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找汽水哥要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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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溪好像料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臉色很平靜地說道:

“剛才在樓上已經給你說過了,我們兩個送她回家,你沒必要這麼大反應吧?”

我都有點氣急敗壞了:

“可你也沒說這樣送啊,她是……”

我雖然又急又怒,但還是怕那兩個字被別人聽見,只能壓低聲音說道:

“……她是死人,你怎麼能把她就這樣送回去?”

林易溪那股疲憊勁還沒過去,臉上的表情又困又無奈:

“那怎麼送?買副棺材拉回去?蓉蓉家離這裡一千多公里,不說她會不會臭到路上,就算她不會臭,我也能找到願意拉死人的大貨車和司機,可是你知道一路上的關卡有多少嗎?費用有多大嗎?而且這樣送人還要辦手續,這亂七八糟的一大堆事,我哪有時間處理?”

林易溪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現實的問題,我也無語了。

“可是,你說……一千多公里的路,你一個小麵包車拉著她,能行嗎?”

林易溪擺正身子坐好在駕駛位上,開始啟動麵包車:

“行不行也只能這樣了,你趕緊上車把她穩住。麵包車不太穩,別讓她晃來晃去歪倒了。”

我本來已經要接受眼前的事實了,結果林易溪說要我穩住蓉蓉,我又有點炸毛了:

“我穩她?怎麼穩?總不能把她抱在懷裡吧。”

可能是我的事太多了,感覺林易溪的忍耐已經到極限:

“你不抱誰抱?如果你會開車的話,那把她抱在懷裡的人就是我。”

我大吃一驚: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開車?”

林易溪忍著馬上就要爆發出來的脾氣:

“你的調查資料上有……韓經理,我們最好抓緊時間。楊哥那邊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嘉華也不能長時間沒有經理。我們在這裡耽擱的時間越長,後面出來的亂子就越多。”

林易溪說楊哥,就是那個和蓉蓉有關係的老男人。

不過我不關心這個楊哥還有什麼事,我突然想起來,曲念念那四萬塊錢的大麻煩還沒有處理。

我頭疼的都要炸了,從來沒遇到這麼多事放在一起發生的,真是要命。

……

半個小時後,麵包車離開了石碑鎮,開始上國道。

我並沒有真的把蓉蓉抱在懷裡,只是用車身和自己的身子,把她擠在中間。

也不是第一次接觸死人了,上次豆子哥的屍體我也碰過。只是蓉蓉是女孩子,我更小心些。

我問林易溪:

“路上大概要幾天?“

林易溪說:

“蓉蓉家人給了路線,我算了一下,大概兩天兩夜吧。”

我又問:

“你這兩天兩夜,是車子一直跑,還是算上了我們吃飯休息的時間?”

林易溪在後視鏡裡翻了我一眼:

“當然包括這些,你可以不吃不喝坐兩天,車子還要加油的。”

林易溪可能覺得我不會開車,對這些常識的東西都不瞭解。其實我只是擔心她的身體,能不能撐得住這麼長時間的勞累。

也談不上心疼她,我只是怕路上出事,怕林易溪把車開到溝裡去。

還好,林易溪的意志力還算可以。麵包車在路上休息的時候,林易溪總是抓緊時間吃飯睡覺,開車時的狀態也還算精神。

兩天後的下午,我們終於到了蓉蓉家。

是一戶很普通的農戶,五十多歲的蓉蓉媽抱著已經僵硬在車上的蓉蓉哭的死去活來。

看上去更老的蓉蓉爹從林易溪手裡拿走賠償金,和兩個兒子去屋裡點數。

我以為蓉蓉家已經給她準備了喪葬的事情,結果沒有。蓉蓉媽邊哭邊指著一個掛了白門簾的屋子,讓我把蓉蓉抱進去。

門簾挑開,我才發現那是農村人放柴火的一個屋子。

柴火屋裡什麼都沒有,我只能把蓉蓉放在地上。

已經僵硬的蓉蓉還保持著一個比較歪扭的坐姿,我把她放在地上,讓她靠著柴火堆,她才沒有倒下去。

林易溪在外面問了蓉蓉爹,確定他們對賠償金沒有異議,我們連夜又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林易幾次在後視鏡看我,最後終於忍不住問我:

“韓經理,你這臉色也太難看了吧?是不是對我處理蓉蓉的事不滿意?”

我本來不想說這些的,既然林易溪問了,我也不想憋著了:

“蓉蓉的賠償金是多少?”

林易溪說:

“兩萬。”

我有點吃驚:

“一條人命兩萬?那麼年輕的一個女孩子,只值兩萬?”

林易溪說:

“已經是翻著倍的給了,如果按當地的賠償標準,最多不到七千。”

兩萬,汽水哥在賭博機上按一把就是四萬,可一個大活人的命才兩萬。

我沉默著,心裡五味雜陳,林易溪又說:

“韓經理,這件事從我們離開蓉蓉家開始,就已經結束了,我們都沒有必要再去想了。”

我嘆了口氣: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蓉蓉的家人……他們都沒有給蓉蓉準備一副棺材。”

