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九爺的家(1 / 1)
大奎也看出這個洪方達是個狠人,故意把燒紅的烙鐵直接伸到他的眼前,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撲面而來的灼熱,和烙鐵上細碎的爆裂聲,距離洪方達的臉不到一巴掌的距離。
這要是換做旁人,肯定會躲一下子。但是洪方達沒有躲,他不但不躲,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有動一下。
洪方達穩如泰山的樣子,實在是像極了琪哥,我忍不住朝琪哥的方向看過去。
琪哥很專注,他才不管周圍有什麼變化。他只是保持著他那副要吃人的樣子,一直盯著我。
我真是服了琪哥,看來在我和洪方達沒有比出勝負之前,他會一直這樣盯著我,給我施壓。
洪方達從大奎手裡接過烙鐵,然後轉身看著青音佩:
“老闆,這次我想要個靠前的位置。”
靠前的位置,意思是他要在我之前拿烙鐵燙自己。
剛才橫肉男有點慫,選擇在琪哥後面。所以洪方達說這話,意思是要給青音佩挽回點臉面。
手下人爭氣,青音佩自然臉上有光。她很讚賞地看著洪方達,說話都柔媚了幾分:
“小洪,這把你替我抗下。後面你隨便在我手底下選個賭場,我讓你入股。”
青音佩終於把“不會虧待你”具體化了,看得出來,洪方達也是激動了一下。
賭場入股,那可比拿一份高工資的收入要多的多。
想想嘉華給我一個月三萬,已經是普通人不吃不喝快十年的收入。如果入股,可能一個月掙的,就是普通人一輩子的收入了。
不可能不心動,洪方達也是被這巨大的利益誘惑了,對著青音佩就大喊道:
“老闆,看著時間,我這就開始了。”
洪方達話音剛落,就眼睛一閉牙一咬,把烙鐵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我聽著那一聲刺耳的皮肉滋啦聲,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抽抽。
接下來就該我了,也不知道這個洪方達能堅持多久。如果我拼不過他,那我就要給九爺丟人了。
這時候,每一秒都比一年的時間還長。我聞著空氣中濃烈的皮肉焦臭味,心裡期盼洪方達趕緊敗下陣來。
可惜的是,洪方達竟然也堅持了三秒。
旁邊有九爺準備的的醫護人員,已經給琪哥,橫肉男,洪方達的傷口做了包紮處理。現在,他們三個光榮退下,坐在一邊休息,場上只剩我一個人站著。
萬眾矚目,所有人都看著我。
九爺這邊的人,除了琪哥和大奎,還有三十多個人。
現在,這些人看我的目光都是無比緊張和期盼的。他們都希望我贏,因為只有我贏了,這個生死局才算結束。
如果我輸了,那下一個,或許就是他們中間的一個人出來,繼續大紅烙鐵燙大腿。
青音佩那邊的人也看著我,他們整齊劃一地在心裡詛咒著我,盼著我輸。
因為只有我輸了,他們才不會被青音佩點兵點將,來應付這看一眼都讓人肝膽俱裂的大烙鐵。
我站在這些人的最中間,承受著所有人心思各異的目光。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沒有退路也是真的。
就在我心思混亂不堪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在我心裡冒了出來。
如果說在這個念頭沒出來之前,我心裡還是膽怯的,甚至很懷疑自己能不能應戰成功。
那現在這個念頭出來了,我突然就明白了,我現在面對的這個場面,絕對是老天爺特意給我準備的,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都說人生真正能時來運轉的機會,一輩子也就那麼一兩個。如果抓住了,人生就會徹底改變。如果抓不住,那就活該一輩子窩囊。
現在,我的轉運機會來了,就看我能不能抓住了。
可能是我磨蹭的時間有點長,青音佩以為我慫了:
“韓唐,你是嫌霍老闆沒給你什麼獎勵,還是說你根本不是個男人,怎麼墨跡這麼久還不動手?“
青音佩心裡恨我,我知道。她故意說這些話噁心我,我覺得也正常。
可能是說的不過癮,青音佩又接著說道:
“剛才霍老闆可是對我的人說過,生死局不能一直等下去。韓唐,我看你再磨蹭下去,這烙鐵可就要涼了,哈哈哈……”
青音佩嘲笑我,九爺有點看不下去了:
“韓唐,你放心,只要你今天能……”
九爺話沒說完,我立馬打斷了他:
“九爺,我和琪哥給你做事,不是衝著你的錢來的,你也不用給我承諾什麼。”
我對九爺說完,又看著青音佩說:
“青老闆,可能你們外地人不太清楚,我們本地幫會,做事講究情義。我們是兄弟,兄弟有難,八方支援。不像你們外地人,如果不拿錢說事的話,估計沒人認你青老闆是個人物吧?”
我敢打賭,我說這番話的樣子,絕對是我人生中最高光,也最有氣勢的一刻。因為我看見九爺那隻好眼睛裡亮起了一束溫暖的光,周圍人的眼神裡都是崇拜。甚至一直狼一樣看我的琪哥,目光都讚歎起來。
趁著心裡湧上來的那份豪氣和自我感動,我腦子裡什麼也沒想,直接就把烙鐵摁到了大腿上。
劇痛,無法忍受的劇烈疼痛……
可能是我太年輕,皮膚裡的水分太多。我怎麼感覺烙鐵燙到我的大腿時,有好多水泡在烙鐵下“噗呲呲”地響……
我想學著琪哥的樣子一聲不吭,但是我沒有做到。我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難忍的“唔”聲,渾身忍不住的顫抖。
我本來還想自己給自己計時的,前面三個人都是三秒,只要我能撐到四秒,我就算贏了,九爺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可是,鑽心的疼痛已經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的牙齒把舌頭都咬破了,哪裡還顧得上去計時?
