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送死人回家(1 / 1)
曲念念說的那個汽水哥,我連見都沒見過,朱一凡和宮卓不熟悉三樓的這些客人。問曲念念,她只說對方是個很年輕的帥哥,別的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汽水哥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裡。就算我想找他要錢,出了門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
曲念念還在哭:
“韓哥,我怎麼活啊?九爺那邊還有一屁股爛賬沒還,這邊又出來四萬。嗚嗚嗚……我不如死了算了。”
曲念念當然不能死,事情還得處理,就看我怎麼處理了。
第二天早上,賭場開始算賬。曲念念負責的包間不多不少,剛好少四萬塊錢。
我本來想等林易溪回來,我確實有個辦法,但是得和她商量一下才能確定可不可以用。
可是林易溪從昨天走了到現在,一直沒有回來,那我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當著曲念念,朱一凡,宮卓他們三個人的面,我寫了一張紙條,上面表明這四萬塊錢從我後面的工資里扣。
寫好後,我把當天賭場的收入和這張紙條放在一起,鎖進了保險櫃裡。
我做的忐忑不安,那三個人看的目瞪口呆。
朱一凡是個急性子,張嘴就問我:
“韓哥,你這樣做……這能行嗎?”
宮卓也說:
“是啊韓哥,賭場每天有固定的人來收賬。你這張紙條……人家會認嗎?”
我想強壯鎮定,但臉苦的都不能看了:
“這招不行,那你們給我想個辦法?”
朱一凡和宮卓都低頭不說話了,曲念念又哼哼著哭了起來。
我看著曲念念嘆了口氣:
“沒事,我就在這裡不走。如果收賬的覺得這樣不行,他們也只會找我,不找你。”
說曹操,曹操到。朱一凡和宮卓剛下樓,兩個膀大腰圓的寸頭男人就上了樓。
曲念念躲在我身後低聲說:
“大賬和二賬,他們就是負責去各個賭場收賬的。”
我還沒看清那兩個男人的面目,先為他們的名字在心裡鼓掌起來。
收賬的,兩個男人,大賬和二賬,又絕又配。
但肯定不是他們的真名。
大賬和二賬都是滿臉的絡腮鬍子,滿臉的橫肉,和大家想象中的猛張飛一個形象。
第一感覺,這兩個人不好說話,也不會好好和別人說話。
果然,當兩個賬哥看見我寫的那張紙條時,兩張臉上除了震驚,還有一種“誰這麼大膽”的疑惑。
我知道這事不好糊弄,就趕緊解釋道:
“客人說了,這個錢不是不給,但不是現在給。我本來想用客人的名義打個欠條的,又覺得不合適。乾脆,我就拿自己的工資先補上。”
我臨場發揮說謊話,只希望能把兩個賬哥先穩住。
兩個賬哥第一次見我,知道我肯定是嘉華的經理,但絕對不熟。
一個個頭高點的賬哥瞪著眼睛看著我:
“這些錢是要存進銀行的,你覺得你這張條子,銀行會收嗎?”
我支吾著:
“銀行啊……那可能……不太好說啊……”
另一個賬哥的眼睛瞪的更圓了:
“還不太好說?你信不信這條子敢遞到櫃檯,人家就敢報警抓你。”
我訕笑:
“抓我?那不至於,畢竟送錢去銀行的不是我……”
大家都是同一個老闆的人,我故意說笑,兩個賬哥雖然不高興,但是也沒有動怒。
個子高的賬哥把紙條放在我面前:
“兄弟,別開玩笑了。你這招肯定不行,你趕緊想辦法補錢吧。”
我還沒說話,旁邊的曲念念又拉開要哭的架勢。
我雖然拿笑臉應付著兩位賬哥,但是心裡早就煩躁的不行。見曲念念要哭,忍不住就大聲呵斥她:
“別哭了。”
曲念念“呃”的一下,那聲沒哭出來的調調硬是卡在了喉嚨裡。
高個子賬哥看了看曲念念:
“賬是在你手裡差出來的?“
曲念念委委屈屈地“嗯”了一聲。
那一瞬間,我真希望賬哥能看在曲念念是個美女的份上,能對她網開一面。
但是我忘了,賬哥去每個賭場收賬,每個賭場的服務員都是包臀裙大長腿。她曲念念再漂亮,也頂多一枝獨秀,不可能豔冠群芳。
果然,賬哥根本沒有網開一面的意思,而是沒有任何感情地對曲念念說:
“給家裡打電話吧,最晚十二點之前,這筆錢必須拿出來。”
曲念念“哇”地一聲嚎哭起來。
這次,我沒有再呵斥曲念念。
肯定是呵斥不住了,我估計就是上手捂,都未必能捂住曲念念的悲傷。
三個大男人,沒有一個去安慰曲念念。不能說是冷眼看戲,但也是真的沒辦法。
現在是早上的九點半,趕中午十二點,中間只有兩個半小時。
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拿出四萬塊錢……乾脆別存錢去銀行,直接去搶銀行得了。
曲念念哭了半天,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幫助。她一眼又一眼地看我,我的頭一點點的大了。
不管,我不忍心。管,我沒能力。
我兜裡還有點錢,是九爺上次給我的那五千。我吃喝花了一點,現在還有四千六百多塊錢。
這些錢,我本來是要留給表嫂的。但是眼下,只能先給曲念念救急了。
我數出四千五百塊錢整的,遞到賬哥面前:
“只有這麼多,二位老哥要是肯幫忙,這件事就再給我一點時間。要是不行……那我就拿這些錢下樓賭一把,說不定贏一把大的,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兩位賬哥沒有讓我賭,大家都太清楚賭場的門道了。只要機子調到二八或者一九的賠率,就算財神爺趙公明來了,最後都得去要飯。
高個子賬哥把賭場的錢和我的錢收到一起,說:
“總賬目肯定還是要報上去的,至於老闆那邊怎麼說,我就不敢保證了。”
我握著賬哥的手,趕緊感謝人家:
“大哥夠意思,這事要是過不去,我韓唐也記你的好。”
確實不容易,這事畢竟要透過賬哥的嘴到老闆那裡,而老闆肯定不會高興。不管老闆說話難聽不難聽,賬哥肯定是第一個要受著的。
我送二位賬哥下樓,順便在吧檯拿了兩包最貴的萬寶路香菸,塞到二位賬哥的兜裡。
我很肉疼,這兩包煙,把我留在身上的那一百多塊錢花完了。
來鷺港快半年了,我雖然聽上去月月都在掙大工資,而且還是那種翻著十倍往上漲的工資,但是我兜裡一直沒錢。
就像現在,我送走了兩位賬哥,身上連吃個包子的錢都沒有了。
曲念念還沒有回去,我上三樓,她紅腫的眼睛在等我:
“韓哥,我……等我發了工資,我先還你的錢。”
曲念念也是倒黴,我也不想說為難她的話,搖搖頭對她說道:
“別等發工資了,你先請我把早餐吃了,不然我怕我活不到你發工資的那天。”
第一天,各種的出師不利,還莫名其妙就背了四萬塊錢的賬。
這真是,別人喝涼水塞牙縫,我是直接把肺管子扎穿了。
不是說曲念念不還,主要她身上還揹著九爺的那筆賬。我總不能搶在九爺面前,讓曲念念先把錢給我?
吃完早餐,曲念念也沒心情和我逗笑,滿臉鬱悶地回去了。
我本來想回去睡覺,但是又怕林易溪回嘉華找不到我,只能繼續回賭場待著。
臨近中午,賭場的人能少一點。朱一凡和宮卓也下班回去了,換了另外兩個場清上班。
我勉強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回辦公室迷瞪去了。
一二樓有場清招呼,三樓的每個包間有固定的服務員守著。如果有客人來,服務員們自己會服務。
我還是老習慣,門留一條縫,自己歪倒在椅子上打盹。
也不知道迷瞪了多久,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我猛然驚醒,第一反應就是,哪裡又出事了?
還好,沒有事,是林易溪回來了。
林易溪是一個人回來的,妝也花了,人也憔悴了。本來只有一邊的臉上有個巴掌印,結果現在,另一邊臉上也是巴掌印。
林易溪狀態極差,她沒有走嘉華的正門,而是從地下室那邊上來的。
看來這一天一夜,我過得不容易,林易溪也苦不堪言。
林易溪一進門就癱坐在沙發上,好像再晚一秒休息,她就會斷氣一樣。
我倒了一杯水給她:
“你這是……你沒事吧?”
林易溪沒有喝水,閉著眼睛說:
“十分鐘,我只休息十分鐘,你看著表叫我。”
林易溪說著就沒了聲音,我都不確定她是暈過去了,還是睡過去了。
我感覺,林易溪肯定還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就掐著表,十分鐘一到就趕緊叫醒她。
林易溪眼皮像墜了鉛塊,但還是硬撐著睜開:
“韓經理,幫個忙,和我去處理一個人。”
我脫口而出:
“打架?”
林易溪搖頭:
“是昨天那個女孩,她……沒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了?你是說……她死了?”
林易溪已經搖晃著身子往門口走去:
“死了,昨天晚上就死了。已經和她家人談好了賠償,我們把人和錢送回她老家就行了。”
一條人命,就這麼幾句話,就處理了?
林易溪見我沒跟上來,回頭催促我:
“走啊,車在後面等著了。”
我沒動:
“總得告訴我怎麼回事吧?”
林易溪扶著門框:
“路上給你說,天氣熱,死人在車上還要趕路,不能耽擱太久。”
我還是沒動:
“你不給我說清楚,這事你就找別人幫忙去。”
林易溪有些惱了,但還是忍著不痛快說道:
“蓉蓉是嘉華的服務員,也怪你倒黴,一來就碰到這事。我現在除了找你,不可能再去找別人,你趕緊的。”
我本來還想拒絕,但是想起曲念念那四萬塊錢的事還要林易溪幫忙,只能跟著她走。
林易溪還是走的地下室那條路,她都沒力氣按畫報上的機關,還是我把手放在了那個地方。
這條路我第一次走,就是一個正常的樓梯。但是樓梯的出口,卻在一個很不起眼的破舊院子裡。
院子裡沒有住人,滿地都是荒草。林易溪推開虛掩的院門,我們七拐八拐,又回到離嘉華不遠的地方。
確實離嘉華不遠,因為我和林易溪現在站的地方,就是我和病癆鬼頭天晚上打架的地方。
被病癆鬼一腳踩爛的垃圾桶已經被收拾了,滿地的垃圾和啤酒瓶也不見了。空地的正中間,停著一輛很舊的麵包車。
林易溪開啟車門坐在駕駛位上,讓我坐到後排去。
我開啟車門正要低頭上去,卻發現後排已經坐了一個人。
是個女人,穿一雙沒有勾起腳後跟的布鞋,一條黑色的布褲子,一件長袖的灰色上衣。
還帶著一頂半邊臉都被遮住的男士長沿帽子。
雖然沒有看清女人的臉,但我立馬就猜到這女人是誰了,直接一個後跳就離麵包車三米遠。
我驚恐萬分:
“這……這不是蓉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