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呂奇和呂歷(1 / 1)
九爺和呂歷同時一愣。
九爺愣的是,我怎麼突然間這麼沒禮貌。明明是呂歷敬給九爺的酒,我有什麼資格喝它?
呂歷愣的是,他沒有想到,會有人出來劫了這杯酒。
我的身後緊跟著琪哥,九爺看了看我們兩個的臉色,再看了看手裡的酒杯,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
但是,九爺並沒有第一時間把那杯酒給我:
“韓唐,這可是呂老大敬給我的酒。你說你要喝,恐怕呂老大會不高興吧?”
九爺說這話時,並沒有看呂歷,我也沒有看呂歷:
“九爺,你不是說今天這場宴會,是給我和琪哥的慶功宴嗎?那我就厚臉皮一些,向九爺討了這杯酒喝。”
九爺還沒開口,呂歷已經沉不住氣了,拿出一副老大的樣子訓斥我:
“韓唐,這杯酒是我敬九爺的。你一個手下人,恐怕還沒資格喝這杯酒吧?”
我還是沒看呂歷,也不接他的話:
“九爺,我一向不懂規矩,這你是知道的。你把這杯酒給我,就當是心疼我那天替你嘗烙鐵時,掉的那二兩肉了。”
我做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眼睛死盯著那杯酒。
九爺也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既不自己喝那杯酒,也不把酒遞給我。
呂歷有點著急:
“九爺,手下人想喝酒,您讓他自己喝去。我敬您的這杯酒,您可千萬別給他。不然……”
呂歷假模假式地看了一眼周圍的人,低聲對九爺說:
“場上這麼多老大,我會被他們笑話,說九爺您不給我面子的。”
九爺沉吟著,似乎覺得呂歷的話有道理。
我怕九爺突然改變主意,沒有多想,就從九爺手裡搶走了那杯酒。
我沒有猶豫,酒杯到手,抬頭仰脖,一口熱辣辣的酒就灌進了我的肚子裡。
九爺沒有說話,但是我能看出來,他很為我這種不管不顧的勇氣感到欣賞。
但是表面上,九爺還是斥責了我兩句:
“韓唐,你真是沒大沒小的。你這麼做,讓呂老大的面子往哪擱?”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看呂歷,這會,我更不看他:
“九爺要是覺得我錯了,你隨便罰我,我韓唐絕對沒有二話。”
九爺好像很無奈地搖搖頭,目光朝呂歷看過去:
“老呂,見笑了。這小子還沒有入我的勝義堂,有些規矩確實不懂。你這杯酒的心意我領了,你別和小一輩的計較。”
呂歷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漲紅起來。
他瞟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似乎急著離開這裡:
“不計較,我怎麼可能和九爺的人計較?那什麼……九爺,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一步。”
呂歷說完,甚至都等不及九爺再和他客套兩句,轉身就匆匆離去。
琪哥低頭就要去追,九爺咳嗽了一聲,琪哥立馬走到九爺面前。
九爺眼睛看著呂歷離開的方向,低聲對琪哥說:
“你腿上有傷,讓大奎帶幾個人去。”
琪哥點頭,給大奎吩咐下去了。
而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心裡一陣一陣的絞痛。
我想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結果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了。
琪哥上前扶了我一把,在我耳邊說:
“穩住,我這就送你回去。”
酒喝一半,喜來華的宴會廳裡亂哄哄一片,所有人都有點來勁了。
划拳的,吹牛的,吆五喝六像個人的,吵鬧的能把屋頂掀翻。
琪哥扶著我要離開,幾個和琪哥相熟的人過來給他敬酒,被琪哥一一擋開:
“今天不喝,待會要給九爺開車。改天,改天我親自請大家喝。”
琪哥推開眾人,扶著已經渾身開始打擺子的我上了車。
一腳油門,琪哥的黑色二代捷達車就衝上了馬路。
我歪倒在後座上,滿臉冷汗。
琪哥一邊沉穩開車,一邊問我:
“怎麼個難受法?”
