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阿鬼歸西(1 / 1)
第二天的晚上,我開著麵包車拉著阿鬼,二夥開著九爺的越野車,拉著九爺和秋海棠,一起去了西灘河。
我不知道秋海棠為什麼要去,我只是看九爺很在乎秋海棠,他是很用心對待秋海棠的。
西灘河靠近石碑鎮,離鷺港市很遠。我們兩輛車五個人,晚上九點出發,夜裡十二點才到西灘河。
這個時間,在西灘河遇到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四周黑乎乎靜悄悄一片,正是一個天然的刑場。
西灘河有水,七八米寬的河面,水流沒有聲音,而且冰涼刺骨。
我和二夥把阿鬼從麵包車上拖下來,九爺指了指河水:
“放進去吧。”
阿鬼開始掙扎,他嘴裡的口撐已經拿掉了,但是開水燙出滿嘴的大燎泡說不了話,只是喉嚨裡嗷嗷叫著,像受傷的狗一樣。
我和二夥把阿鬼拖進河裡,讓他整個身子都泡在水裡。腦袋用石頭支稜著,不讓他淹死。
秋海棠的高跟鞋在滿是石頭的河灘上站不穩,她半個身子都倚靠在九爺身上,像一根纏在樹的青藤。
我和二夥站在離阿鬼比較近的地方,一是怕他被水流突然沖走,二是距離近點聽他嗷嗷狗叫的聲音,感覺很解恨。
四月底的鷺港,夜裡還是很冷。西灘河又有風,水是真正的冰涼刺骨。
阿鬼只嗷嗷了半個小時,後面就不出聲了。
我覺得這是一個苦差事,九爺和秋海棠沒必要守在這裡。我讓九爺和秋海棠坐在車上去等,我和二夥守在河邊。
四周偶爾有蟲鳴聲,二夥覺得冷,緊緊地靠著我。
“韓唐,你說九爺怎麼會想到把人泡在水裡?我還以為他會給阿鬼灌辣椒水,坐老虎凳什麼的。”
其實我和二夥想的一樣,我也沒想到九爺會這樣處置阿鬼。
但是仔細想想,我覺得也正常。
九爺是軍人出身,他經歷過殘酷的對越自衛反擊戰。在戰場上,懲罰犯人肯定是什麼條件下用什麼辦法,或者一槍崩了完事,不可能等著用辣椒水和老虎凳。
二夥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也對,我看九爺那些對付人的手段,都不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
我用胳膊肘拐了二夥一下:
“別亂說話,小心九爺聽見不高興。”
二夥回頭看了看遠處的越野車:
“咋可能聽見,這麼遠的距離,你當九爺有順風耳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泡在水裡的阿鬼突然說話了。
他整個人被冰水泡的時間長了,嘴裡的燎泡好像也沒那麼疼了,只是說話還有點含混不清:
“韓唐,你對九爺這麼忠心。等你將來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你就知道九爺是什麼人了。”
我沒把阿鬼的話放在心上,阿鬼想挑撥離間我和九爺的關係,他當我聽不出來?
“我和你一樣的下場?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一樣,也是個吃著九爺的飯,還砸九爺鍋的人?”
