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九爺的大計劃(1 / 1)
琪哥回頭看我,胳膊肘都伸出來一半想打我了。一想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又收了回去:
“有病吧?是你自己加入勝義堂,又不是我和你拜把子,喝什麼血酒?”
我有點失望,這個儀式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隆重。
我還以為有很多繁瑣的過程,結果只是喝了三杯酒,唸了幾句誓詞,連頭都沒磕。
琪哥越發覺得我有毛病:
“要不你自己在這跪三天三夜,什麼時候你自己覺得儀式感夠了,你再出來。”
我想了想,覺得我好像沒必要沒苦硬吃。
我搖搖頭跟著琪哥走,九爺突然過來給我解釋:
“老一輩倒是有很多講究,包括給幫會表忠心,胸口要插三根鋼釘。不對自己老大說謊話,嘴裡要拿火鉗子燎。一雙手不打自己人,要泡在辣椒水裡三天三夜。”
我咂舌,立馬不說話了。
琪哥回頭看我的慫樣,嗤笑我:
“怎麼著,想不想要這些講究,不行我現在就給你安排上?”
我趕緊推著琪哥離開:
“我俱樂部還有事,九爺這邊忙完了,我就得回去了。”
我以為九爺這邊只是給我舉行這個儀式,沒想到所有人出來後,九爺讓大家在客廳集合,說有事給大家宣佈。
九爺的客廳不是會議室,沒有那麼多椅子,只有一圈圍起來的大沙發。大家湊合著坐在沙發上,管家給大家端茶倒水,中間的茶几上還擺了水果。
九爺坐在上位,琪哥不坐,他站在九爺身後,我也很有眼力勁地站在九爺身後。
九爺靠在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姿態很放鬆:
“咱們勝義堂,向來是以業務分堂口。青龍堂負責走私,白虎堂負責娛樂,朱雀堂負責拆遷,玄武堂負責物流。“
客廳裡坐了十幾個人,大家都看著九爺,沒有一個說話的。
九爺繼續說:
“這麼多年,除了阿鬼背叛我,其餘的兄弟都做得很好。鷺港市的大小幫派裡,也找不出比我們更團結的幫派了。”
九爺說話的時候,我習慣性地去觀察大家的表情。除了矮墩墩的王鐵山吊兒郎當的,其他人都聽的很認真。
九爺又說了一大堆,全都是肯定大家的付出。
突然,九爺話鋒一轉:
“不過我現在有個想法,今天先說出來。大家商量商量,看看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能和九爺上一個桌子的,那都不是一般人。九爺說自己有個想法,所有人都警覺起來。
除了紅姐,其他三個堂口的老大都坐直了身子。剩下的人也都緊盯著九爺說話,生怕漏了一個字。
九爺咳了一聲:
“鷺港市從去年年底開始,已經正式開建南郊的地鐵線路。這部分別人可能沒感覺,但是朱雀堂的王鐵山,”
九爺指了指矮墩墩的王鐵山:
“鐵霸王,你應該是最能感受到壓力的吧?”
王鐵山立馬開始訴苦:
“那可不?九爺面子大,把照金村的拆遷全拿到手了。可是你們知道有些釘子戶多難纏嗎?有時候老子得自己開著剷車上陣,才能把那些人嚇跑。”
負責青龍堂的陳海生冷哼一聲:
“你他媽嚇唬嚇唬人就覺得自己委屈了?老子黑天半夜被人敲悶棍,扔到海里喂鯊魚,老子說什麼了?”
王鐵山正在九爺面前訴苦,不承想被陳海生打斷,立馬就炸了鍋:
“你走私必須走海路,你死在海里也是活該。我他媽跟九爺彙報,哪輪得到你來插嘴?”
陳海生看著一副老實憨厚的樣子,但是脾氣是真的不好。上次當著九爺的面和阿鬼吵架,也是他。
王鐵山和陳海生吵了起來,九爺低頭喝茶,竟然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紅姐也抽著煙看熱鬧,玄武堂的周生生,也就是負責物流的那個,他左看右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上去勸架:
“兩位大哥,都冷靜一下吧。九爺話還沒說完,咱們怎麼能自己吵起來?”
