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黑礁灣遇難(1 / 1)
依然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把關於結婚能掙錢的門道,一股腦全告訴了我。
“咱們這場婚禮,最大頭的支出是酒席。我認識一個才開業的酒店老闆,可以給我們提供免費的酒席。”
我有點擔心:
“酒席很費錢的,你確定那個老闆能答應?”
依然說:
“生意人最會算賬了,我只要告訴對方,說我們的婚禮會請到全鷺港市所有黑白兩道的人物,我保證那個老闆會答應。”
依然拿來紙筆,開始羅列其它的問題:
“房子不是大事,有錢就能租到。我現在住的那個小區就有空房,我回去就聯絡。”
“結婚時的禮服去婚紗店租,我有認識的姐妹在婚紗店上班,很容易就能搞定。”
“結婚時的車隊,我找幾個車行的老闆去借。只用一天,他們不會不給我面子。”
“婚禮當天的司儀,我看糖糖就很合適。她是自己人,又能說會道,肯定能把氣氛搞起來。”
依然說的這些,每一個都利用了她的人脈。我看她說的十拿九穩,就知道這些事沒什麼大問題。
“韓哥……哈哈,瞧我這記性,我應該叫你老公了。老公,”
依然甜甜地叫了我一聲,把那張紙遞給我看:
“基本上能花錢的就是這些,我都可以安排。到時候酒席開始,所有參加婚禮的都會隨份子,我們就掙這些份子錢。”
我不在乎掙不掙錢,只要這個婚禮能讓外面那些謠言消失,我就滿意了。
我問依然:
“今天十七號,我想趕月底就把婚結了,行不行?”
依然點頭:
“當然行。你聯絡九爺去請人,剩下的事有我。”
最後,依然把那張銀行卡還給我,起身準備離開:
“時間不寬裕,我們還是抓緊點吧。”
依然走了,她沒有回俱樂部,直接去聯絡結婚的那些事。
我也沒回俱樂部,也沒回家。我順著馬路往前走,心裡亂糟糟的。
事情一件接一件的發生,我看上去好像能做主所有的事情。其實是被這些事情裹挾著,身不由己的往前走。
一盒煙抽完了,我嘴裡發苦,心裡也發苦。
最讓我苦的說不出話的,是我不知道怎麼面對表嫂。
我要結婚了,這件事表嫂肯定會知道。
我不能告訴表嫂,我這個婚事的真正目的。我也想象不來,表嫂知道這件事後,會有什麼反應?
失望?高興?祝福我?還是遠離我?
我越想越心煩,乾脆坐在馬路邊上,不走了。
一直到中午,我坐的屁股都疼了,還是不知道怎麼去面對表嫂。
突然,我的尋呼機響了,是琪哥找我。
找了個電話亭給琪哥回電話,結果琪哥一開口,我就驚了。
“韓唐,九爺出事了。你趕緊過來,我們一起去救九爺。”
“救?你什麼意思?你是說九爺有生命危險?”
“陳老大拿走的那些貨,對方讓九爺拿一千萬出來補償。九爺沒答應,人被扣下了。”
“那些人在哪?”
“黑礁灣,應該是在船上。對方和陳老大一樣,都是走水路的。”
黑礁灣我去過,我起身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去找琪哥。
和琪哥碰面後,我們兩個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琪哥開車,我指路,兩個人直奔黑礁灣而去。
一路上,琪哥都黑著臉。他的車後座上放著一把砍刀,我看的直皺眉頭。
“琪哥,我們兩個人,你怎麼準備了一把刀?”
琪哥沒說話,伸手把他的上衣撩了起來。
琪哥的腰裡彆著一把槍,是上次從屠顏的保險櫃拿回來的。
“這把槍不是給九爺了嗎?怎麼在你這兒?”
琪哥說:
“陳老大的事,九爺做了兩手準備。如果秋海棠搞不定陳老大,我會在後面動手。”
我心裡突然發緊。
九爺做事這麼謹慎,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那四百萬的鑽石被我拿走了?