我咬著牙忍著肚子裡的疼:
“疼,絞疼,像是誰拿電鑽,在我肚子裡鑽孔。”
琪哥沉著臉:
“應該是中毒了,你忍著點,我這就帶你去找醫生。”
我整個人已經蜷縮起來,在後座上窩的像個蝦米一樣。
可是,就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見醫生的時候,琪哥竟然給我叮囑了一句:
“忍著,不要吐我車上。”
……
我不知道琪哥帶我去哪裡找醫生,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找醫生。我現在除了肚子疼,感覺舌頭也開始發麻。
我想起琪哥剛才分析我,說我有可能中毒了,心裡難免一陣恐慌。
呂歷敢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九爺下毒,肯定是奔著九爺的性命去的。那麼他給九爺下的毒,一是劑量大,而是能快速要人命。
我很勇,把這份大劑量的,能置人於死地的毒酒,灌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我開始恍惚起來,我努力想轉動腦子想點什麼,卻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最後,我聽見琪哥隱隱約約給我說什麼“撐住”,“馬上就到了”之類的話,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悠悠轉醒。
我感覺有人在捏我的嘴,睜眼一看,是戴著口罩的溫靜,溫醫生。
“牙床上的藍色退下去了,沒事了,人死不了。”
我以為溫靜再對我說話,正要給她說謝謝,旁邊有人比我更快地說了聲:
“謝謝。”
是九爺的聲音。
我努力朝九爺的聲音看過去,發現除了九爺之外,琪哥也在旁邊站著。
我再看了一眼周圍,原來是回到了九爺在工廠的家裡。
溫靜拿了藥遞給琪哥:
“這個是緩解腸胃不適的,你現在喂他吃了。等四個小時後,我再給他打一針。”
琪哥接過藥,可能是覺得藥粒太小,他水都不給我倒一杯,直接就把藥塞進了我的嘴裡。
“嚥下去。”
我也是爭氣,脖子一伸,眼睛一翻,就把藥粒幹吞下去了。
溫靜看著我和琪哥表演,面無表情:
“這是胃溶藥,不能在腸道里待的時間太久。你趕緊給他倒水,讓他把藥衝下去。”
琪哥偷懶不成,只能無奈地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聽不懂溫靜說的胃溶藥和腸溶藥有什麼不一樣,但是我聽出來了,剛才那藥必須用水衝到胃裡,這樣我的胃才不會難受。
一杯水喝完,溫靜已經收拾好她的醫藥箱出去了。屋子裡只留下我和九爺,還有琪哥。
九爺看著我:
“呂歷也在這裡,待會你沒事了,和我一起過去看看他。”
我知道九爺說的“看看”是什麼意思,但是我等不及待會,我這會就想過去“看看”他。
琪哥說:
“身上有力氣嗎?溫醫生說了,你中的是烏頭鹼毒。她剛才給你打了一針,說你需要休息。”
我動了動身子,感覺沒有那麼難受:
“有力氣,我感覺見了呂歷,我甚至能打他兩拳。”
九爺笑了:
“不用你出手,我會讓人替你出氣的。”
九爺讓琪哥扶著我,我們從地下的電梯上來,又坐另一部電梯,進入到另一片地下。
這裡是九爺的刑訊室,一間上百平米的房間,佈置和電視劇裡懲罰犯人的地方一模一樣。
呂歷已經在裡面了,他端坐在一把椅子上。除了臉色慘白,身上的衣服都還整齊著。
見九爺進來,呂歷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九爺,你饒了我,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也不知道呂歷是不是不誠心認錯,我聽他說的那幾句話,根本沒有一點誠意。
九爺見呂歷開口,反手指了指他身後的我:
“你自己給小韓說,怎麼處置你,我今天聽他的。”
就在我以為,呂歷和我說話,就和他給九爺說話一樣,會很客氣很卑微的時候,沒想到這個呂歷,突然就衝我暴怒起來:
“韓唐,我本來都想放過你的,你為什麼還要自己給自己找事?”