陳海生和王鐵山也不想當著九爺的面吵架,周生生給了個臺階,兩個人立馬就閉嘴了。
九爺的情緒相當穩定:
“沒事,牙齒還有咬舌頭的時候。自家兄弟吵架,很正常。”
九爺說著,就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我聽鐵霸王的意思,是拆遷那邊的事太多,人手不夠用?”
王鐵山趕緊點頭:
“那可不?拆遷這事吧,不是我們拿到拆遷權就可以的,主要上面還有時間規定。上面說你三個月把人全部撤走,我們要是耽擱時間,到時候就拿不到勞務費。你說這不掙的事我真幹出來了,九爺你不得埋怨我?”
王鐵山吧啦吧啦一大堆,九爺很認真地聽著。
聽完了,九爺也有主意了:
“這樣吧,我剛才說有事和大家商量,剛好能解決你這個問題。“
王鐵山以為九爺要給他派人手,大嘴一張就說:
“最起碼二十個人起步,少了還不如沒有。”
九爺沒有理他,接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說:
“我準備從手下的弟兄裡挑三個人出來,跟著你們青龍堂,朱雀堂,還有玄武堂。一來給你們幫忙,二來學習學習,將來你們做不動了,也好有人接手。”
九爺這句話一出來,陳海生,王鐵山當場炸毛。
紅姐抽著煙紋絲不動,周生生是才上來的新堂主。他有點驚慌,但是沒有炸毛。
王鐵山矮墩墩的身子像炮彈一樣跳起來:
“九爺,你什麼意思?我只是說拆遷這塊壓力大,你就覺得我沒用了?”
陳海生常年被海風吹的又黑又粗糙的臉皮漲得通紅:
“九爺,海上走私,哪一趟不是玩命的買賣?我陳海生跟了你這麼多年,你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王鐵山氣的原地亂轉,看見紅姐淡淡然地抽菸,立馬質問九爺:
“她呢?憑什麼其他三個堂口插人,白虎堂還歸她管?”
九爺指了指我:
“紅姐早就開始培訓韓唐了,不然夜鶯俱樂部,你們不會覺得韓唐一個人就能搞定?”
我本來不想插嘴的,但是說到紅姐幫俱樂部這事,我不得不開口:
“夜鶯俱樂部從開業到現在,所有新來的小姐培訓,都是紅姐一手負責的。包括俱樂部關於小姐們的管理辦法,也都是紅姐提供的。還有現在這個小姐們的領班,也都是紅姐的人。”
我這幾句話說的恰到好處,九爺雖然沒有回頭看我,但是紅姐給了我一個很欣賞的眼神。
陳海生和王鐵山都怒氣衝衝地瞪著我,王鐵山第一個對我發難:
“那是你自己沒本事,做點女人的生意還要人教,你他媽還覺得光榮的很?”
我不急不躁:
“生意是女人的,但是這些女人面對的,可都是些有權有勢又有錢的人。這些人要是伺候不好,估計九爺的店就不要開了。”
陳海生指著我的鼻子:
“老子在海上,一來一回就是好幾個月。你們成天窩在女人堆裡,不吹風不受苦,你有什麼資格在老子面前說話?”
陳海生這句話說的可不僅僅是我一個人,我感覺他連九爺都罵了。
我正要繼續懟陳海生,九爺擺擺手制止了我。
“海生,鐵山,麒麟堂的事,你們還記得嗎?”