林易溪也沉默了。

這一路上,我們再沒有說話。

……

又是兩天兩夜的長途跋涉,我和林易溪終於回到石碑鎮。

林易溪的麵包車也是奇怪,來回這麼遠的路上都好好的。結果剛回到石碑鎮,它就死活打不著火了。

林易溪把麵包車扔在路邊,兩個人攔了一輛計程車。先送她回去休息,再送我去嘉華。

我回到嘉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上班的是朱一凡和宮卓,曲念念還在三樓負責包間。

我也是累的不行,聽朱一凡說這兩天賭場沒什麼事,我就上了三樓,去辦公室睡覺了。

這次可不是打盹,而是雙腳搭在辦公桌上,身子窩在老闆椅上,直接睡死過去。

一直到早上賭場裡算賬,我才被朱一凡搖醒。

可我這時候還是睜不開眼,想翻個身繼續睡,才發現自己睡覺的條件不允許翻身。

我稍微動了動,儘量讓自己躺的舒服一點,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這兩天我不在,你們怎麼算賬,今天就繼續那麼算。”

朱一凡說:

“這兩天是大賬哥過來算賬的,但是他過來晚。服務員們熬了一天一夜,等他算完賬回去都十一二點了。”

朱一凡說是服務員們回去晚,其實一樣的,服務員們走不了,他和宮卓也走不了。

想想大家上一天一夜的班也辛苦,我只能爬起來。

好不容易把這一攤子收拾完了,服務員和朱一凡他們都走了,現在就等大賬和二賬過來收錢了。

但是一想到他們,我心裡更不好受了。

還不知道曲念念那四萬塊錢的事要怎麼處理。

曲念念沒走,她說大賬這兩天雖然沒有為難她,但是對她說過,這個錢要儘快還上。

和曲念念正說著話,大賬和二賬就來了。

毫不意外的,大賬又問起四萬塊錢的事。

只是這次他沒有問曲念念,而是直接問我:

“老闆那邊給話了,可以給你們時間去準備錢,但不能太久。韓經理,你得說句話。”

我知道這個“說句話”,就是給個還錢的具體時間。

我說:

“下個月,等我開工資,我一分不要,全都還賬。”

二賬向來少開口,這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曲念念:

“兄弟,你是不是和這妹子有一腿?”

我忍不住皺眉,眼睛裡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惱怒:

“半腿都沒有,也不可能有。這錢是我借給她的,她以後還得拿她的工資還我。”

二賬看出我不像是撒謊,又接著說:

“她怎麼還你錢,那是你們的事。但是賭場這四萬塊錢,老闆說最多一個禮拜,你們必須拿出來。”

我本來心裡就有各種各樣的火氣,聽二賬這麼說話,突然就忍不住爆發了:

“怎麼拿?去偷去搶,還是把她賣了?一條人命才兩萬,要不你們把她弄死兩回,這四萬塊錢就不用賠了?”

我突然發火,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曲念念感激地看著我,認為我在給她出頭。

二賬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不知道我怎麼突然就發神經。

只有大賬很冷靜:

“韓經理,我聽說蓉蓉的事,是你和林易溪一起處理的?你今天剛回來吧?行了,你先休息,這些事我們以後再說。”

大賬和二賬離開了,曲念念還不走。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正要說幾句感謝我的話,結果我對著她也吼了一嗓子:

“你趕緊走吧,以後沒事別在我面前晃悠。”

曲念念委委屈屈地要走,我又衝著她的背影喊道:

“回來。”

曲念念轉身,臉上已經帶著淚水了:

“韓哥……”

我問她:

“這兩天,那個汽水哥有沒有來過?”

曲念念搖頭:

“沒有,我問了對班的服務員,都說沒有來過。”

我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對曲念念擺擺手:

“知道了,你回去吧。”

曲念念走了,我心煩意亂。明明身體還很困,卻死活睡不著。

我沒想到嘉華這邊的事情這麼多,也許是我運氣不好,也許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想起剛才大賬說的話,我知道四萬塊錢的事不可能拖到我發工資的時候。想想這件事唯一能幫我的,也只有林易溪了。

不是說讓她拿四萬塊錢出來,我要找林易溪問問,看她知不知道那個汽水哥的下落,我得找他要錢去。

林易溪的家,我已經去過一次,這次很快就找了過去。

我在門口敲了半天門,林易溪才打著哈欠出來。

林易溪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就知道是你。”

林易溪這句話,讓我覺得很彆扭。

因為她穿了一身太過清涼的睡衣。

細細的小吊帶,上面遮不住半個胸脯,下面蓋不住肚臍眼。一條碎花的小短劇,感覺走路的動作稍微大一點,就要從林易溪的小胯上掉下來。

當然,林易溪在自己家裡,她想怎麼穿那是她的自由。

可偏偏剛才林易溪說,她知道我來。

既然知道我來,那她穿這麼清涼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進門,林易溪回頭看了我一眼,有點似笑非笑:

“韓經理是要在門口和我說話嗎?”

我說:

“那不至於,你再去穿件衣服吧,我在客廳等你。”

這次,林易溪沒有調笑我也沒有扭捏,直接進臥室去穿衣服。

我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等她。

很快,林易溪出來了,我開門見山:

“三樓有個叫汽水哥的客人,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

林易溪還不知道曲念念的事,她反問我為什麼問這個,我只能把整件事情從頭到尾告訴她。

林易溪聽完問我:

“你確定你要去找他?”

我以為汽水哥是個什麼不能惹的人物,還擔心林易溪不肯告訴我他的下落,結果林易溪又接著說:

“這個汽水哥之前就坑過服務員的錢,但是沒這麼多,也沒有人替服務員們出過頭。你要是真的敢去,我帶你去找他。”

我長出一口氣,只要能找到汽水哥,那四萬塊錢就有下落了。

我喝完杯子裡的水,起身對林易溪說:

“你現在就帶我去找他。”

林易溪說:

“不著急,這個賬我可以給老闆說說,再多寬限幾天,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忍不住爆粗口:

“休息個屁,這個錢要不回來,我今天吃飯都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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