琪哥急著去救九爺,車子開的幾乎飛起。我們早上八點出發,晚上十二點就到了黑礁灣。
又是晚上,四周還是一片漆黑。我很惱火這個時間,總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果然,剛到黑礁灣,我和琪哥就被人包圍了。
我很疑惑,怎麼這些人知道我和琪哥會在這裡下車?
對方有二十幾個人,手裡拿著魚叉和木棒。領頭的一個光頭男,拿手電在我和琪哥的臉上來回照。
“霍九山的人吧?就你們兩個?”
琪哥盯著光頭:
“九爺在哪?”
光頭沒有理琪哥,他退後一步擺了擺手,過來兩個人直接下了琪哥的槍,砍刀也被他們收走了。
光頭拿著琪哥的槍,似笑非笑:
“呵呵,剛見面就送這麼大的禮,我還真沒想到。”
手裡沒有傢伙事,對方人又多,我和琪哥一下子就處在弱勢了。
琪哥真不該拿槍過來,自己沒用上,反而成了別人威脅我們的武器。
光頭讓人用黑布蒙了我和琪哥的眼睛,又反綁了我們的雙手。我和琪哥深一腳淺一腳,被人押著往前走。
十幾分鍾後,光頭把我和琪哥帶到了一條船上。
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沒有解開,我先是聞到很重的魚腥味,緊接著腳下一滑,重重摔倒。
沒有人扶我,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聽到一陣馬達的轟鳴聲。
船往前開,周圍的風開始冷冽。我喊了一聲琪哥,沒有人回我。
我有點心慌,大聲問旁邊有沒有人,結果背上捱了一拳:
“吵什麼,信不信老子把你扔進海里去餵魚?”
我閉了嘴,那個打我的人摁著我的肩膀,不讓我站起來。
我的後背靠在一堆漁網上,漁網不吃力。船身稍微一搖擺,我就跟著搖擺。
過了一會兒,我又喊了一聲琪哥。之前給我一拳的那個人,又給了我一巴掌。
緊接著,一個冰涼的鐵器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操你媽,活膩歪了嗎?再喊一聲,老子就放了你的血。”
我不敢出聲了,船在海上。如果對方真的殺了我,再把我扔進海里,那我就真的被餵魚了。
船一直往前開,我不知道這些人要帶我去哪裡。
琪哥一直沒動靜,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大概半個小時後,船上的馬達聲停下,甲板上一堆人走路的聲音。
之前那個光頭在說話:
“老大,就兩個人,後面沒有人跟著。”
一個沙啞的聲音:
“把燈掛上,把人帶出來。”
光頭喊人掛燈,又是一陣走路聲,緊接著是一個重物被摔在甲板上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奇怪,就好像一大塊肉摔在木頭上,聲音又悶又重。
那個沙啞的聲音:
“去,讓那個小子先認人。”
有人扯掉我眼睛上的黑布,我第一眼看見的,是站在我對面的九爺。
“九爺,”
我大喊一聲:
“你沒事吧?琪哥呢?”
九爺的假眼珠子不見了,黑洞洞的左眼眶像個無底洞。
九爺開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
“別慌,你琪哥沒事。”
我左右看了看,船對面的木頭柱子上掛著一個大燈泡,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沒有琪哥的身影。
“琪哥呢?他和我一起上船的,他人呢?”
九爺還沒開口,之前那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說話了:
“霍九山,你這小弟有毛病吧?他來救你,怎麼不先問問你的死活?”
我猛的回頭,一個臉紅的像是喝醉酒的壯漢,正嘲笑九爺。
九爺的雙手也被反綁著,他的右眼從我頭頂上看過去,盯著紅臉壯漢。
“有毛病的是你,我好好的站在這裡,還要他怎麼問?”
紅臉壯漢“嘁”了一聲,沒理九爺,伸手揪住了我的衣服領子。
我被紅臉壯漢揪著衣服,原地轉了半圈:
“小子,往這看,這個人你認識不?”