阿鬼張著嘴笑了一下,又疼的抽抽了一下:
“九爺的飯,不是那麼好吃的。韓唐,我是要死的人了,你記住我的話。如果有一天九爺開始給你更大的權利,那就是他要收拾你的時候。”
二夥在旁邊憋不住說:
“多大的權利叫大?我看你就是太貪心,你做了玄武堂的堂主還覺得不夠,還想做九爺的位置。”
阿鬼想笑又不敢笑,嘴裡發出兩聲“呼呼”的奇怪聲音:
“人在走上坡路的時候,不管誰勸他下坡,都是聽不進去的。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們兩個多保重吧。”
阿鬼說的很語重心長,但是在我和二夥聽起來,他就是自己心裡不甘,想讓我和九爺之間也產生矛盾罷了。
這麼齷齪的心思,也只有阿鬼這種相貌醜陋,心裡變態的人能想出來。
大概到凌晨五點,天開始麻麻亮了,九爺招呼我和二夥把阿鬼拖上了車。
阿鬼還沒有死,只是整個人凍得發紫,身體也僵硬了。
繼續回到九爺在紅光路八號的家裡,還是戲臺上,九爺這次給阿鬼準備了新的刑具。
是一套衣服,看大小,也只有七八歲的孩子能穿進去。
衣服不是任何布料,白色上面帶著波浪形的花紋。不像是蛇皮,也不像是魚皮,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的。
衣服只有一點點彈性,兩個袖子和兩條褲腿還是兩個分離的布片子。像是衣服做了一半,沒有多餘的線縫了一樣。
阿鬼經過滾水灌腸,白熾燈烤眼睛,冰河水泡澡,已經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氣了,可是九爺還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戲臺上,阿鬼死人一樣的躺在地上。兩個弟兄把阿鬼的上衣脫了,把那件又短又小的上衣裹在他身上。
袖子還是分開的,一個弟兄把分開的兩塊布料貼在阿鬼的皮膚上,另一個弟兄拿針線,現場開始縫合。
又粗又長的鋼針,帶著一根黑色的皮線,穿過這邊的布料,和中間阿鬼的皮膚,連線到另一塊布料上。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沒錯,那根鋼針,確實是穿過了阿鬼的皮膚,把兩塊布料連線在一起。
阿鬼聽不清是哭還是笑,他只是發出難聽的,動靜也不是很大的支吾聲。像是罵人,又像是疼的慘叫。
秋海棠捂著眼睛不敢看,九爺面無表情,我和二夥有點吃驚。
鋼針穿過皮膚,鮮血順著阿鬼的胳膊往下淌,地上很快就是一灘血。
胸口的扣子扣不住,中間還有一巴掌遠的距離。那個拿著鋼針的弟兄,很耐心地給阿鬼縫衣服……
不對,縫皮膚……
也不對,是連衣服和皮膚一起縫。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上衣,接下來就是褲子了。
褲子的長短不夠都無所謂,主要是,褲子在襠部就湊不到一起。
我看著兩個弟兄拿褲子在阿鬼身上比劃,自己的兩腿間一陣陣哆嗦。
這地方怎麼縫?總不能連著蛋一起縫吧?
阿鬼也知道自己逃不掉躲不開,乾脆也不掙扎了。反正他現在這樣,肯定是越掙扎越受罪。
兩個弟兄比劃好了褲子的位置,故意把襠部留了出來,然後從褲腿的位置開始縫起來。
還是把衣服和皮膚一起縫,只不過阿鬼的腿粗,兩塊布料間的距離更大,鋼針要穿過阿鬼更多的皮膚。
那個拿鋼針的弟兄手藝不怎麼好,鋼針並不是只穿過皮膚,而是在阿鬼的肌肉裡來回著。
二夥臉色很難看,他扯了扯我的袖子,讓我和他往後退了幾步。
“韓唐,九爺這套……不可能是戰場上學來的吧?”
