,又狠又準地扎進了李建方的身體裡。
李建方可以在我面前死不承認,但是面對九爺的強大氣場,李建方就沒有力量抵抗了。
李建方下意識的回頭去看曲念念,曲念念遠遠地站著,根本不敢朝九爺這邊看。
李建方應該是意識到曲念念這邊出了事,腿開始打顫。
“九爺……九爺你聽我說,我今天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我真的是第一次……”
冷不丁的,九爺突然在賭場裡張望了一下:
“誰是曲念念?”
曲念念哪裡和九爺這樣的人物打過交道?偶爾九爺來賭場一趟,曲念念也只是遠遠地看一眼,不可能和九爺有說話的機會。
尤其現在,曲念念知道自己的錯不比李建方少,更是定在原地不敢動。
突然,李建方眼珠子一轉,急走幾步到曲念念跟前,一把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九爺面前。
“九爺,她就是曲念念。這件事要是從頭說起來,我也是被她給害的。”
曲念念猛然抬頭,還不等看清李建方的醜陋嘴臉,李建方突然就一腳踹到曲念念的肚子上。
曲念念“啊”地一聲尖叫,整個人就朝後飛出去三四米遠。
李建方指著曲念念怒吼:
“都是你這個賤貨,你說你有一把賭博機上的鑰匙,你要我每次抄分算賬時在機子上動手腳。要不是你誘惑我,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李建方眼看事情要敗露,突然就瘋狗一樣咬曲念念。反正嘴長在自己身上,他要胡說,別人也拿他沒辦法。
只不過,李建方這招實在是下作又拙劣。九爺眉頭一皺,右眼睛裡已經滿是對李建方的厭惡。
曲念念被李建方踹的狠了,半天趴在地上起不來,嘴角流出一絲混著涎水的血絲。
我想過去扶曲念念,九爺看著我。
我沒動,九爺才把眼神挪走。
李建方還想誣賴曲念念,九爺冷冷開口:
“韓唐說五千塊錢的事,我還有點不相信。李建方,你可是跟了我兩三年的老人手,怎麼能揹著我做出這種事?”
李建方的額頭,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九爺,我真的是被這個賤貨給害了。這個曲念念,她是賭場的老員工。我不知道她怎麼會有一把機子上的鑰匙,她說這個錢不拿白不拿,反正賭場每天的流水那麼大,幾千塊錢根本沒人能注意到。”
李建方這是下了狠心,非得把這個屎盆子扣到曲念念頭上不可。
現在,就看九爺相信誰了。
一個是跟了自己兩三年的手下,一個是沒什麼存在感的服務員。如果九爺信了李建方,並且讓曲念念把之前拿的錢全都吐出來,那曲念念只能自認倒黴。
不過,九爺不是那種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人。他早已經看穿了李建方的把戲。
但是九爺不想只用嘴說,他需要實實在在的證據,來狠狠打李建方的臉。
九爺看我,我點點頭,讓劉虎虎去了一趟我的辦公室。
不一會兒,劉虎虎出來了。
他的身後,二夥反綁了豆子哥的雙手,推搡著他一起出來了。
再看李建方這邊,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了一樣,死僵死僵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錯,二夥不替曲念念上班,還不在賭場,是因為我讓他一直跟著豆子哥。在豆子哥上廁所的時候,把他堵在廁所裡給綁了。
從頭到尾,我和二夥只是綁了豆子哥的手,並沒有動他一根手指頭。
豆子哥要交給九爺處理,那些該說的話,他直接給九爺說就行了,我沒必要提前知道。
九爺看著豆子哥,一副好像在哪見過他的樣子起疑到:
“這個人就是你說的證據?我怎麼……覺得他有點面熟?”
我回頭看著豆子哥:
“你認識九爺嗎?”
讓我意外的是,豆子哥竟然點了點頭:
“七八年前,九爺才來石碑鎮發展,我爸和九爺喝過酒。”
豆子哥圓頭圓腦,說話慢吞吞的:
“那時候我十六七歲,九爺說,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我這麼虎頭虎腦的孩子,還怪可愛的。”
九爺跟著豆子哥的話努力回憶,但是很顯然,九爺已經想不起來了。
九爺問豆子哥:
“你爸是誰?”
豆子哥搖搖頭,依舊慢吞吞地說道:
“不重要,我爸是陪別人喝酒,湊巧和你坐了一桌。”
九爺繼續問豆子哥:
“你爸人呢?他是做什麼的?你們家是石碑鎮的嗎?”
豆子哥沉默了一下,慢慢說道:
“我爸死了,幾年前就死了……”
事情突然發展到另一條道上,九爺和豆子哥有點敘舊的意思。但是他倆說的,和眼前發生的事又沒什麼關係。
沒關係我也不敢打斷他們,因為豆子哥突然問九爺:
“九爺,你怎麼不問問,我爸是怎麼死的?”
九爺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平靜:
“怎麼死的?”
