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植皮手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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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表現的太吃驚,也沒有追問濱江縣那棟二層小樓,和那個叫秋海棠的女人,難道對九爺來說不算是家嗎?

廠區很大,一眼望去,最起碼有上千平米。

九爺的軍用越野車停在廠區的大棚下,我現在大概知道了九爺的過去,再回頭看這輛越野車,就感覺它很有故事。

九爺把計程車停在廠區大棚的另一邊,他下車扶著琪哥,大奎扶著我,我們朝對面的一排宿舍樓走去。

我以為這排宿舍樓都是一個個房間的那種,結果進去以後才知道,這裡有會議室,有健身房,有休息室,還有單獨給九爺準備的小廚房。

每一個區域的面積都很大,裝修的也很豪華。十幾個和大奎一樣的魁梧漢子在這些地方出出進進,見了九爺,都微微低頭,恭敬地給九爺打招呼:

“九爺好。”

“九爺回來了。”

九爺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們,然後就帶著我和琪哥站在一個硃紅色的木門前。

我以為門開啟,裡面就是九爺的臥室。結果這扇硃紅色的木門後,竟然是一個直通地下的電梯。

電梯下行了大約十二米左右,我們終於來到了九爺的“家”。

和地面上的一樣,九爺在地下的家,也是健身房休息室什麼的都有。而且裝修比地面上的更闊氣,更豪華。

我偷偷問琪哥:

“這不是九爺唯一的`家`吧?九爺是不是還有別的住處?”

琪哥很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剛才那塊烙鐵,應該烙在你的嘴上才對。”

大奎又在旁邊嘿嘿樂,九爺聽見我問琪哥,自己給我說道:

“還有幾處,不過這個地方我經常來,算是我的一個家了。”

九爺帶我和琪哥進了一個房間,裡面沒有床,靠牆有一擺黑色的真皮沙發。我和琪哥坐在沙發上休息,九爺和大奎抱來了兩床被褥。

“這地方沒有人來住過,你們就湊合在沙發上養傷。我會安排一個醫生在這裡,吃飯什麼的,也會有專人照顧你們。”

琪哥肯定不是第一次享受這樣的待遇,看他熟練地往沙發上一躺,就知道他哪怕不受傷,也是經常來這裡的常客。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也來到了九爺的家裡。

這個男醫生,不是剛才在南郊給我們處理傷口的那個。

我有點好奇:

“怎麼換人了?剛才那個不也是醫生嗎?”

九爺不在,琪哥懶懶開口:

“不是特別心腹的人,九爺一般不會讓他把一件事情跟到底。這些人知道的越多,對九爺來說越不安全。”

我再次咂舌……

九爺不愧是九爺,感覺他老人家隨便抖擻一下身子,都有我學不完的東西。

燙傷應該是所有傷口裡最難好的一種,我和琪哥在九爺這裡住了快一個月了,兩個人的傷口一直反覆感染,別說癒合了,連結痂的意思都沒有。

這中間,那個男醫生被換走了,來了一個看上去更年輕的女醫生。

九爺說:

“國外的專家,我託了很多關係才找的專業人才。如果她也治不好你們,恐怕你們就得住院了。”

住院,用琪哥的話說,不是不可以。只是醫院裡人多眼雜,出意外的可能性也高。

“青音佩的人還沒有撤走,要是他們在醫院裡掏我們。就咱倆現在這個樣子,想跑都沒得跑。”

我說:

“所以九爺還是找人來這裡給我們看病,他也不想我們去醫院。”

那個從國外回來的女醫生叫溫靜,名字和人一樣,溫柔又安靜。她就住在我們隔壁的一間屋子裡,出來進去都戴著一個白口罩。

沒有人見過溫靜的臉,她吃飯都在自己房間裡。只要她出來,那口罩就和她的衣服一樣,肯定是穿戴整齊的。

不過,溫靜的臉只能遮擋她的臉和嘴,她溫柔嫵媚的眼睛還是能看得見的。

實在是閒的無聊,電視看的我頭都疼。

我看琪哥看電視也無精打采的,就和他聊溫靜:

“琪哥,溫靜的眼睛真漂亮。你說她要是不戴口罩,會不會是個大美女啊?”

琪哥沒有理我。

“溫靜的眼睛那麼好看,臉蛋肯定差不了,我看她皮膚也挺白的,肯定是個美女。”

琪哥沒有說話。

“琪哥,你說這個溫靜,為什麼老是戴著口罩?九爺這地下的通風系統做的這麼好,也沒有什麼異味啊。”

琪哥起身,朝門口走去。

“琪哥,你幹啥去?”

琪哥把門大開著,人走了出去。

很快,隔壁響起了敲門聲。

是琪哥,他在敲溫靜的房門。

隔壁的開門聲,然後是溫靜的聲音:

“還不到換藥時間,你找我有事嗎?”

琪哥的聲音:

“溫醫生,我沒事,是我兄弟有事找你。”

我在這邊房間的沙發上坐著,感覺像是坐在烙鐵上……

很快,琪哥和溫靜又回到這邊的房間,琪哥指著我對溫靜說:

“溫醫生,我兄弟想看看你不戴口罩的樣子。你能不能摘了口罩讓他看看,他想知道你是不是美女。”

琪哥真是個狠人啊,你不理我就不理我,我就是嘴閒的和你嘮嘮嗑,你至於給我整這麼一出嗎?