雖然沒有計時,但我也沒有把烙鐵從大腿上拿來。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的手和我整個人,已經處在一種極度痙攣的狀態中,我根本就動不了。
直到琪哥衝上來,一拳打飛了烙鐵,我才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別人都沒有暈,就我暈了。
但是我一點都不丟人,因為我堅持了五秒。
我替九爺拿下了生死局,也把自己的人生推到了一個新高度。
九爺這邊的人,齊刷刷地開始鼓掌。一幫大老爺們拍巴掌,那動靜可真不小。哪怕我已經暈過去了,耳朵裡還是聽到了這陣動靜。
琪哥喊大奎過來抱我,九爺讓醫護人員趕緊處理我的傷口。我被眾星拱月一樣的圍起來,大家都真心實意地擔心著我。
只有青音佩那邊,二十幾號人,愣是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青音佩臉色鐵青,她心裡清楚,這場生死局輸了,她接下來面臨的,是比烙鐵燙到她大腿上更痛苦的一件事。
九爺在醫護人員給我處理傷口的時候,一直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我悠悠轉醒,嘴唇哆嗦著對九爺說:
“九爺……我沒事。”
九爺看著我,重重地地“嗯”了一聲:
“沒事就好,回頭你和白琪,你們都去我那裡養傷。”
九爺一直看著醫護人員給我把傷口包紮好,這才起身朝青音佩走過去。
“青老闆,既然生死局的結果出來了,想必你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吧?”
青音佩的滿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知道。”
九爺很有風度地笑了笑:
“我知道青老闆這次來內地,帶了不少人馬,也在很多地方開設了賭場。這樣吧,你的人我就不要了,但是你那些賭場,我可以按市場價全都收到我的名下,青老闆儘可以輕輕鬆鬆的拿錢走人。”
青音佩的一張小臉,已經黑的不能看了:
“霍老闆還真是……真是有實力啊。我在鷺港市的賭場有十三四個,霍老闆能一口全都吞了嗎?”
鷺港市的七八月份,那真的是驕陽似火。尤其是正中午的兩三點的溫度,那真是能把人熱死。
可是,穿著黑色中山裝,風紀扣扣的嚴嚴實實的九爺,竟然還在燒的通紅的大鐵爐子上,伸著雙手烤起了火:
“青老闆,好歹我在鷺港市盤踞了這麼多年,實力和財力也都還有一點。如果這次你不是有備而來,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你覺得我會讓你在鷺港市冒尖嗎?”
九爺烤了手心烤手背:
“虎頭鎮的事,郭麗麗的事,包括你和當地幾個官員一起吃飯,給他們送禮,還把一個又一個女公關送到那些人的床上去,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青音佩不說話了。
而我知道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前段時間九爺和琪哥因為青音佩的事忙的焦頭爛額,也不是瞎忙活。
如果沒有我這邊和青音佩的意外接觸,可能九爺和琪哥還會有別的辦法對付青音佩,只不過方式不同而已。
九爺說完了,青音佩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用女人的身體做籌碼,向來是她的拿手好戲。包括她本人,也都在身體力行地實踐著這一點。
如果這次不是在我這裡翻了車,青音佩絕對認為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都是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的軟腳蝦。
不過,我也算不上什麼極品。如果青音佩早點遇到琪哥,她可能早就知道,還真的有男人對女人不感興趣,甚至提都不讓提女人。
青音佩走了,帶著她的兩個傷員和一肚子的不甘心離開了。
我沒有再暈過去,相反,我看著青音佩和那兩個傷員,竟然很有心情地問琪哥:
“琪哥,你說姓青的還會不會給那兩個人好處啊?”
琪哥看了一眼我腿上的傷口,又看了一眼我:
“你真的想知道?”
我認真點頭:
“真的想知道。”
琪哥也很認真地對我說:
“行,看在你今天表現不錯的份上,只要你再做一件小事情,我就告訴你答案。”
我還是很認真:
“做什麼事?”
琪哥揚著下巴朝鐵爐子一指:
“只要你拿烙鐵再燙一條大腿,我這就去追姓青的,去問問她會不會給那個兩個兄弟兌現承諾。”
我被琪哥耍了一道,大奎在旁邊嘿嘿直樂,琪哥又給我來了一句:
“真是閒的蛋疼。”
我不好意思了,撓撓頭不再開口。
青音佩走了,九爺吩咐手下的人把現場清理乾淨,他自己帶著我和琪哥,還有大奎離開了。
我們還是坐的計程車,但是這次的司機是九爺。
我以為九爺要帶我和琪哥回濱江縣,因為九爺剛才說了,他要帶我和琪哥去他那裡養傷。
但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九爺的計程車沒有離開鷺港,他把車直接開到了一處外牆上掛著高壓線的工廠裡。
大白天,工廠裡有幾個穿著土色系工服的大男人,正在廠區裡來回轉悠。
我以為這是九爺的產業,可能是生產什麼東西的工廠。
沒想到琪哥卻說:
“這裡才是九爺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