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四百萬的鑽石(1 / 1)
我不敢隱瞞九爺:
“有關係,是我把他送走的。“
九爺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盯著我:
“屍體呢?”
我目光坦蕩:
“屍體沉水了,他腿上中了槍傷,本來就在水裡泡著。我拿石頭砸碎了他的腦袋,直接扔水裡了。”
九爺看著,半天不說話。
我心跳的擂鼓一樣,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最後,九爺拍了拍我的肩膀:
“海棠這件事,為難你了。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時間,等我把陳老大的爛攤子收拾好了,我再找你。”
我還沒開口,琪哥說話了:
“九爺,處理陳老大的事情需要人手,不如讓韓唐一起去。”
九爺搖頭:
“不合適,陳老大死在韓唐手裡。如果後面的事還讓他參與,會把他牽連進來。”
琪哥說:
“那我去吧,陳老大拿了人家的貨,那些人不好惹,九爺就不要出面了。”
九爺還是搖頭:
“你處理不了,那些貨太值錢。對方拿不到貨,肯定會和我們翻臉。”
琪哥眉頭緊鎖,說實話,我從來沒見琪哥這樣發愁過。
“九爺,陳老大拿了對方什麼貨?是不是要找回來?實在不行,我和琪哥一起去找。”
九爺也很罕見地發愁:
“現在還不能保證,對方是要黑吃黑,還是東西真的被陳老大拿了。這次必須我去,你們兩個都別露面。”
九爺拄著柺杖下樓,我和琪哥跟在他身後。
九爺出門就坐車走了,琪哥開著他的黑色捷達車送我回家。
路上,琪哥把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差點忘了,九爺給你的,讓你買車。”
我沒接:
“事情辦成這樣子,我沒臉拿這個錢。”
琪哥把卡扔給我:
“九爺的脾氣你知道,他說給你,你拿著就行。”
我接過銀行卡看了看:
“九爺怎麼不親自給我?”
琪哥說:
“九爺的意思,是想讓我直接買車送給你。我嫌麻煩,你自己去買吧。”
我把銀行卡裝進兜裡,手指碰到從陳老大身上掏來的那包東西。
“你不早說,我應該當面謝謝九爺的。”
琪哥眼睛盯著前面的路:
“九爺不在乎這些虛禮,你只要好好替九爺做事,比什麼都強。”
我把手從兜裡抽出來,順便又拍了拍兜:
“九爺對我這麼好,我肯定拿命給九爺做事。”
回到市區,琪哥把我送到紫薇花園門口。他自己調頭離開,我一個人回家。
表嫂還在上班,家裡沒人。我反鎖了門,關好了窗。想想不放心,又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
我坐在小臥室的地上,橘黃色的床頭燈,只照出我面前一小塊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兜裡,掏出從陳老大身上拿回來的那包東西。
東西只有一個指頭的厚度,掌心大小。四四方方的,用黃色的防水膠帶一層層纏著。
我很有耐心地撕著膠帶,直到最後,裡面露出很厚實的牛皮紙。
我開啟牛皮紙,裡面是一個黑絲絨的小袋子。袋子開啟,裡面一堆亮晶晶的鑽石。
我把鑽石倒在床鋪上,它們在橘黃色的燈光下,閃耀出無數道耀眼的光芒。
鑽石,每一顆都比九爺送給秋海棠的戒指大。我數了數,一共十八顆。
這就是琪哥說的,陳老大跑一趟貨,就是我十年的收入。
也就是說,這些鑽石的價值,差不多有四百萬。
我口乾舌燥,狠狠握著拳頭,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四百萬,我做夢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一次性擁有這麼多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盯著那些鑽石看,看的眼睛都疼了。
最後,我小心翼翼地收起鑽石,繼續用黑絲絨的袋子裝起來,再用牛皮紙緊緊包裹。
我拿著鑽石在家裡轉圈。
廚房,陽臺,衛生間,我得找個地方把鑽石藏起來。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我還是不知道把鑽石放在哪裡。
最後,我決定,這些鑽石可以放在任何地方,就是不能放在家裡。
我害怕出事,一旦出事,九爺肯定會來家裡搜。如果在家裡搜出這些鑽石,別說我了,表嫂也會被牽連的。
思來想去,我決定去找琪哥。
琪哥住的地方離我挺遠,我出門就打計程車,兩個小時後才到他家門口。
我敲門,琪哥穿著拖鞋給我開門。
琪哥沒想到才和我分開,我這麼快又找他,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我提著半路上買的幾個冷盤和酒:
“琪哥,我心裡不得勁,你陪我喝兩口吧。”
琪哥不解地看著我:
“從來沒見過你喝酒,今天怎麼了?”
