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給阿鬼拍黑磚(1 / 1)
琪哥很滿意我乾脆利落的態度:
“那你說說,你準備用什麼理由教訓阿鬼?”
我結巴了,因為我根本想不出什麼狗屁理由。
“琪哥,既然是拍黑磚,那還要什麼理由啊,直接上手拍不就行了?”
琪哥搖頭:
“不行,我們不能只為了拍黑磚而拍黑磚。必須讓阿鬼知道,他是因為這段時間太過分,所以才被拍黑磚的。”
琪哥的話提醒了我:
“琪哥,你剛才不是說,阿鬼把什麼長途貨運搞的很好嗎?既然他把自己的搞好了,那肯定是把別人的搞差了。不如我們說點這上面的事,讓阿鬼誤會是貨運這邊有人收拾他。”
阿鬼在貨運這方面的情況我不熟悉,但是紅姐知道一點:
“前段時間,青岡嶺發生一起車禍。我聽說是阿鬼找人在別人的車上動手腳,讓對方過紅綠燈時剎不住車,把一對才結婚的小夫妻撞死了。”
我聽的心裡一陣不舒服。
為什麼這些人做事總要搞出人命?難道圍繞在九爺身邊的人都是這樣?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要這樣做事,才能算是九爺的人?
我心情複雜,但是琪哥沒注意到我,他只是接著紅姐的話繼續往下說:
“回頭我找人查查,如果這件事確實和阿鬼有關係,那我們就拿這個當理由去拍他。”
琪哥做事雷厲風行,大概兩天後,這件事還真讓他查出了眉目:
“事情查出來了,確實是阿鬼動了手腳。韓唐,你今天晚上別回去了,我帶你去阿鬼家的門口守著。你把他的樣子記下來,別回頭拍黑磚時拍錯了人。”
琪哥發話,我根本沒有能拒絕的理由,只能跟著他走。
我本來以為,阿鬼作為一個堂主,肯定有自己的住所。或者就和我一樣,租住在小區裡。
結果,琪哥把我帶去了一片棚戶區。
這片棚戶區在郊外,最早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們為了省下租房的錢,在這裡拿彩條布和塑膠搭帳篷,湊合住在這裡。
後來時間長了,越來越多打工的,包括一些流浪漢也在這裡落腳,慢慢就形成了一片用碎磚頭和破瓦片蓋起來的棚戶區。
住在這種這地方不收錢,只要你有能力找到合適的地方,有能力拿樹枝把塑膠撐起來,你在這裡就算有個“家”了。
我很吃驚,阿鬼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
琪哥說:
“阿鬼最早就是這裡的流浪漢,後來因為人狠心毒,慢慢在鷺港市打出了自己的名聲。他成為玄武堂的堂主後,九爺也給他安排過別的住處。可阿鬼不去,他說他只有回到這片棚戶區,才能睡的特別踏實。”
我和琪哥在棚戶區對面的馬路邊上等阿鬼,這裡有一臺挖掘機,剛好擋住我和琪哥的身影。
第一天,一無所獲,阿鬼壓根就沒回來。
第二天,棚戶區那邊有兩個女人在罵仗,句句粗俗,字字噁心。我要過去看熱鬧,琪哥不讓:
“女人罵仗,你激動個什麼勁兒?又不是你表嫂和人罵仗,你還能過去幫誰不成?”
第三天,阿鬼終於露面了。
夜深了,棚戶區裡沒有通電。偶爾有兩三戶點著蠟燭照明的,昏黃的燈光跟鬼火似的。
阿鬼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邊還有一個屁股很大的女人。阿鬼不知道給女人說了什麼,女人站在路邊,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正好,阿鬼和女人站在路燈下。琪哥戳了戳我,讓我抓緊時間看清楚阿鬼的長相。
阿鬼的長相……怎麼形容呢?
