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男不女的屠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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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說:

“金凱撒是洗浴城,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澡堂子。”

我和表嫂都沒去過洗浴城,九爺說洗浴城就是澡堂子,我們就真當那地方是澡堂子。

只不過表嫂有點不安:

“九爺,澡堂子真的需要會計嗎?其實我可以自己找工作,九爺不用為我操心。”

在表嫂的理解裡,一個洗澡的地方,不可能需要一個專門的會計去算賬。

表嫂以為九爺是為了照顧她,可能以前根本不需要會計,只不過是特意為了她才才這麼說的。

我和表嫂的理解差不多,石碑鎮的澡堂子我去過。大眾泡澡,一塊錢一次,一個戴老花鏡的老頭子就能忙過來全部事情。

在我的想象裡,九爺這個叫“金凱撒“的洗浴城,只是名字叫的好聽,但本質上還是個洗澡的地方。它不可能和賭場一樣,每天有那麼大的流水,更不可能需要一個專門的會計。

九爺對金凱撒也沒有過多解釋,只對我和表嫂說:

“這事不急,等韓唐的手術做完了,你們一起過去看看。”

九爺在工廠的這個家,基本上都是他自己養的打手。一群膀大腰圓的壯漢看上去閒的沒事,但是隻要九爺手下的任何一個產業有人鬧事,這些人立馬就會去解決問題。

我想讓表嫂多陪我幾天,但是表嫂一個女人,住在這裡確實不方便。

再加上九爺安排我和琪哥兩天後就去市醫院準備手術,我只能和表嫂再次分開。

我偷偷問表嫂,和那個叫秋海棠的女人相處的好嗎?她有沒有趾高氣昂,有沒有不理你?

表嫂笑了:

“你說什麼呢,海棠姐人很好的。她教我唱戲曲,還教我跳舞,我們兩個相處的很好。”

我看錶嫂說這話時很認真,沒有一絲想要隱瞞或者不高興的樣子,自己也放下心來。

送走了表嫂,兩天後,我和琪哥就開始住院,等待植皮手術。

這個過程很順利,九爺讓大奎帶了幾個人守護我們。原來還擔心青音佩的人來伺機報復,結果根據九爺的線索,青音佩已經帶著她的人,徹底從鷺港市消失了。

青音佩走的這麼利索,我覺得,除了生死局上她輸了,更多的是,那天琪哥突然出現在她的辦公室,著實把她嚇得不輕。

而且,九爺那天也對她說了。如果不按規矩來,他絕對有辦法要了她的命。

青音佩走了,這對九爺來說無疑是打了個大勝仗。鷺港市黑白兩道都傳開了九爺的事蹟,說要不是九爺動用了雷霆手段,可能鷺港市的黑幫還真要被青音佩給拿下了。

我和琪哥也替九爺高興,但是九爺卻把這一切的功勞都算在了我和琪哥的頭上:

“等出院後,我先給你們兩個開個慶功宴。你們兩個,以後就是所有兄弟的榜樣。”

九爺說這話的時候,我和琪哥都以為這個慶功宴,就是自家兄弟坐在一起吃個飯,喝個酒。

沒想到,等我們做完手,並且恢復了兩個多月後,才知道九爺的慶功宴,竟然把鷺港市所有幫派老大都請來了。

宴會在鷺港市最大也最豪華的“喜來華”大酒店,九爺包了一個樓層,開了三十多桌,每一桌酒菜的標準都在五百塊錢往上。

整個“喜來華”大酒店的大廳,全是看上去就不好惹的黑幫成員。十幾位老大坐在最上首的一桌,手下人散佈在大廳的其它酒桌上。

我和琪哥來的最早,琪哥被九爺叫走了,我一個人在大廳的角落坐著。

閒的沒事,我偷偷觀察坐滿了黑幫老大的那一桌,總感覺其中有個老大,長的娘裡娘氣的。

琪哥回來了,他說九爺等會會安排我們和他坐一桌,讓我不要亂跑。

琪哥坐在我身邊,有能認識的黑幫成員過來和他打招呼,琪哥一一回應著。

我誰也不認識,也沒人理我。但是我也不閒著,我忙著觀察那個娘裡娘氣的黑老大。

琪哥發現我一直盯著那個黑老大看,問我:

“怎麼?你認識那個人?”

大廳里人太多,他們來回走動,影響我仔細觀察那個黑老大。我不停地探頭探腦著,努力在人群的縫隙中去看黑老大。

聽見琪哥問我,我眼睛還盯著黑老大看,只搖搖頭對琪哥說:

“不認識,這裡面除了九爺和你,我誰都不認識。”

琪哥好奇了:

“你不認識他,那你賊眉鼠眼地看他幹什麼?”

我瞪了琪哥一眼:

“你瞧你說的話,什麼叫賊眉鼠眼地看?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

琪哥推了把他的廉價黑框眼鏡,嗤笑一聲:

“別急,等會九爺安排你坐他那桌,你到時候慢慢看他去。”

我忍不住心裡的疑惑:

“琪哥,他是男人還是女人?我怎麼感覺這個黑老大,有點娘們唧唧的樣子?”

很難得的,琪哥竟然跟我聊了起來:

“他叫屠顏,以前是個男人,聽說做了一個什麼手術,把自己變成女人了。”

我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好端端的男人,為什麼要變成女人?”

琪哥撇嘴:

“誰知道,可能是太喜歡女人吧。”

琪哥的這個說法完全沒道理,喜歡女人可以去追女人,沒道理把自己也變成女人吧?

這就好比我喜歡老虎,那我肯定是養一隻老虎,不可能把自己變成一隻老虎。

我還在觀察那個叫屠顏的黑老大,並且忍不住好奇:

“琪哥,你說他做手術,是不是把那個都切掉了?”