我說:
“秋海棠的事給九爺惹了麻煩,我心裡不舒服。琪哥,我們喝兩杯吧。”
琪哥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進來。”
琪哥身邊雖然沒有女人,但是他把家裡收拾的很乾淨。我知道琪哥有點潔癖,冷盤上桌前,我先找了報紙鋪在桌子上。
菜不是好菜,酒也不是好酒。我悶著頭連喝三杯,臉就紅了。
我端著酒杯還要喝,琪哥把我攔住了:
“一瓶酒,你一口氣幹掉一半,還說是請我喝的?”
我指著琪哥面前的酒:
“你喝,不夠我再去買。”
琪哥沒有急著喝酒,而是吃起了冷盤。
“韓唐,沒必要。秋海棠的事,九爺早就動了殺心。你可能不知道,九爺兩年前就和秋海棠分居了。秋海棠也是感覺到九爺對她的態度不對勁,才起了別的心思的。”
我接著琪哥的話:
“怪不得秋海棠說九爺老,她以為九爺不和她上床,肯定是九爺不行了。”
琪哥點頭:
“沒錯。主要是九爺也不找別的女人,所以秋海棠更認為九爺老了。”
我端起酒杯和琪哥碰了一個,也不管琪哥有沒有喝,自己先喝了。
幾杯酒下肚,我的眼前就開始模糊。
琪哥不讓我喝了:
“行了,你要是敢喝多了吐我這裡,小心我放你的血。”
我放下酒杯,開始扯話題:
“琪哥,你說秋海棠她……她到底和阿鬼有沒有一腿?”
琪哥小小的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說:
“阿鬼有一次找九爺,九爺不在。九爺本來約好了第二天見阿鬼,結果晚上回家,阿鬼在九爺家裡。”
我努力睜著已經有點朦朧的眼睛:
“怎麼說?”
琪哥“嘎嘣”一聲,嚼碎了一顆花生米:
“你也知道,秋海棠不願意讓別人去她住的地方。她可能忘了,她當時住的那個家,九爺從來沒告訴過阿鬼。”
我來了精神:
“所以,是秋海棠約了阿鬼?他倆也太膽大了吧?就不怕九爺發現,當場要了他倆的命?”
琪哥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都說九爺對秋海棠不是真心,這個我真不相信。九爺看人,全憑第一眼的印象。他當初對秋海棠,也算是一見鍾情了,可惜秋海棠不知道珍惜。”
我想起那個小護士:
“可是今天,九爺說秋海棠沒有資格和那個小護士相比。我感覺,九爺可能還是喜歡那個小護士。”
琪哥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也去拿酒瓶,琪哥沒給我:
“小護士的事,我也問過九爺。”
琪哥又是一杯酒直接幹了,擦了擦嘴才接著說:
“小護士救了九爺的命,這個不假。但是,九爺沒有說,最起碼沒有對秋海棠說過,他和小護士在上戰場前就認識,兩個人也是那種關係。”
我睜大了眼睛,感覺酒都清醒了過來:
“你是說,九爺和那個小護士,他們已經結婚了?”
琪哥搖頭:
“沒有結婚,就是睡到一起了。他們當時那情況,哪有條件結婚?”