陳海生剛才還怒火沖天,聽到“麒麟堂”三個字,突然就安靜下來。
一旁的王鐵山也臉色一變,偷偷看了一眼九爺,往陳海生身後退了一步。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麒麟堂”,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九爺看場面安靜下來,嘆了口氣:
“當年麒麟堂的六叔,負責我手下所有賭場的生意。我看他做事穩重,年紀又大,從來不過問他賭場的收入。可結果呢?他不但貪汙我賭場裡的錢,還找人暗殺我,害得我差點沒命。”
我隱隱覺得,九爺昨天晚上說勝義堂有個兄弟被開堂懲罰,一雙腿反覆被打斷,應該就是這個“麒麟堂”的堂主。
整個現場沒有人大聲出氣,更別提說話了。我觀察所有人的表情,感覺這件事除了我,他們應該都知道。
九爺接著說:
“大家也知道,賭場一年一挪樁的習慣,就是因為六叔才有的。這兩年,出事最多的是賭場,管理最不到位的也是賭場。“
九爺說到這裡似乎有點煩躁,突然就皺起了眉頭。
琪哥一直沒開口,這會也替九爺說話了。
琪哥面冷,說話也冷。他戴著新換的黑框眼鏡,目光像刀子一樣看過眾人:
“上次屠顏鬧事,包括最早的青音佩鬧事,都是從賭場開始的。九爺只是手裡騰不出多餘的人,不然早就給你們每個堂口配副堂主了。”
琪哥一句話到位,直接把九爺安排給三個堂口的弟兄的身份說明了。
周生生自然是無話可說,他的玄武堂負責物流。他一個新上來的堂主,有個人幫忙肯定是好事。
紅姐不會和九爺唱反調,別說九爺已經把我交給她了。就算沒有我,紅姐也不會拒絕九爺安排其他人。
陳海生和王鐵山沉默著,他們還想拒絕九爺的安排,但是又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我雖然不知道“麒麟堂”和六叔的事,但是青音佩和屠顏的事,那可是我從頭到尾經歷的。
我不覺得幾位大佬談事,我這個小弟可以頻繁插嘴。但是這兩件事,我還真得說一說。
“青音佩的事,當時逼得九爺擺生死局。我和琪哥替九爺上陣,兩個人大腿上的傷口,一到颳風下雨天就疼。”
“屠顏的事,當時折騰的所有人去打聽訊息。最後開打的時候,還折了我們好幾個兄弟。”
琪哥在我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看著我,我很突兀地停下,琪哥拿腳踢我:
“繼續說。”
我有點尷尬:
“我說完了。”
琪哥眼睛一瞪:
“重點呢?”
我大概懂琪哥的意思,但是我覺得那些話不該我說:
“重點的應該九爺說,我沒資格啊。”
我和琪哥在九爺背後小聲咕噥,九爺一字不漏都聽見了。
九爺咳了一聲,緩緩站了起來:
“今天這件事,我只是先提出來,和大家商量一下。你們可以回去考慮,如果實在不能接受我安排人,我們再考慮別的。”
周生生很有眼力勁:
“九爺,我就不用考慮了。我一個人負責所有的物流線路,根本忙不過來。你把安排給我的那個人,讓我今天就帶走吧。”
九爺很滿意地看著周生生,又扭頭問陳海生和王鐵山:
“那你們兩個回去考慮一下?”
陳海生和王鐵山明顯不服氣,兩個人生硬地“嗯”了一聲,都表示要回去考慮。
陳海生和王鐵山先走了,九爺讓一個一看就很人精的弟兄跟著周生生一起走:
“孫小軍,外號孫諸葛。本來是留給王鐵山那個沒腦子的,現在給你了。”
九爺這是明顯的偏愛周生生,周生生也不傻。快一米九的大個頭,直接就給九爺鞠了個大躬:
“謝謝九爺。孫大哥的名聲我早就聽說過,我以後肯定和孫大哥好好配合,好好做事。”
九爺應該是很早就計劃了今天的事,但是很顯然,事情進行的不順利。
還好,除了紅姐一如既往地支援他,周生生也讓他省心了。
九爺和周生生,孫諸葛在一邊說話,我低聲問琪哥:
“琪哥,跑物流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琪哥不知道我想說什麼:
“什麼意思?”
我瞄了一眼周生生:
“之前阿鬼負責物流,他的半張臉就很嚇人。九爺為什麼找這個周生生上來,是因為他半張臉都是黑色胎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