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金凱撒(1 / 1)
我要去濱江找表嫂,溫靜也答應陪我一起去,但是九爺卻攔住了我:
“你腿上有傷,就不要來回折騰了。等明天中午,我去接你表嫂過來,你們在這裡見面吧。”
我很感謝九爺,並且立馬就對九爺說了聲:
“謝謝九爺。”
琪哥本來是躺在沙發上的,這會突然就坐了起來:
“九爺,你忘了自己的規矩了?你說過,凡是無關緊要的人,一律不能來你的住處。”
我沒想到九爺已經答應的事,琪哥卻要來阻止,一下子就急了:
“我表嫂怎麼是無關緊要的人?她是我的親人,是我在鷺港市唯一的親人。”
琪哥冷漠著臉:
“是你的親人,但是對九爺來說,就是無關緊要的人。”
琪哥一句話把我噎死了,我張嘴結舌,像一隻渾身炸毛的公雞一樣站在他面前,卻說不出一句反駁他的話。
九爺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按的坐到沙發上:
“別聽你琪哥的,你好好養傷,明天我一定讓你見到你表嫂。”
表嫂的事說完,九爺和溫靜開始商量給我和琪哥植皮的事。
溫靜說:
“他們傷口深,但是好在面積不大。而且他們都是年輕人,不用擔心恢復不好的問題。”
九爺問:
“醫院那邊我會安排人手,只要手術出來,我保證不會有人打擾他們。”
溫靜說:
“這方面就是霍老闆自己的事了,我只負責他們的手術成功。”
九爺點頭:
“那就麻煩溫醫生定個時間,我提前安排他們去住院。”
溫靜看了我一眼:
“等他見過了他表嫂,你們就可以安排住院的事。”
九爺和溫靜又商量了一些具體的事,然後兩個人就離開了房間,只剩下我和琪哥大眼瞪小眼。
“琪哥,你聽見了嗎?溫醫生說植皮的皮,要從我們的屁股上剝。”
琪哥一副“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吧”的表情:
“屁股剝到腿上,好像也沒什麼不合適吧?總比屁股貼到臉上強。”
我本來還有點心情不好,結果琪哥一句話,又把我逗笑了。
想想也是,大腿上的傷口也就巴掌大一塊,剝一塊屁股皮貼上去,確實沒什麼影響。
下意識的,我就伸手去摸屁股:
“琪哥,你說剝屁股皮,是溫醫生親手給我們剝,還是別人給我們剝?“
琪哥:
“有什麼不一樣?”
我說:
“屁股啊,那能隨便給人看嗎?再說溫醫生還是女人……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琪哥本來在沙發上躺著,這會突然就坐了起來。
琪哥起身,和別人不一樣。他是那種直挺挺的突然起身,就像詐屍的那種。
剛才說表嫂是無關緊要的人時,琪哥就這樣起身,溫靜告誡他以後不能這樣,會牽動傷口的。
我看琪哥又這樣起身,正要說他,結果琪哥很嚴肅地看著我:
“韓唐,你以後要是敢背叛九爺,我第一個殺了你。”
我們正在說剝皮的事,琪哥突然改變話題,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什麼背叛九爺?”
琪哥死盯著我:
“你!你以後要是敢背叛九爺,我就殺了你。”
我給琪哥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琪哥,這樣的話你都給我說過很多次了。你不能什麼時候想起來,什麼時候就說吧?”
琪哥還是很嚴肅地看著我:
“韓唐,我跟在九爺身邊十多年了,還從來沒有見他對哪個手下,像對你這麼上心的。你要是哪天不想跟九爺了,你明著給他說。但是,”
琪哥沒完沒了,又開始威脅我:
“你要是敢揹著九爺玩陰招,我絕對會殺了你。”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不太理解琪哥對九爺的感情。但是現在,我知道九爺為了給琪哥報仇,一把火燒了支書一家老小十一口人,知道他們兄弟倆之間,那真是過命的交情。
我也嚴肅起來:
“我不會背叛九爺,我本來應該是個灰頭土臉的打工仔,能走到今天,全是靠九爺對我的賞識。九爺是我的貴人,我不可能做對不起九爺的事。”
琪哥一點都不滿意我的態度:
“你沒有被姓青的用女色迷惑住,不代表你以後能經得起別的考驗。韓唐,我只要你記住我的話,只要你敢對不起九爺,我絕對會殺了你。”
琪哥反覆又反覆地強調他會殺了我,我聽的都有點不耐煩了:
“別人能給我什麼考驗?我都替九爺挨烙鐵了,我還有什麼考驗是經不起的?”
我這句話說的太早了,我當時根本不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事。
而琪哥,他顯然是預料到了什麼。
只是眼下,琪哥沒有明說,我也完全不知道。
琪哥見我提起烙鐵的事,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
“你這次替九爺抗關,等你腿上的傷好了,九爺肯定會重用你。到時候你可能不會經常見到九爺,但是咱倆可能會經常見面。”
琪哥說完了,但是我還沒聽明白:
“咱倆經常見面怎麼了?你不想經常見我?”
琪哥搖搖頭:
“說實話,我還挺欣賞你小子的。只要你以後不要那麼碎嘴,我覺得我們還是能相處到一起的。”
我大吃一驚,我沒想到琪哥對我的評價不是身手好,腦子活,而是嘴碎!
我嘴碎?這怎麼可能?我明明是一個面冷心狠,做事也絕不拖泥帶水的鐵漢子好嗎?
我嚴重的不服氣:
“琪哥,嘴碎這種話,一般都是說女人的。我堂堂一個大老爺們,我什麼時候嘴碎了?”
