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替九爺喝酒(1 / 1)
屠顏突然翻臉,我顧忌他也是個黑老大,不能和他硬來,又不可能繼續喝他的酒,一時倒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琪哥看著屠顏:
“屠哥,小韓是九爺手底下的新人。他膽小,你別嚇著他了。”
屠顏舉著手裡的酒杯,一直不放下:
“生死局都替九爺抗了,燒紅的烙鐵也替九爺嚐了,你現在給我說這小子膽小?”
琪哥被屠顏噎了一下,但還是替我說話:
“屠哥,小韓還沒有入九爺的勝義堂。他就是個不懂規矩的愣小子,你就別為難他了。”
“哦?”
屠顏莫名來了興致,剛才還滿臉黑雲,這會卻突然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他是你們勝義堂的兄弟了,沒想到還不是啊。”
屠顏看著我,伸手握住我端著酒杯的那隻手,把酒往我嘴邊送:
“既然不是九爺的人,那就喝了我的酒,做我的人吧。”
屠顏的手很細長,雖然沒有特別白,但是很軟。
我被他握著手,心裡一陣膈應,忍不住就抽回了手:
“屠哥,我沒有入九爺的勝義堂,所以很多道上的規矩我確實不懂。今天是我錯了,我冒犯了你。這樣吧,我自罰三杯,還請屠哥高抬貴手放過我。”
我說著就要喝酒,可屠顏卻並不想放過我:
“小韓兄弟,我也是看你一表人才,才想要你做我的人,你該不會看不上我吧?”
屠顏說著就整個人靠近我,他雖然做了那種手術,但是臉上的皮膚還是粗糙,不能像真正的女人那樣細膩光滑。
屠顏看著我,眼神有點拉絲,我被他看的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屠哥,你要是覺得自罰三杯還不解恨,我可以再多喝三杯。”
屠顏帶著拐音地“哎”了一聲:
“喝那麼多做什麼?我的好事成雙酒,只要兩杯就夠了。”
旁邊只有一半眉毛的黑老大,擠眉弄眼地笑著,像看一隻被戲耍的猴一樣的看著我。
我想起一半眉老大剛才說的,喝了屠顏的好事成雙酒,就得晚上去陪他,心裡終於清楚,屠顏為什麼要男人變女人了。
屠顏喜歡男人,但是他自己作為男人,再喜歡男人就不正常了,所以他把自己變成了女人。
屠顏離我很近,他代表男人特徵的粗大喉結還在。可他卻在表情上,有意無意的流露出一些女人的媚態。
我被屠顏的那些媚態噁心到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救自己,只能去看琪哥。
可憐琪哥也是陰沉著臉,一副不知道怎麼辦的表情。
萬般無奈,我只能用求救的眼神去看九爺。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九爺竟然正看著我笑。
我兩股戰戰,心想九爺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如果連九爺都不幫我,那我今天要麼和黑老大屠顏翻臉,要麼就“從了他“。
就在我驚疑不定的時候,九爺終於開口了:
“老屠,差不多得了。”
九爺對屠顏說完話,又對我說:
“韓唐,別理他。老屠最愛拿新人開玩笑,你別當真。”
九爺發話,屠顏突然就哈哈一笑:
“九爺,你這就沒意思了。我才把小兄弟逗到興致處,你偏偏這時候打岔。”
屠顏端著酒杯,去纏著九爺和他喝酒。我像垂死的病人突然吃了仙丹,總算是出了口大氣。
真是有病,看來這屠顏仗著自己這種不男不女的身份,已經調戲了很多和我一樣小夥子了。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真的喝了他的好事成雙酒,晚上也真的陪了他?
“琪哥,你剛才給我說屠顏的時候,不知道挺了解他的嗎?那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他是在逗我玩?”
琪哥搖頭:
“我只知道他喜怒無常,不知道他還有這愛好。”
我不相信:
“九爺都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
琪哥瞪了我一眼:
“聽你這意思,你還怪上我了?要不是你自己長了一張招桃花的臉,姓屠的能挑逗你?”
我不想和琪哥扯淡了,在琪哥眼裡,我碎嘴,我招桃花。我感覺和琪哥說的越多,我的毛病就越多了。
我不理琪哥,轉頭去看九爺。
九爺和十幾個黑老大吃著喝著,氣氛看上去很融洽。
第一輪冷盤上完,九爺對著我和琪哥招手,讓我們倆站在他身後。
我和琪哥像左右護法一樣護著九爺,那些正在吃喝的黑老大們,紛紛扭頭來看我們。
九爺再次叫停了大家的吃喝,開始給他們說我和琪哥,是怎麼替他在生死局上嘗烙鐵的。
九爺還說,真正的兄弟,就是要這種關鍵時刻能抗事兒的。
九爺說的高興,一旁的十幾個黑老大也很給面子地附和著九爺的話。還命令自己的手下們都不要喧譁,聽聽九爺手下的人,是怎麼給九爺做事的。
大廳裡三百多人,並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羨慕九爺。
還有那麼一部分,眼神裡有不服,也有嫉妒。
九爺還在說我和琪哥的事,可我的心裡卻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九爺顯擺完了我們,就讓我和琪哥坐回去吃飯。我趁著老大們和九爺聊天時,拽著琪哥的胳膊,把他拉到靠近門口的一個地方。
琪哥不喝酒,但是飯菜他還是吃的:
“有事說事,我這肚子還沒有填飽。”
我問琪哥:
“琪哥,你說九爺這麼刻意地在人前誇咱倆,到底有什麼目的?“
琪哥不以為然:
“能有什麼目的,無非就是讓別的黑老大們知道,他手下的兄弟對他有多死心塌地罷了。”
我問琪哥:
“然後呢?讓其他黑老大的手下們都向我們學習,也好將來這樣忠心耿耿地替自己的老大們做事?”
