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冤死的李小毛(1 / 1)
只是一呼一吸間,我就開始嗆水。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收緊。從肋骨開始的劇痛迅速往心臟蔓延,最後凝成一個千斤的重錘,墜著渾身只有痛感的我繼續在水裡下沉。
都說人在臨死前,腦子裡會走馬觀花自己的過去。可我的大腦裡沒有那些東西,只有一片白熾的光,和一陣比警鈴還刺耳的尖銳爆鳴聲。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隱隱感覺胸口處一片冰涼。
怎麼回事?我已經淹死在水裡了,應該全身都是冰涼的才對,怎麼只有胸口處有感覺?
我下意識的睜眼,一顆光禿禿的人頭正在我眼前晃動。
我轉了轉眼珠,正好那個光頭也轉過頭來,眼睛正和我對上。
我渾身稀軟,雖然心裡害怕,但是沒有力氣喊叫。
倒是那個光頭,一句“臥槽,嚇死老子了”,立馬往後跳開。
光頭閃開,我緊接著看到的,竟然是琪哥。
我腦子遲鈍,一時間想不起太多東西,只是憑著最開始對琪哥的擔心問他:
“琪……琪哥,你沒事?”
琪哥的表情很奇怪,有點愧疚,又有點心疼:
“我沒事……韓唐,放心,你也沒事了。”
我不知道琪哥在說什麼:
“我沒事?我出事了嗎?哦……對了,我被扔進了海里……”
一想到那種溺水的感覺,我的腦子又開始響起爆鳴聲。
我滿臉痛苦地閉上眼睛,大拇指抵在太陽穴上。
琪哥和光頭一左一右的扶起我,我糊里糊塗跟他們走了好大一截路,才發現我們不在船上。
腳下也不是礁石灘,而是一條土路。
“琪哥,我們去哪?”
“去找九爺。”
我腦子裡亂的很,好像記得我們是因為九爺來的,但是記不清楚為什麼來。
“九爺……琪哥……我……我們……”
我努力想了半天,腦子裡還是一塌糊塗。
琪哥開口:
“行了,你腦子進了水,就不要再想東西了。等會到了地方,九爺會告訴你一切。”
腳下的土路走到盡頭,眼前是一間紅磚房。光頭敲門,裡面是一個沙啞的聲音:
“進來。”
紅磚房外面看著毛糙,裡面更毛糙。牆壁上的磚頭凹凸不平,地面上還滲著大片的水漬。
房間裡沒有正兒八經的傢俱,幾把木頭椅子,一張桌子,還有一股帶著土腥味的水汽。
應該是漁民臨時休息的地方,我不確定。
九爺和黑皮坐在椅子上,一個頭發很長的年輕人,背對著我跪在九爺面前。
琪哥和光頭扶著我進去,讓我坐在九爺旁邊。
我表面上看著還是個人,但是遲鈍的腦子,讓我完全反應不過來眼前的情況。
黑皮看我坐下,自己站起來,拽著那個年輕人的頭髮,讓他的臉正對著我:
“老弟,知道九爺為什麼對你動手嗎,全都是因為他。”
年輕人細皮嫩肉,長得挺精神。
黑皮揪著年輕人的頭髮,把他往我這邊拽。年輕人不敢反抗黑皮,只是張著嘴“啊啊”慘叫。
黑皮把年輕人拽到我面前,手一鬆,年輕人就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老弟,你自己說,要怎麼處置這個壞種。”
我完全懵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九爺,這是……什麼意思啊?”
九爺一直把身體朝著我這邊,一隻胳膊搭在我身後的椅背上。
九爺離我很近,他手搭在椅背上的姿勢,感覺像是在保護我。
“韓唐,這個人,就是秋海棠安排給你,準備領你去見陳老大的。”
我不認識這個人,但是提起秋海棠安排的人,我腦子裡就冒出來兩個字:
“色鬼?”