如果簡單點形容,那就是兩個字:
恐怖。
如果要詳細說說,那就是……
像一個白臉黑嘴的塑膠鬼面具被火烤了一下,鬼面具的五官急劇收縮後,都皺向了靠右邊的位置,左邊明顯有太多空白出來的地方。
這就是阿鬼的長相,我不知道他是先天畸形,還是後天受了什麼傷?
這種長相,我覺得琪哥都沒有必要讓我來親眼看。他只要形容一下,我走在大街上也能認出他來。
阿鬼和大屁股女人進了棚戶區,我記住了阿鬼的長相後,就準備和琪哥離開。
結果,棚戶區那邊卻傳來一聲尖銳的女人叫聲。
我和琪哥不確定那個尖叫聲,是不是剛才那個大屁股女人的。我問琪哥要不要過去看看,琪哥搖頭:
“和我們沒關係,你只要記住阿鬼的長相就行了。”
琪哥說著就先走了,我正要跟著琪哥走,那個女人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
我停下腳步:
“琪哥,要不我過去看看?”
琪哥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如果阿鬼發現你,你以後再出現在九爺身邊,阿鬼會懷疑這次是九爺在收拾他。”
琪哥說的很清楚,我知道,我不能去管那個尖叫女人的事,更不能讓阿鬼看見我。
這就好比琪哥和阿鬼都認識,如果琪哥把阿鬼打了,阿鬼的第一反應,肯定會覺得是九爺在收拾他。
琪哥已經走遠,我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身後,那個女人的尖叫,一聲接一聲的響起。
郊區空曠,周圍也沒有什麼人家。棚戶區裡有幾道黑影飄蕩出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和嘿嘿低笑的聲音,證明他們只不過是出來聽熱鬧的。
和琪哥從棚戶區回來,我沒有回家,琪哥也沒有離開。我們兩個在金凱撒洗了個澡,在桑拿房裡蒸汗。
我和琪哥都只穿了一條小褲頭,我四仰八叉地躺在桑拿房的長條木椅上。琪哥講究,還知道拿一條白浴巾搭在腿上。
琪哥閉著眼睛仰靠在木椅上,廉價的黑框眼鏡放在他的左手邊。
“韓唐,阿鬼你也見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我說:
“明天我就去棚戶區等他,只要能碰見他,我就收拾他。”
琪哥“嗯”了一聲:
“車禍的事,不要剛一開打就說出來,可以等打完以後再告訴他。”
我不明白:
“為什麼?”
琪哥哼笑一聲:
“要打,就打他個措手不及,莫名其妙。等打完了告訴他原因,再讓他恍然大悟,悔不當初。”
琪哥好文采,短短兩句話,竟然用了四個成語。
可我卻聽出來了,這根本就是琪哥的惡趣味,而不是所有拍黑磚的人都這樣做事。
不過沒關係,我覺得琪哥這樣也挺好,明天我就按琪哥交代的去收拾阿鬼。
第二天晚上,我一個人來到棚戶區,躲在那個挖掘機後面等阿鬼。
深夜,住在棚戶區裡的人都已經睡了,阿鬼才幽靈一樣的回來。
和上次一樣,阿鬼的身邊還是有一個女人,但不是上次那個大屁股女人。
阿鬼應該很會哄女人開心,遠遠地,我就聽見女人的嬌笑聲。
可憐的女人還不知道,等會進了棚戶區,她就只能尖叫了。
阿鬼應該比較滿意這次帶回來的女人,他的雙手都摟在女人的腰上,腦袋不停地在女人的胸口處亂拱。女人仰著頭笑著,兩個人走的磕磕絆絆的,半天還在原地折騰。
我靜靜地躲在挖掘機後面,我知道,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我得等,等阿鬼和女人回到棚戶區,等他們鬼混完了,等阿鬼卸了一身的力氣沉沉睡去,我再動手不遲。
倒不是說我害怕阿鬼,或者說我打不過他。
主要是這種拍黑磚的行為,講究的就是速戰速決。如果我和阿鬼糾纏著打,被他看見我的臉就麻煩了。
一想到臉,我趕緊掏出一個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頭套戴上。
頭套是琪哥給我的,目的也是不讓阿鬼看見我的臉。
我本來以為,阿鬼會帶著那個女人回棚戶區去鬼混。沒想到他在女人身上蹭的興起,竟然在路邊就把女人幹了。
我躲在挖掘機後面,看的目瞪口呆。
這活色生香的一幕,這是我不掏錢就能看到嗎?