琪哥反問我:
“這樣做……有問題嗎?”
我說:
“當然有問題,而且問題大了。”
琪哥不喜歡我故弄玄虛的樣子,直接問我:
“你趕緊把你心裡那點想法說出來,說完了,我還等著去吃飯。”
我也不想和琪哥墨跡了:
“琪哥,我覺得九爺拿咱倆出來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想讓那些黑老大們知道,他手底下有咱倆這兩員猛將。如果有誰想對九爺不利,咱倆可不是吃素的。”
琪哥回頭,認真又仔細地打量著我:
“你還真是……還真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你這樣往自己臉上貼金,就不覺得臊的慌?”
我知道琪哥聽不進去我說這些,就給他解釋:
“琪哥,這確實是我的猜測,但我也不是胡亂猜測。你自己看看,看看九爺身邊那十幾個黑老大。你覺得那些老大們是真的服氣九爺,還只是表面上恭維一下九爺?”
琪哥笑了。
不是咧嘴,不是開懷,就是那麼勾了勾嘴角,意思了一下。
“韓唐,你當這些人和你一樣,都是些缺心眼的玩意兒?“
琪哥太過分了,好好說著話就人身攻擊我。
我撇著嘴,正要懟琪哥,他又開口了:
“我承認,你說九爺拿咱倆給這些人下馬威是對的。但是你也不能小看了這些黑老大,他們隨便一個拎出來,那都是一身說不完的故事。“
我下意識點頭,琪哥這話肯定沒錯。
這些人能混到黑幫老大的位置上,還能和九爺做在一起吃飯。以九爺一把火燒了支書十一口人為標準,這些黑老大們做的狠事,肯定和這個是一個級別的。
琪哥看我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又接著說道:
“韓唐,九爺能用自己的氣勢壓制住這些黑老大,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你不能強求他們表面上服氣九爺,心裡也對九爺五體投地。”
我點點頭,目光朝那些黑老大們看過去:
“琪哥,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心裡有了這些想法。所以我現在再看那些黑老大們,怎麼老覺得他們鬼迷日眼,一舉一動都很可疑啊。”
琪哥警惕性很高,反應也很快:
“你說誰不對勁?”
我指著剛才和我說話的一半眉老大:
“那個,你剛才說他叫什麼呂歷的。你發現沒,他好像一直在看九爺。”
琪哥看了一眼呂歷:
“他看九爺就讓他看去,九爺也不是輕易就露面的人,他們對九爺好奇也正常。”
我繼續讓琪哥看呂歷:
“不是,呂歷看九爺不是好奇,是緊張。”
琪哥不知道我再說什麼,我只能讓他更仔細地去看呂歷:
“你看呂歷的額頭,這大廳裡開著空調,冷氣這麼足,為什麼呂歷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提醒琪哥仔細看,琪哥確認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發現呂歷不對勁了:
“這傢伙的眼神也不對勁,你要看九爺就光明正大地看,哪有像他那樣,一邊拼命躲閃,一邊又偷著看?”
我趕緊點頭:
“對吧?我就說這個姓呂的不對勁,要不我們去提醒九爺,小心一點呂歷?”
琪哥搖頭:
“我們看呂歷不對勁,未必九爺看他也不對勁。在沒有弄清楚呂歷到底想幹什麼之前,不要把我們的想法告訴九爺。”
我和琪哥正說呂歷,結果就看見呂歷端起兩杯酒,朝九爺走去。
那兩杯酒,其中一杯是呂歷從桌子上端起來的,自己正在喝的酒。
而另一杯,卻是他的一個手下,從別的酒桌端過來的。
本來這樣也沒什麼問題,可是,那個手下端酒給呂歷時,和呂歷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我心裡那股奇怪的感覺,再次升騰起來。
很湊巧,我和琪哥都看見了這一幕。並且,兩個人立馬起身朝九爺走去。
九爺酒量好,幾乎所有黑老大們給九爺敬酒,九爺都來者不拒。
呂歷的酒杯也遞到九爺面前了,他臉上掛著笑,身體微微欠下去一點:
“九爺,承蒙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次宴會,您還惦記著我叫我來。我呂歷以前做過對不起您的事,今天藉著這杯酒,給九爺賠罪了。”
呂歷也是黑老大,可是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姿態放的極低,口氣也特別誠懇,讓九爺在眾位黑老大面前很有面子。
九爺正喝的高興,想都沒想就接過了呂歷的那杯酒:
“都是兄弟,有這吃吃喝喝的好事,我怎麼可能忘了你?至於你說的那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呂歷做出一副慚愧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聽九爺的,以前的事咱不說了。九爺,我先幹了。”
呂歷說著就一揚脖子,喝了自己的那杯酒。
九爺端著呂歷剛才給他的那杯酒,也準備一飲而盡。
就在九爺的酒杯快要碰到他的嘴時,我猛地撥開擋在我面前的呂歷,攔住了九爺:
“九爺,這杯酒,我替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