豆子哥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哼了一聲:
“我爸認識你以後,一心覺得你是個人物。他想結交你,就整天泡在你的場子賭錢,結果把家底輸光了。正巧那年我媽重病,他沒錢給我媽看病,我媽死了,他也一口氣窩在心裡,也病死了。”
全場鴉雀無聲,周圍看熱鬧的賭客們都滿臉或者吃驚,或者好奇,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豆子哥。
大家都在等豆子哥繼續說下去,說因為他爸媽的死,他是怎麼恨九爺。這麼多年,又是怎麼報仇之類的。
但是豆子哥卻沒有再開口,他只是很冷靜地看著九爺,似乎在等九爺開口。
九爺扭頭看了一下身邊,劉虎虎很有眼力勁兒地把一個凳子遞給九爺。
九爺坐下後,這才開口說道:
“我霍九山在鷺港市開了十幾個賭場,每天那麼多人出出入入。如果誰家有個意外都算在我的頭上,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豆子哥撇了一下嘴:
“你說的沒錯,不過我一直覺得,我爸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這題無解,只要有人說“我覺得”,“我聽說”,“我認為”這種話,那他的想法早就固定在自己的見識裡,別人不可能改變他。
就像現在的豆子哥,他認定他爸媽的死是九爺造成的,九爺拿什麼反駁他?
九爺也略微感到無奈,但他還是保持著不動聲色的樣子:
“說說吧,你怎麼會和李建方認識?你和他一起在我的賭場裡搞錢,是為了給你爸媽報仇嗎?”
豆子哥知道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就慢慢說道:
“我知道賭場是你的,這些年,你在石碑鎮,包括在鷺港市的一舉一動,我比你本人還要上心。我本來想接近你,在你身邊做事,然後找機會給我爸媽報仇。可惜我這人腦子聰明,手卻軟。我不會打人不會罵人。而九爺你要的,是那種心狠手辣,身上帶有匪氣的人。”
豆子哥的話,讓我不自覺的想了想自己。
難道九爺一眼看上我,是因為我心狠手辣,身上帶著匪氣?
不是吧?我是那種人嗎?
好像有點,其實在歌舞城那幾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就隱隱感到,我好像天生身上就有點什麼東西。而那種東西我之前沒有發現,是九爺先看出來的。
九爺看豆子哥說的實在,竟然很認可地點了點頭:
“沒錯,能被我看上的,確實要有點男人該有的樣子。”
豆子哥對九爺的話沒什麼反應,他看了一眼李建方,又繼續說:
“賭博機上的鑰匙,是我給他的。我本來以為,以我的腦子,想在賭場贏錢很簡單。後來我發現,贏錢輸錢,和一個人聰不聰明沒有關係。你們把賭博機上的賠負機率調的太死,我就是把腦子塞進去也贏不了錢。”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賭博機上有“賠負機率“這麼個東西,仔細一想,也大概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了。
應該就是“一比九”,“二比八”這種意思,我讓機子十把裡出一把贏的貨,或者出兩把贏的貨,剩下都是輸的,而這個是可以調整的。
九爺也看了一眼李建方,問他:
“鑰匙給你多久了?你和他搞了我多少錢?”
九爺果然是九爺,豆子哥說他爸媽雙亡這麼悲情的故事都沒有影響九爺,九爺只關心自己的錢。
李建方已經徹底認輸了,腦袋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低垂著:
“我剛來賭場沒多久,他就找我。我一共……一共……我和他們,我們一共……搞了有七十多萬了。”
李建方在九爺手下兩三年,但是他在賭場也就半年多。
李建方以為熬走了上一個賭場經理,他就是下一個經理。到時候整個賭場他來管理,搞起錢來更方便。
沒想到,九爺突然讓我來做經理,李建方的美夢破碎,難怪他總是看我不順眼。
不過,七十多萬也不是小數字了,九爺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九爺沉默著,他先是看了看李建方,又看了看還趴在地上的曲念念,最後才把目光放在豆子哥身上:
“說吧,那些錢你們怎麼分的,每個人都分了多少?什麼時候能給我還回來,說個時間,我等你們。”
九爺說的雲淡風輕,但是趴在地上的曲念念哭了,李建方也腿一軟,癱在地上。
只有豆子哥對九爺的話無動於衷:
“錢我拿的最多,大概有六十多萬吧。“
我有點吃驚,李建方說他們搞了七十多萬,結果豆子哥一個人就拿了六十多萬。那李建方是蠢還是傻,怎麼就能讓豆子哥這麼佔便宜?
周圍的賭客們沒人說話,但是看李建方的眼神,也都是不理解。
豆子哥好像知道大家在想什麼,立馬就解決了大家的疑惑:
“錢的事,是我威脅了李建方。我告訴他,如果這錢我拿不了大頭,我就去找九爺告他。“
豆子哥說著又去看九爺:
“但是九爺,你也別想這些錢我能還你,因為我一分都沒帶出這個賭場,全都輸在這裡了。”
這個……這個結果,就有點讓人啼笑皆非了。
九爺也沒想到會這樣,多少有點吃驚:
“輸了?你辛辛苦苦在我這裡搞錢,難道不是為了替你爸媽報仇,而是為了賭?”
豆子哥被九爺反問的愣住了,他好像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搞錢,賭錢,和我給我爸媽報仇……這中間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