溫靜可能千想萬想,都沒想到琪哥鄭重其事的叫她過來,竟然是為了這麼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溫靜是醫生,而且是國外回來的專家。人家又不是陪酒的公關小姐,不可能我們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溫靜還是戴著口罩,她溫柔嫵媚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冷漠,說話更是冷漠:

“無聊。”

溫靜轉身走了,隔壁傳來“嘭“的一聲關門聲。

琪哥撇了撇嘴:

“沒事,我再去叫她,哥哥我今天非得讓你看見她長什麼樣。”

琪哥腳步還沒有挪動,我就連滾帶爬地撲到他面前:

“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哥,你饒了我,我保證這輩子都不在你面前提女人了。”

琪哥哼了一聲,臉上一副“我還治不了你”的表情。

……

下午三點,溫靜過來給我和琪哥換藥。我不知道琪哥那邊怎樣,反正溫靜在給我換藥時,手上的力氣明顯比平時大了幾分。

我不敢吭聲,也不敢看她,只能自己咬著牙受著。

是我犯賤,冒犯了溫醫生,活該人家這樣對我。

不過,溫靜雖然從來不摘口罩,但是她的醫術還是相當了得的。

她給我和琪哥的傷口做了清創,大量的口服抗生素藥,和對傷口的精心護理,我和琪哥的傷口雖然沒有好利索,但是也不再反覆感染了。

只不過,每次傷口上有一點結痂,溫靜都要把它清除掉,這讓我很是想不明白。

“溫醫生,傷口結痂不就是好轉嗎?你老是把它摳掉,這傷口啥時候才能好?”

溫靜還是戴著口罩,但是她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看我的眼神就不溫柔了。而是有點冷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不想讓我摳,那你就留著那些東西,做細菌的培養皿吧。”

溫靜是醫生,她說的那些專業名詞,我有好多都聽不懂。

但是我猜也能猜出來,她的意思是,那些結痂不是好東西。

我有點急了:

“可是不結痂,這傷口什麼時候才能好?”

溫靜收拾著她的藥箱:

“燙傷的傷口不能結痂,你想要它好,就必須植皮。”

我不懂植皮是什麼,等溫靜說完了,我和琪哥都沉默了。

竟然要從我們自己的身上剝一塊皮下來,拿手術縫到燙傷的地方,然後傷口才能好。

我和琪哥對視一眼,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溫靜:

“能不能不植皮?”

溫靜搖頭,對著我和琪哥,就是一大串的專業知識的輸出:

“深度燙傷無法自愈的核心原因,是因為你們的皮膚結構被完全破壞。你們是被烙鐵燙傷的,根據我的瞭解,烙鐵的極端溫度大於500攝氏度。接觸皮膚時,真皮層及皮下組織的脂肪、神經、血管,都會發生凝固性壞死,進而失去再生能力。

“而且,燙傷殘存下的細胞無法跨越超5mm的無血管壞死區,因為正常癒合的極限為1~2mm。”

“還有,你說我摳你的焦痂,但是你知不知道,焦痂的惡性作用是,它堅硬沒有彈性,還會阻礙傷口收縮,成為自然癒合的最大麻煩。”

“還有,焦痂無血供能力,還會成為細菌培養基。一般在72小時內,感染率絕對大於60%。”

“而且,焦痂會釋放炎症因子,引發全身高代謝反應,消耗修復資源。”

我和琪哥聽天書一樣聽溫靜說了一大串,能聽懂的詞只有“一般,還有,而且”,這幾個。

溫靜還在說:

“至於不植皮的3種結局,一是感染性潰爛,這個是最常見的。二是焦痂化膿,然後壞死組織溶解,創面擴大,進而引發敗血症。“

“根據資料顯示,一般未處理的深度燙傷,死亡率可達百分之30。如果僥倖存活,傷口上的皮膚也會出現皮革樣硬痂,皮膚沒有正常的伸縮功能,易反覆裂開。”

“最可怕的是,這種傷口屬於慢性潰瘍傷。一般在10到30年後,可能發展為鱗狀細胞癌。”

……

溫靜不愧是專家,就這一套唬人的說辭下來,已經讓我害怕了。我甚至覺得在身上剝一塊皮下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回頭看琪哥,本以為硬漢琪哥應該不害怕的,沒想到他的臉上,也難得地有一絲不安:

“溫醫生,這個手術怎麼做?什麼時候做?如果你一個人就可以做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

溫靜搖搖頭:

“這件事我已經和你們老闆商量過了,只要控制住你們傷口的感染,就去醫院做植皮手術。”

說來說去,還是要去醫院。想想動手術不是小事,我又有點擔心。

“琪哥,你不是說醫院有危險嗎?要不我們給九爺說說,就在這裡給我們……剝皮吧?”

琪哥還沒說話,溫靜又開口了:

“專業手術,需要專業的裝置和團隊合作。還需要無菌環境,這裡肯定不行。”

我沒想到一個傷口要這樣折騰,已經兩個月過去了,再有三天就是我的生日。

我本來還想過生日這天能和表嫂見面,現在看來也沒戲了……

一想到表嫂,我心裡突然就有點發酸。

我受傷了,而且傷的這麼重。如果有表嫂在身邊陪著我,我肯定能好受很多。

“溫醫生,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溫靜可能不待見我,但絕對是個負責任的好醫生:

“如果是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可以陪你一起出去。”

我激動了:

“就是必須的事情,而且是必須現在就去做的事情。”

溫靜收拾好藥箱直起身,問我:

“什麼事?”

我說:

“去濱江縣,找我表嫂。”

溫靜不知道內情,也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琪哥,在我身後“嗤”了一聲:

“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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