九爺點頭:
“他叫李小毛,陳老大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就在現場。”
“哦。”
我腦子慢慢清醒,也開始謹慎起來。
李小毛癱在地上,九爺看著他:
“說吧,鑽石在哪?”
李小毛滿臉惶恐,我也緊張的出不來氣。
九爺還在追究鑽石的事,雖然他問的是李小毛,但是心慌的人是我。
鑽石的事還沒完,不知道李小毛和鑽石有什麼關係?九爺又為什麼把他抓來?
我沒見過李小毛,可是李小毛卻指著我,大喊著說:
“他拿的,我親眼看見他拿礁石砸死了陳老大。他把陳老大的屍體拖上來,拿走了鑽石,又把他扔進水裡。“
李小毛急著想說清楚事情,身子努力地往九爺腳邊挪動:
“九爺,九爺你要信我啊。是他殺了陳老大,是他拿走了鑽石啊。”
我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心裡已經驚濤駭浪了。
李小毛說出了我殺陳老大的所有細節,我懷疑他那天晚上應該在附近,而且看見了整個過程。
九爺扭頭問我:
“你見過李小毛嗎?”
我搖頭:
“沒見過,也不認識。九爺剛才說他的名字,我才知道他叫什麼。”
九爺指著李小毛:
“韓唐,李小毛肯定得死。但是怎麼死,你說了算。”
我懵了:
“九爺,你是要我殺了他?”
九爺搖頭:
“不用你動手,你只說想讓他怎麼死就行了。”
我理解不了九爺的意思:
“我……我沒想讓他死啊。我今天才和他見面,我們無冤無仇的。”
琪哥在旁邊忍不住了:
“他說你拿了鑽石,還不算冤枉你?要不是你透過了九爺的考驗,這會死的就是你了。”
我的腦子又亂了:
“什麼考驗?”
黑皮在旁邊哈哈大笑:
“九爺,我看韓老弟都要傻了,咱就把這事給他明說了吧。”
九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極其淺淡的笑意:
“韓唐,黑皮是自己人。我們搞這出被綁架的戲碼,是想知道鑽石在不在你身上。”
我腦子徹底清醒,但臉上還是裝糊塗:
“我沒拿鑽石……不是,九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九爺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急,聽我給你慢慢說。”
九爺開始說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我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
原來九爺那天說處理陳老大的爛攤子,根本就是個假話。陳老大死後,鑽石也丟了,九爺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
我那天去找琪哥,是為了把鑽石藏在他家。
但是我不知道,就算我那天不找琪哥,琪哥也會聯絡我。
應該是我前腳回家,九爺就後悔放走了我。
九爺覺得,他當時應該找個理由搜我的身,看我是不是拿走了鑽石。
可是,那會我已經回家了。所以九爺轉頭就聯絡了琪哥,讓他想辦法把我從家裡引出來,他要去搜我的家。
所以,真正的事實是,我在琪哥家藏鑽石的時候,九爺的人正在我家裡找鑽石。
當然,九爺沒找到鑽石,可是也沒放棄對我的懷疑。
於是才有了這後面的事。
琪哥找我,說九爺被抓。等我們趕過來,九爺又讓黑皮出面。九爺和黑皮自導自演了一齣戲,最後拿我當了犧牲品。
九爺這麼做,其實是給了我一個選擇題。他讓我要麼選擇交出鑽石,要麼選擇去死。
萬幸,我到最後一刻都沒有說出鑽石的事,不然我現在就真的死了。
都說富貴險中求,我算是求到了。
最後,九爺說:
“韓唐,去你家的事,你表嫂不知道。我今天說了,你也別放在心上。陳老大得罪的那幫人需要個說法。我決定了,拿李小毛的命,去給那幫人一個交代。”
我看了一眼李小毛,四百萬的鑽石在我手裡,等於李小毛的命也在我手裡。
我不可能救李小毛,我一直盯著李小毛看的意思,是我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大概就是李小毛的遭遇了。
我死盯著李小毛看,李小毛以為我在想一個讓他怎麼死的辦法,突然就往前一撲,抱住了我的腿:
“大哥,我求求你,你把鑽石給九爺吧。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我家裡還有八十多歲的老母親啊。”
李小毛沒出息,一邊求我,眼淚鼻涕就下來了。
黑皮揪著李小毛的頭髮,把他從我的腳邊,一直拖到門口:
“最見不得這娘們唧唧的人,韓老弟,你要是想不出殺人的辦法,我可就動手了。”
黑皮的手卡在李小毛的脖子上,九爺看著我,意思是我自己想個辦法讓李小毛死,還是讓黑皮動手?