我聽不懂呂歷在說什麼:
“你饒了我?我又沒有得罪你,你憑什麼給我說這話?”
呂歷看著我,眼睛裡發著狠:
“你不認識我,但是呂奇你總該認識吧?他是我親弟弟,你和我弟打架,把他的骶骨打斷了。他現在就像個廢人一樣,只能窩在家裡等死了。”
我吃了一驚。
呂歷,原來是呂奇的大哥。
可是,聽呂歷的意思。他最開始並沒有想動我,他是直奔這九爺去的,這又是為什麼?
“你要給你弟報仇,你儘管來找我,為什麼把毒酒端給九爺喝?”
呂歷看著九爺,大概知道自己這次落到九爺手裡沒好果子吃,乾脆就破罐子破摔起來:
“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用生死局打退的青老闆,早就和我達成了交易。只要我暗地裡幫助她收集鷺港市其他黑幫成員的資料,她就在事成後留一塊地方讓我發展。”
本來以為是呂奇的事。沒想到卻牽扯出青音佩。這下,我和九爺都認真聽呂歷說話。
呂歷繼續說:
“青老闆有實力,她已經和鷺港市的一位大人物搞好了關係。本來我們馬上就要成事了,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你和白琪兩個,硬生生把所有人的好事都毀了。”
九爺這段時間一直都面色溫和,但是這會面對呂歷,他的臉又陰冷下來:
“你說的那個大人物,應該是鷺港市的政法委書記,曲仁光吧?”
呂歷也不迴避:
“就是他,曲書記屬於公檢法系統。他已經答應曲老闆,只要她不過分的鬧出人命案,別的他都可以照顧她。”
我想起青音佩以公關小姐為手段的做事方法,不用說,她肯定給那個曲什麼的書記送女人了。
果然,九爺一開口,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曲仁光好色,這恐怕是全鷺港市的人都知道的事了。姓青的弄了幾個澳門那邊的妞給他,曲仁光就被銷魂蝕骨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九爺說著,突然就冷笑了一聲:
“呂歷,你這麼死心塌地的給姓青的做事,該不會也收了她的公關小姐吧?”
呂歷仍然不迴避:
“送上門的漂亮女人,不玩白不玩。再說了,我之前得罪了九爺你,我知道在你手裡討不來好日子。乾脆,我就和外人合作一把,說不定還有翻身做大的可能性。”
呂歷在宴會上給九爺敬酒時,就說自己得罪過九爺,現在又說起這個。我實在好奇,忍不住問呂歷:
“你到底怎麼得罪九爺了,你怎麼就認定九爺不會原諒你?”
呂歷看著我,眼神突然就兇狠起來:
“你算老幾?憑什麼打聽我的事?我現在只是後悔,我要是在酒桌上先對你動手腳,我這會早都替我兄弟報仇了。”
我被呂歷說的一陣後怕。
確實,宴會上,我不是一開始就注意到呂歷的不正常的。
如果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拿毒酒給我喝,那我幾乎沒有躲避開的可能。
可是,一想到我或許會因為呂奇那狗日的喪命,我對眼前的呂歷先火大起來:
“你他媽還想害我?你也不打聽打聽,要不是你兄弟欺負我表嫂,我怎麼可能把他打個半死?”
讓我意外的是,呂歷好像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內情:
“你放屁,我兄弟說是你調戲廠裡的女工。他作為領導訓斥了你幾句,你不但不服,還動手打傷了她。”
我簡直無語死了,轉頭就問九爺:
“九爺,呂奇是盛貿電子廠的品保部主任。你能不能找個人,去把他也帶過來。”
九爺點點頭:
“太簡單了,我這就讓人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