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下水道的屍體(1 / 1)
九爺要派人去找呂奇,呂歷氣的臉都變形了:
“九爺,合著你們半天就沒聽我說話啊?我都說了我弟弟骶骨骨折,他現在根本下不了床。”
呂歷沒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但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不是吧?呂奇被我打了以後,還回盛貿電子廠上班了。我聽說有批產品出了問題,他還回去處理那批產品了。”
呂歷的臉色很難看:
“我弟弟被你打斷了骶骨,傷還沒好利索就回去工作。結果那個傷扯到了他腰上的神經,他這才廢在了家裡。”
呂歷說的痛心疾首,而我卻像是逮住什麼了不得的證據一樣大聲囔囔:
“哎哎哎,一碼歸一碼啊。我打了呂奇不假,但是他現在廢了,可不是我打廢的啊。”
呂歷看著我:
“我弟弟好色,這個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所以你說他因為調戲你表嫂才被你打,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是,“
呂歷突然咬牙切齒: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喝了我準備給九爺的那杯酒。”
看吧,我就說呂歷剛才給九爺跪下道歉,根本沒有一點誠意。看看他說的話,他直到現在,心裡還想著殺九爺。
我不再計較呂奇在呂歷面前怎麼說我了,我也不要呂奇過來和我對質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九爺怎麼收拾呂歷。
我說:
“九爺,呂奇的事我本來就沒有放在心上,但是我覺得這個呂歷不能輕饒,不知道九爺準備怎麼處置他?”
九爺還是那句話:
“毒酒是你喝的,怎麼處置他,你說了算。”
我趕緊搖頭:
“九爺,你是老大,我肯定要聽你的,還是你說吧。”
九爺也搖頭:
“我今天給你這個權利,呂歷交給你處置。”
九爺太給我臉,可我還是不太敢接:
“九爺,有你在,哪裡輪得到我出頭冒尖的?還是你處置他吧。”
呂歷看著我和九爺謙讓處置他的權利,崩潰至極: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九爺,好歹我也是個黑幫老大,你讓一個手下全權處置我,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九爺和我說話時,口氣還算溫和,表情也不冷漠。
可是,等他扭頭去看呂歷時,整個人立馬就冰冷起來:
“呂歷,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把渠東縣給你,讓你發展自己的賭場和娛樂業?“
九爺想讓呂歷記起自己對他的好,但是呂歷顯然不買賬:
“屁大點的渠東縣,誰不知道那是你九爺瞧不上眼的地方?你想用那點油水打發我,你當我是要飯的嗎?”
九爺搖頭:
“我把渠東縣讓給你,就是想讓你明白,你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已經不計較了。”
呂歷還是不知好歹:
“九爺,你太高高在上了。有你在鷺港市,我們這幫人的黑道產業就發展不起來。你別以為你一點小恩小惠留可以收買人心,實話告訴你,你在宴會上請的那些黑老大們,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想殺了你。”
九爺嘆了口氣,徹底沒了和呂歷再說下去的興趣:
“想殺我是你們的事,會不會被你們殺死,那才是我該考慮的事。”
九爺說著就來看我:
“韓唐,不用考慮後果。想想你剛才差點沒命,放開手去處置他。”
九爺說完就走,琪哥也要走,我一把拉住了琪哥:
“琪哥,你不能走。”
琪哥看著我:
“幹什麼?”
我在他耳邊低聲說:
“我……我不會處置人。”
九爺聽見我說話,他人已經從門裡出去,又回過頭來:
“白琪,韓唐以後要跟你。你留下,多教教韓唐怎麼處理這些事。”
琪哥對九爺點頭:
“放心吧九爺,交給我。”
我和琪哥目送九爺離開,琪哥伸手關門。然後二話不說,拎起旁邊的一把凳子。
那是一把四條腿的木頭凳子,半人高的那種,看上去質量還不錯。
琪哥拎起凳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把凳子砸到了呂歷的腦袋上。
呂歷一聲慘叫就捂住了腦袋,瞬間就血流滿面。
木頭凳子在琪哥的手裡四分五裂,琪哥把手裡僅剩的凳子腿遞給我:
“看到了嗎?就這樣處置。來,該你了。”
我接過凳子腿,但是沒有動手。
呂歷躺在地上哀嚎著,我感覺現在打他,就像一個壯漢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我下不去手。
琪哥冷著臉對我說:
“韓唐,你以後要跟我,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樣想事情,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做事情。你手得狠,心得硬。不然你過不了我這關,九爺的勝義堂你就沒資格加入。”
我知道琪哥說這些話的本意是鼓勵我,可我卻聽的心裡一哆嗦。
跟著琪哥是打人,那跟著九爺呢?
難不成殺人?