琪哥開始吃菜,我又開啟一瓶酒。
“怪不得秋海棠糾結這件事,可能九爺不說,秋海棠已經感覺到了,她確實不是九爺心裡的那個人。”
我給琪哥倒酒,但是沒給自己倒。
琪哥端起杯子喝酒,我沒喝。
“韓唐,你也知道,我從來不碰女人。不過九爺的事,我能說道兩句。”
琪哥已經有點大了,我開始吃菜,給琪哥倒酒。
“其實在阿鬼之前,我已經發現秋海棠不對勁了。我提醒過九爺,只是九爺那時候正對秋海棠上心,我的話他聽不進去。”
我不敢表現的太清醒,故意裝出有點大舌頭的樣子:
“你……你發現秋海棠不對勁?她怎麼了?不會……不會也挑逗過你吧?”
琪哥很不屑地“哼”了一聲:
“也就是九爺看上秋海棠,我是半隻眼睛也看不上她。”
“什麼意思,秋……秋海棠沒有挑逗你,那你怎麼發現她不對勁的?”
琪哥又是一杯酒下肚:
“九爺每年都會把幾個堂口的兄弟們聚在一起,大家吃個飯,碰個面。有一年,陳老大帶著一個小弟給九爺敬酒,那小子看見秋海棠,眼睛當時就直了。”
我想起秋海棠說的那個“色鬼”,估計就是琪哥說的陳老大的小弟。
“那小子年輕,長得人模狗樣。九爺和陳老大喝酒,那小子端了酒杯給秋海棠敬酒。”
我沒說話,我知道琪哥會接著說下去。
果然,琪哥提起這事,滿肚子都是火:
“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他一口一個大嫂,一場聚會下來,淨圍著秋海棠轉圈了。”
我說:
“那也太大膽了,九爺當時喝多了嗎?九爺沒發現那小子不對勁?”
琪哥“唉”了一聲:
“九爺啊,他就是太相信自己,也太相信秋海棠。九爺覺得,以他的身份,秋海棠不可能對別人有心思。九爺知道秋海棠漂亮,也知道有太多男人盯著秋海棠,他覺得這些都正常。”
我也嘆了口氣:
“要怪就怪秋海棠了,她被別的男人惦記,就覺得自己魅力大,大的都可以讓她敢背叛九爺了。”
琪哥點頭:
“確實,但凡她……但凡她秋海棠有點自知之明,也不會落得今天……今天這個下場。”
琪哥也喝多了,說話也不利索了。
琪哥踉蹌著去上廁所,我把那包鑽石掏出來,塞進他供在神龕裡的財神爺底座下。
琪哥愛乾淨,家裡的任何地方他都會打掃。
但是供奉財神爺的人都知道,財神爺身上的灰越厚,就證明他的財越多。
琪哥家裡的這尊財神爺,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上面的灰都可以畫地圖了。
是的,我把鑽石藏在了琪哥家裡。我敢保證,再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比琪哥這裡更安全了。
琪哥對九爺的忠心,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九爺寧願相信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自己,也不會相信琪哥會背叛他。
琪哥上完廁所出來,就再沒有喝酒,人也清醒了一些。
“韓唐,我把你當自己人,才給你說這麼多。你記住,這些話不能讓九爺知道。不管是小護士還是秋海棠,對九爺來說,都是他心裡的痛處。”
我連連點頭:
“我懂,感情這事沒有對錯。秋海棠有自己的道理,九爺也有自己的難處……放心吧琪哥,今天這些話,咱倆說過就算,我出門就把它忘了。”
琪哥的眼皮開始打架了,他勉強看了看錶: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喝多了,得睡覺去。”
我扶著琪哥進了臥室,替他脫了鞋,蓋好被子,又把桌子收拾乾淨,這才離開。
一出門,我的眼睛就亮堂起來,心裡清醒的像是沒喝過酒一樣。
那些鑽石,我肯定不會給九爺。
至於九爺怎麼應付那些丟鑽石的人……呵呵,和我關係不大。
我說過,我人生的第一個目標,或者說從我見九爺的第一面開始,我就發誓成為九爺那樣的人。
秋海棠和陳老大的死,表面上看,是替九爺處理了兩個不待見的人。
但是在我看來,這件事是成全了我。
有那四百萬的鑽石在手,這就是我朝自己的目標前進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