如果不是阿鬼的臉太恐怖,我還真願意多瞧兩眼那女人白花花的身子。
當然,我最後還是看了。只不過阿鬼興奮到猙獰的那張鬼臉,給我的印象更深刻。
阿鬼爽完了,褲子一提就走。他沒有理會還沒穿好衣服的女人,好像那個女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女人應該和阿鬼不熟,也不理解阿鬼做事的風格。她一邊穿衣服,一邊朝阿鬼大喊:
“神經病啊,大馬路上把老孃幹了,怎麼錢都不給就想走?”
阿鬼已經走出七八步了,女人罵他,他又折返回來。
女人以為阿鬼要給她錢,才開口說了一句:
“八十塊,少一分都……”
女人話沒說完,阿鬼一拳打到女人的肚子上,女人一聲沒吭就彎下了身子。
阿鬼沒等女人癱到地上,抓著她的頭髮把她拉起來,又是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
女人嘴巴長的老大的倒吸氣,阿鬼鬆手,女人軟軟地倒在地上。
阿鬼打完女人,又把一口痰吐到女人身上,轉身就要離開。
我從挖掘機後面閃身出來,快步跟上了阿鬼。
阿鬼很警覺,他回頭看到有人,第一時間就伸手去摸後腰。
我知道阿鬼在摸傢伙,不等他手從後腰出來,我已經飛跑到他面前,一個鞭腿就踢了上去。
阿鬼也不是省油的燈,他那隻手來不及從後腰摸傢伙出來,就用另一隻手,硬生生格擋住了我的鞭腿。
我和阿鬼,一條腿和一隻手相碰,都知道對方有兩把刷子。
阿鬼的力氣很大,他不會正兒八經的拳法。但他要是憑力氣打人,那也是要人命的。
我沒有阿鬼那麼大的力氣,但是我身手靈活反應快。我能用最快的速度發現阿鬼的破綻,並且攻擊他。
很快,阿鬼就被我放倒了。
阿鬼吃虧,主要是吃虧在他被偷襲。從頭到尾,阿鬼幾次想從後腰上摸傢伙出來,都被我給擋住了。
現在,阿鬼躺在地上。如果不是琪哥交代只給他一點教訓就好,我還能繼續打他。
阿鬼以為我一個蒙面人,又是大半夜來偷襲他,肯定是奔著他的小命來的。
結果我把他打趴在地上,卻不再進攻了。
阿鬼的鬼臉,還因為渾身的疼痛而猙獰著,但是也帶著明顯的想不通:
“你是誰?你打我……你這樣打我一頓是什麼意思?”
我身後,那個被阿鬼兩拳打的半天不出聲的女人,終於緩過來一口氣,開始捂著肚子叫喚起來。
我腦子一抽,突然就不想提車禍的事了。
我側過身,指著那個女人說:
“我打你,是因為她。”
阿鬼和女人都愣了。
阿鬼沒想到,一個出來賣的女人,身邊竟然有我這麼一個好身手的男人。
那個女人更沒想到,這個身材魁梧的像鐵塔一樣的男人,竟然是因為她來的。
那女人也是怕極了阿鬼,我說我是為她來的,她也不想想可能不可能,直接就往我身上撲過來:
“打他,繼續打他。這個王八蛋腦子有病,他玩我還不給我錢。”
女人腳步踉蹌,我怕她真的撲到我身上,趕緊側身往邊上一躲。
結果,女人撲勢過猛,直接越過我,撲到了阿鬼的身上。
我往後退了一大步,好笑地看著他們兩個重疊在一起:
“既然你們兩個是真愛,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轉身要走,女人在我身後急切地“哎哎哎”著。
阿鬼一把推開女人,再次問我: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