琪哥一時沒反應過來:

“哪個?”

我兩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圍成兩個圓圈的形狀,然後把兩個圓圈碰到一起:

“這個。”

琪哥秒懂:

“肯定切了,而且我聽說,他連女人的那個地方都手術出來了。”

這個不用琪哥仔細講,我當時就秒懂了。

“那他會生孩子嗎?”

琪哥被我問住了:

“呃……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我自問自答:

“應該不會吧?他只是手術出了女人的那個地方,可他的身體還是男人啊。就算有男人和他那什麼,他肚子裡也沒地方懷孩子吧?”

可能是感覺我又要開始碎嘴了,琪哥閉著眼睛,不說話,也不理我。

“再說了,孩子生出來要吃奶。我看他胸口平平的,他應該沒有那個東西吧?”

“琪哥,屠顏是他做了手術後的名字吧?他以前叫什麼?”

“琪哥,他這樣的人,怎麼能當上黑幫老大的?他是不是很厲害啊?”

琪哥被我囉嗦的忍無可忍,眼睛一睜,正要對我發脾氣,大奎突然走了過來:

“琪哥,韓哥,九爺請你們過去。”

琪哥起身,但還是忙裡偷閒罵了我一句:

“屁話這麼多,等會你坐到屠顏旁邊,你去問他能不能生孩子。”

我嘿了一聲:

“我又不傻,我才不會去找死。”

本來九爺和十幾位黑幫老大坐的這一桌,人已經滿了。九爺安排服務員加凳子,琪哥悄悄把九爺攔住了:

“九爺,這桌都是老大,我和韓唐坐這裡不合適。等會我和韓唐挨個給大家敬個酒,我們就撤了。”

後面已經有服務員搬了凳子過來,琪哥想讓服務員下去,九爺擺了擺手讓她們把凳子放下。

九爺看著我和琪哥,說:

“今天,你和韓唐才是主角。這些老大也都想拿你們做表率,讓手下們好好學學,你們就坐這裡。”

既然是這麼個理由,那我和琪哥就不好再推辭了。不過琪哥還是很有分寸,他並沒有坐在以九爺為首的酒桌首位,而是拉著我,坐在了下位。

好巧不巧,我這個位置的旁邊,就是那個叫屠顏的黑老大。

其實我剛開始注意屠顏,倒不是他一個大男人翹著蘭花指什麼的,而是他長的太清秀。在一幫五大三粗的老爺們中間,屠顏就像一朵娟秀又淡然的迎春花,長在一片粗枝大葉的包穀地裡。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長得像朵迎春花一樣的屠顏,竟然還十分的有禮貌。

服務員挪凳子時,不小心碰到了他。服務員給他道歉,他竟然很善解人意地說了句:

“沒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就這一句話,我就對屠顏的好感增加了好幾分。

人到齊了,酒菜也都上了桌。九爺起身,手裡端著一杯酒,示意大家先不要說話。

大家都清楚,一般這種時候,領導不讓別人講話,那是因為他馬上要講話了。

果然,九爺開口了:

“各位老大,各位兄弟。今天是我霍九山為自家兄弟開的慶功宴,承蒙大家給我霍九山面子能來。大家今天吃好喝好,如果有什麼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包涵。來,大家舉杯,我們先幹一個。”

大廳裡,三百多號人呼啦啦都站了起來。隨著九爺一聲“幹了”,所有人都抬頭喝酒。

我喝了,但是琪哥沒喝。

所有人落座,凳子被挪動的嘈雜聲響成一片,我趁機問琪哥:

“你怎麼不喝?九爺的面子你都不給?”

琪哥搖頭:

“習慣了,只要九爺喝酒,我絕對不喝,兩個人必須有一個是清醒的。”

我很佩服琪哥,他不管在什麼場合下,都能堅守保護九爺的本心。

後面,九爺和各位黑幫老大陸續起來說話,給大家敬酒,琪哥果然是一口沒喝。

讓我意外的是,那個長得像一朵迎春花一樣的屠顏,酒量竟然出奇的好。我看他自斟自飲,很快一瓶白酒就剩一半了。

我看屠顏這喝酒速度,比一晚上能幹掉五斤包穀酒的我爹還厲害。

不過屠顏的酒品不錯,他只是單純喝酒,既不多話,更沒有借酒鬧事。

可能是我太頻繁的看屠顏,他也發現了我一直追逐他的目光:

“小兄弟,要不要和我喝兩杯?”

我沒有拒絕,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個。

可能是我不做作,屠顏看上去有點高興,又舉起一杯酒:

“我看小兄弟也是個痛快人,不如我們好事成雙,再喝一杯?”

我沒有猶豫,端起酒杯就準備和他繼續喝。

結果,琪哥一把攔住了我:

“不能喝了。”

琪哥拉著我端酒的那隻手,我把酒換到另一隻手上:

“屠老大都說了好事要成雙,我怎麼能不喝?”

琪哥還沒開口,旁邊一個左邊眉毛只有一半的黑老大哈哈大笑:

“小兄弟,屠老大的好事成雙,只怕你受不起啊。”

我不明所以:

“只是喝一杯酒,我怎麼受不起了?”

只有一半眉毛的黑老大還在笑:

“小兄弟還不知道吧,這個屠老大有個規矩。只要有人應了他的好事成雙,喝了他的第二杯酒,今天晚上,就得去他那裡陪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當然知道一半眉老大說的“晚上去陪他”是什麼意思。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趕緊放下手中的杯子。

可是,屠顏的臉色卻黑了下來:

“還從來沒人敢放下我敬的酒。小兄弟,今天這杯酒你要是不喝,你就別想從喜來華的大門裡走出去。”

剛才還喜眉笑眼的屠顏突然變臉,我有點應付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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