我不知道二夥什麼意思:
“說這個幹什麼?只要是對阿鬼用刑,怎麼樣我都覺得不過分。”
二夥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怕阿鬼在西灘河說的那些話,被二夥記在腦子裡,對他說:
“不要同情阿鬼,你沒和他太接觸過,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二夥拿眼神問我什麼意思,我怕說的太多被九爺聽見,對著二夥輕輕搖頭:
“回頭說。”
戲臺上,阿鬼的身子底下已經全都是血。兩個弟兄最終還是沒放過阿鬼,衣服,皮膚,蛋蛋,全都縫到了一起。
直到這時候,我才知道九爺說他有一百種方法對付人,說的是實話。
九爺說過,一天一個刑罰。只要阿鬼能撐過七天,他就會放過阿鬼。
今天是阿鬼撐的第四天,已經很厲害了,我估計一般人在滾水灌腸那關就掛了。
可是阿鬼也僅僅撐到第四關,等到第五天早上,戲臺上的阿鬼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九爺沒有上去驗屍,我提著阿鬼的衣服領子,讓九爺看了看阿鬼的臉,然後就把他拉出去處理了。
阿鬼的身上還穿著那身小衣服,九爺很心疼那身衣服:
“越南戰場上,碰到一條磨盤大的胎裡蛇。這衣服是我剝了蛇皮做的,不能當真正的衣服穿,但是折磨人絕對夠用了。”
九爺說的雲淡風輕,我聽的後脖頸一陣發涼。
二夥更不用說了,都不敢抬頭看九爺。
胎裡蛇的衣服算是給阿鬼陪葬了,九爺沒有虧待阿鬼。找了個沒人的野山頭,一顆被雷劈過的大樹下,就是阿鬼已經被燒的看不出人樣的屍體。
荒山野嶺,多的是無人認領的屍骨。阿鬼就算能被人發現,想找到他的身世以及死因也是千難萬難。
更何況,除了九爺外,阿鬼不牽扯任何人的利益,沒有人會為他的死去找真相。
從阿鬼開始鬧事,到把他徹底處理掉,前後耽擱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啟遠大廈的開業計劃也被迫推後。
九爺很謹慎,他並沒有在阿鬼的事情才處理完的時候就開業啟遠大廈,而是又等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九爺一邊周旋著警局那邊的事情,一邊讓我安排啟遠大廈的事。
“不著急,先給夜總會想個名字,小姐們先養在紅姐那。等警局和陶大華那邊都沒事了,我們再開業。”
九爺的擔心當然是有道理的,高速路上的事鬧得太大,如果九爺這時候高調做事,肯定又會被別人盯上。
還有,九爺想在夜總會開業前把琪哥弄出來。他想讓琪哥藉著開業那天的典禮,去去晦氣。
警局那邊有九爺,小姐們那邊有紅姐,我這邊只負責給夜總會起名字。
這個我不怎麼拿手,要說文化程度這塊,還是當會記的表嫂更強一些。
可是表嫂一聽是給夜總會起名字,當場就拒絕了我:
“起不了,那種地方不是什麼誘惑就是什麼風情,我不會起。”
表嫂畢竟在金凱撒待了大半年了,該見識的,該聽的,該知道的,表嫂基本上都知道了。我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總拿那些不疼不癢的謊話來騙她了。
不過表嫂說的也對,夜總會的名字,還真就在風情和誘惑之間來回打轉。
比如紅姐的夜總會,就叫“風情萬種”。
表嫂不願意幫忙,我也不敢多說什麼。
我這次走的時間太長,表嫂從我回來到現在,一直和我置氣。我小心翼翼哄她都來不及,哪裡還敢惹她不高興?
這天早上,我送表嫂上班後沒事,一個人在街上溜達。
我記得有次和表嫂逛街,好像看到一家專門給人起名字的店鋪,我準備去找找。
轉了兩條街道後,我終於找到那家名叫“時運濟”的起名店鋪。
五十塊錢,半個小時,起名字的老頭很有信心地告訴我一個名字:
“夜鶯俱樂部,你聽我的,保管你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夜鶯俱樂部,名字聽著不錯。但是和“巴黎風”,“風情萬種”這種名字比起來,好像不太像夜總會的名字。
“大師,我是幫我們老闆做事的。這個`夜鶯俱樂部`的名字,你給我一個說法,我也好回覆我們老闆。”
起名字的老頭搖頭晃腦,看上去一副文人學者的模樣。但是開口說話,卻一副深諳“夜總會”之道的過來人樣子:
“夜總會嘛,裡面做的都是鶯鶯燕燕的生意。俱樂,就是大家同樂的意思。你老闆開夜總會,不就是想讓那些鶯鶯燕燕哄大家高興嗎?所以這個`夜鶯俱樂部`,實在是最合適不過的名字了。”
我被老頭忽悠的連連點頭:
“大師,你懂得多,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