我當然不想親口說怎麼處死李小毛,我甚至不想和李小毛的死牽扯上一點關係。
畢竟是我拿走了鑽石,我已經是間接的害死了他。
九爺看我沒有說話,一個眼神過去,黑皮的手就卡死了李小毛的脖子。
黑皮沒有用一點點用力,他單手一提一扭,李小毛的脖子就“咔嚓”一聲脆響,腦袋就軟踏踏地垂下去了。
黑皮出門,叫了兩個弟兄進來:
“把這傢伙,和船上那兩百萬,一起給裘大送過去。就說九爺帶話了,鑽石的事一筆勾銷。如果裘大還想和九爺做生意,讓他自己來找九爺。”
兩個弟兄拖著李小毛的屍體出去了,我眼皮子跳的像抽筋一樣。
沒想到九爺還是出血了,兩百萬,也不是個小數字。
黑皮處理了李小毛,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
“老弟,對不住了。那魚叉平時就是我打架的工具,剛才力氣使大了,把你戳出了窟窿。”
原來黑皮是因為我身上的傷,給我道歉來了。
可是這傢伙根本就沒有個道歉的態度。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戳傷了你,可是剛才給你上藥的是我,下水撈你的也是我。韓老弟,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你可不能在心裡記恨我。”
我說:
“我不記恨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要是能答應我這個條件,今天這事就能過去。”
黑皮以為我要為難他,臉色立馬就變了。
不過當著九爺說面,他還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哈哈,看來韓老弟心裡不舒服啊。沒事,只要韓老弟不要我這條命,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說:
“好,這可是你說的。”
我頓了頓:
“黑皮哥,你臉這麼紅。以後不要叫黑皮,叫紅皮吧。”
沒人想到我會在這時候,開這樣一個玩笑。本來殺了李小毛,氣氛還有點壓抑。現在好了,大家哈哈一笑,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鑽石的事就這麼糊里糊塗的過去了,九爺帶頭離開房間。
黑皮過來,伸手摟住了我的肩膀。
黑皮的手摳著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懷裡摟,我前胸的傷口被扯的疼。
“黑皮哥,輕點,傷口疼。”
黑皮啞著嗓子一笑:
“不是給我改名紅皮了嗎?這個黑皮哥是誰?”
原來黑皮剛才那麼用力的摟我是故意的,他不高興我給他改了名字。
果然,黑皮下一句話,直接就說出了他的不高興:
“韓老弟,你不夠意思。今天這事我是聽九爺的,九爺讓我收拾你,你不能只拿我出氣吧?”
琪哥也看出黑皮不高興,幫我說話:
“韓唐是小弟,你是堂主。他和你開開玩笑可以,他不敢冒犯九爺。”
黑皮也知道我不敢,故意問我:
“你是不是不敢?”
我說:
“不敢冒犯,不過我有件事要請九爺幫忙,不知道九爺願不願意?”
九爺就在我前面,他聽見我說話,回頭問我:
“什麼事?”
我說:
“我這個月底結婚,想麻煩九爺做個證婚人。”
黑皮和我不熟,一時搭不上話。
可九爺和琪哥明顯吃了一驚,兩個人同時問我:
“結婚?”
琪哥緊接著問我:
“和誰結婚?”
我說:
“和依然,就是紅姐手下的那個小姐。”
九爺難得地愣了一下:
“和依然結婚?那你嫂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