我低頭,只看了眼,腦子裡就“轟”了一聲。
是陳老大的屍體。
我喉嚨發緊,陳老大一個禮拜前就被我敲碎腦袋扔進水裡了,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紅臉壯漢的手裡,拿著一根三頭的魚叉。他用魚叉在陳老大身上戳來戳去,說:
“太不夠意思了,老子和他又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他怎麼敢黑我的貨?”
紅臉壯漢嘴裡說著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我當時的感覺是,我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紅臉壯漢拿魚叉抵在我的胸口上:
“說話,認不認識他?”
我嗓子乾的發疼,聲音比紅臉壯漢還嘶啞:
“……認識。”
“知不知道他怎麼死的?”
“我殺的。”
“他身上的貨呢?”
我裝傻:
“什麼貨?”
“操,老子一千萬的鑽石被他黑了。你殺了他,鑽石呢?”
我搖頭:
“不知道,人是我殺的,鑽石我不知道。”
紅臉壯漢獰笑,手腕一轉,魚叉就刺進了我的胸口。
一陣劇痛,熱燙的鮮血順著胸口往下流。我咬牙忍著不出聲,狠狠地瞪著紅臉壯漢。
“陳老大落水的那片地方,我的人全都找了一遍。他身上沒有鑽石,水裡也沒有,你敢說你沒拿?”
我的額頭上全都是冷汗,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
“別問了,鑽石我不知道。你要是不信,你就殺了我。”
紅臉壯漢沙啞著嗓子笑了:
“霍九山,你這小弟說他不想活了,我要不要成全他?”
我看不見九爺的表情,只能聽到他陰沉的聲音:
“黑皮,我好心來找你解決問題,你不該這樣對我的人。”
黑皮,這個紅臉壯漢叫黑皮。
這肯定不是紅臉壯漢的真名,但我覺得他也不應該叫黑皮,他應該叫紅皮才對。
黑皮很不滿意九爺這樣說話:
“老子丟了一千萬的鑽石,你他媽想用五十萬打發我,你這算什麼好心?還他媽解決問題,老子看你就是來找事的。”
九爺“哼”了一聲:
“你說一千萬就一千萬?我說實話,五十萬我都不想給你。”
黑皮真的怒了,手裡的魚叉幾乎刺進我的心臟裡。
“都這會了,你他媽還是這個態度?光頭,把陳老大的屍體和這小子綁了,一起扔到海里。”
光頭拿了一張破漁網過來,一腳把我踹到陳老大的屍體上,拿漁網把我和陳老大的屍體死死地纏在一起。
我拼命掙扎,但是無濟於事。
琪哥不見了,九爺也被黑皮控制著。別說殺我,黑皮就是對九爺動手,九爺也得死。
光頭和兩個人開始抬我和陳老大的屍體,我和陳老大屍體的上半身懸在半空中,腰擱在船幫上,腳被光頭和那兩個人抓著。
黑皮拿著魚叉,一下一下地敲著船幫,問九爺:
“霍九山,我們再談談。五百萬,鑽石我不要了,你這個小弟我也放了,怎麼樣?能不能成交?”
我心跳的“咚咚咚”的,不知道九爺會不會拿五百萬救我?
九爺的聲音:
“鑽石不在我手裡,五十萬,多一分都沒有。”
黑皮沙啞著嗓子笑了:
“都說你霍九山重情重義,自己的小弟,你寧願看著他死,也不願意拿錢救他,你怎麼有臉給他們當老大的?”
九爺不出聲,我的腦子裡發瘋一樣的轉著好幾個念頭:
要不要告訴黑皮,鑽石被我拿走了?
如果鑽石給了黑皮,九爺會饒了我嗎?
到底是死在黑皮手裡,還是死在九爺手裡?
我後悔了,早知道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就不該拿那些鑽石。我要是把鑽石給九爺,我就不會左右都是死路一條了。
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黑皮等不到九爺鬆口,沒耐心了。
“鬆手,餵魚。”
黑皮一嗓子喊出來,我和陳老大的屍體就掉進了水裡。
海水冰冷刺骨,陳老大的屍體拖著我,把我直直地往下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