琪哥很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還不嘴碎?你哪次不是一大堆廢話說出來,你看我理過你幾回?”
我據理力爭:
“那是你自己寡言少語,你看哪個正常人不是和我一樣,該說話就說話?”
琪哥嘴巴沒我利索,但是他的拳頭絕對比我快。
“咚”地一聲,琪哥照著我的胸口就是一拳:
“反了你了,竟然敢說我不正常?你是不是以為有九爺罩著你,我就不敢動你?”
我被琪哥打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要打架是吧?你等我把傷養好了,咱倆好好約一架。”
我和琪哥大聲吵吵,九爺突然就推門進來:
“白琪,韓唐比你小一輪還不止。他年輕人話多,你就不能讓著他點?”
琪哥才不管什麼年齡不年齡的:
“我要是連他說話都治不了,將來和我一起做事,我還怎麼管他?”
我不知道以後和琪哥做什麼事,但是,我不可能讓他現在就把我拿下:
“說話又不影響做事,憑什麼不讓我說話?”
琪哥舉起拳頭又要衝我來,九爺“哎”了一聲阻止他:
“行了行了,你們都閉嘴。我就在隔壁和溫醫生商量你們手術的事,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們倆吵吵,別怪我給你們傷口上撒鹽。”
九爺說的傷口撒鹽,那是他真的會用的一個懲罰人的手段。不過那都是對付“叛徒”的,不可能用在我和琪哥身上。
我和琪哥安靜了,兩個人都看著自己腿上的傷,琢磨著它被植皮後會是什麼樣子。
想不來,琪哥乾脆矇頭去睡覺。我心裡想著明天要見到表嫂,反而激動的睡不著。
第二天,九爺說到做到,帶著表嫂來見我。
九爺應該是路上給表嫂說過我的情況,但是表嫂在看到我腿上的傷口時,眼淚還是“噗嗤嗤”地掉下來。
琪哥本性冷漠,看見表嫂掉眼淚,不但不覺得感動,反而覺得沒必要:
“又不是死了,哭什麼?”
九爺掐著琪哥的脖子把他帶去了別處,留下我和表嫂說會話。
我雖然見不得表嫂難過,但是她為我難過,我心裡卻很高興。
“嫂子,我沒事。等過兩天我做個剝皮手術,就和以前一樣了。”
我把“植皮手術”說成“剝皮手術”,表嫂被我嚇得不輕:
“都已經傷成這樣了,怎麼還要剝……剝皮啊?”
我費力地在腦子裡想那個專業名詞,想趕緊說給表嫂聽:
“不是剝皮,是……植皮。就是把我身上的好皮膚,剝一塊下來補到傷口上。”
表嫂心疼的不行,看著我大腿上的傷口,想碰又不敢碰:
“韓唐,你……疼嗎?”
我笑了笑:
“嫂子沒來之前,我都快疼死了,但是這會見了嫂子就不疼了。”
我想逗表嫂笑一下,但是表嫂看著我明顯比周圍凹下去一指多厚的傷口,怎麼可能笑出來?
“韓唐,要不我們回老家吧?你看看你,出來半年沒掙什麼錢,身上落了多少傷了?”
回老家?
我辛辛苦苦走到這一步,怎麼可能回老家?
琪哥都說了,只要我的傷好了,九爺就會讓我做更重要的事,我怎麼可能在這個正要往上飛的節骨眼上回老家?
“嫂子,你知道毛竹是怎麼生長的嗎?”
表嫂知道我腦瓜子活絡,她不知道我為什麼說起毛竹。但是她清楚,我開口說的,肯定是我不願意回老家的理由。
表嫂的表情心疼又無奈:
“你又想說什麼呀?”
我說:
“毛竹在前四年裡,只能長三釐米。但是在雨後春筍的爆發期,它六週就能長十五米。嫂子,你別看我前半年沒什麼收穫,但是等我腿上的傷好了,我就不是以前的我了。”
表嫂不想放棄,仍然苦口婆心地勸我:
“韓唐,嫂子沒有和你開玩笑。你想想,我們總有一天要回去。要是你家裡人知道你沒有正經打工,卻跟著別人混黑社會,他們還不罵死你?”
我也很認真地對錶嫂說:
“嫂子,自古以來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你說打工正經,可一個月三四百的收入,還不夠有錢人吃頓飯的。你覺得黑社會不好,可是人家一個月的收入,比打工人一輩子掙的都多。”
表嫂沉默了。
表嫂在嘉華上過幾天班,不說賭場每天三四十萬的純利潤。單就是她自己的工資,一個月就頂打工仔小半年的。
“嫂子,我們出門是為了掙錢。我現在有了掙大錢的門道,我不可能再回去打工了。嫂子,你別勸我了。現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讓我回老家。”
表嫂嘆了口氣,她心疼的目光還落在我的傷口上,卻再也說不出勸我的話。
這時,九爺突然推門進來: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你們說要回老家的事。”
我怕九爺誤會,正要給他解釋我不可能回去,九爺卻看著表嫂說道:
“海棠說她和你拜了姐妹,那我就跟著海棠,也叫你一聲妹子吧。”
九爺說的海棠,就是他在濱江縣的那個家裡,身穿旗袍,美的像一幅畫的女人。
九爺對錶嫂說:
“妹子,韓唐以後就留在鷺港市,你也留在鷺港。我會安排他去`金凱撒`上班,正好那邊缺一個會記,你也去那裡上班吧。”
我不知道“金凱撒”是什麼地方:
“九爺,金凱撒是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