琪哥見我還在磨蹭,乾脆把凳子腿遞給了大奎:
“來吧,人是你帶回來的,你也可以收拾他。”
大奎接過凳子腿,也是一聲不吭,照著呂歷就一下下的,狠狠地砸過去。
凳子腿被大奎掄起,帶著風聲砸在呂歷的身上。木頭砸肉的聲音很沉悶,呂歷的慘叫聲被困在地下室的房子裡,怎麼也出不去。
很快,呂歷就被打的不出聲了。他蜷縮在地上,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灘。
大奎打累了,他把凳子腿扔到地上,看了看手上濺滿的血,走到一邊去洗手了。
琪哥彎腰,撿起那個凳子腿又遞給我:
“該你了。”
我看著血肉模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呂歷。再看看手裡已經被血染紅的凳子腿,心裡突然就有點不情願起來:
“琪哥,他都這樣了,還要打嗎?”
琪哥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讓你打他,是為了練你的手。這種事只要開頭了,後面就會越來越沒感覺,打起人來才會越來越狠。”
我看了看大奎,確實是一副習以為常,毫不在乎的模樣。
可我手裡的凳子腿,還是落不到已經變成一灘爛血肉的呂歷身上。
琪哥終於怒了,一腳踢到我的屁股上:
“沒出息,早知道你是這副德性,剛才就應該讓那杯毒酒把你毒死。”
大奎噎過來勸我:
“韓哥,我聽琪哥說,你在石碑鎮的時候被一幫混混砍過。其實這些人都是一樣的,你不要他們的命,他們就會讓你死。”
我看著整張臉都被血糊滿的呂歷嘆了口氣:
“呂歷要是真的拿刀和我砍,我反而可以對他下死手。可是他現在這幅樣子……”
琪哥知道我不是真的沒出息,不然我也不可能一個人面對二十多個手提大砍刀的混混,更不可能替九爺嘗那塊烙鐵。
“韓唐,今天我就不為難你了。但是你記住,九爺經常會把那些背叛他的人帶回來處置。你今天不對呂歷動手,總有一天也會對別人動手,你還是快點調整自己的狀態吧。”
琪哥和大奎走了,只留下我一個人,看著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呂歷發愣。
我沒有同情呂歷,他那杯有烏頭鹼的毒酒是怎麼折磨的我,我沒忘。
我只是恨,恨呂歷是這幅樣子。他要是真像個爺們一樣和我站起來打,我也不會被琪哥認為沒出息。
我和琪哥植皮後的腿傷還沒有完全恢復,晚上九爺說有事出去,帶著大奎走了,留下我和琪哥在家裡休息。
我磨蹭到琪哥身邊:
“琪哥。”
琪哥斜躺在沙發上,兩隻腳搭在茶几上,眼睛盯著電視:
“有屁就放。”
我訕笑著:
“琪哥,呂歷……這都大半天了,我剛才去看他,他好像沒動靜了。”
琪哥的臉,在彩色電視機的映照下,變幻著明明滅滅的顏色:
“進了九爺的刑訊室,沒人能活著出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
“那呂歷……他的家人不會報警嗎?”
琪哥面無表情:
“等後半夜,會有兄弟把他塞進下水道。就算警*找到他,那也沒我們什麼事。”
我不說話了,琪哥扭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怕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琪哥,我怎麼感覺,這和我想象中的黑社會生活不一樣?”
琪哥難得地勾了一下嘴角,似乎是笑了:
“你以為黑社會就是你在歌舞城看別人跳舞,賭場收拾一下小混混?“
我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琪哥又繼續問我:
“韓唐,你知不知道石碑鎮歌舞城的那塊地皮是怎麼來的?”
我說:
“九爺說過,是石碑鎮的黨委書記特批給他的。”
琪哥的眼睛一直盯著電視,他好像在看電視,但是和我說話的思路卻一直沒亂:
“是特批的沒錯,可那地方原來是要建一個住宅區的。是九爺給地裡埋了死人的骸骨,還放話出去,說那個地方鬧鬼,陰氣重,將來就是蓋了房子也不會有人住。”
我默默地聽著。
琪哥的腳尖有一下美滋滋啊地輕晃著:
“還有那個開發商,也是九爺送了點好東西給他,讓他連夜就捲鋪蓋走人了。”
我不知道九爺送給開發商的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想想,能讓開發區連夜就跑路的,怎麼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好東西”?
更何況還是九爺送的。
琪哥還在說:
“韓唐,九爺看重你是個有身手的好苗子,但是吃我們這碗飯不能只靠這個。你還得狠,還得無情,有時候還得不分青紅皂白就去取人性命。”
我更沉默了,琪哥不耐煩起來:
“韓唐,沒有雷霆手段,別做菩薩心腸。你要是覺得自己不習慣這些,你就趁早離開。”
我固執搖頭:
“我不走,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適應這一切的。”
琪哥也願意給我機會:
“那好,今天晚上,你和幾個兄弟一起,把呂歷塞到下水道里去。”
我心裡害怕,但是不能流露出來: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