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婚禮的目的(1 / 1)
從辦公室出來,我的本意是領著表嫂直接坐電梯,出門直接回家。
可表嫂看著燈紅酒綠的夜總會,問我能不能去看看?
當然可以,只要表嫂高興,有什麼不行?
晚上正是俱樂部上人的時候,大家都很忙。我和表嫂從十一樓往下走,看著身邊的男男女女們,或者摟摟抱抱,或者勾肩搭背,都在恣意妄為地快樂著。
下到七樓的時候,正好碰見糖糖。
糖糖穿著一件翠綠色的吊帶背心,半個屁股都露在外面的超短褲。她遠遠地看見我,大喊一聲“韓哥”,就飛跑過來。
糖糖無視我身邊的表嫂,像個撲稜蛾子一樣,直接飛撲到我身上。
糖糖的雙手摟住了我的脖子,整個人都貼在我懷裡:
“韓哥,好久不見,你可想死我了。”
我趕緊推開她:
“瘋了,這麼多人看著。”
糖糖咯咯嬌笑:
“又不是沒抱過,怕什麼?”
我不想表嫂誤會,還以為我在外面是什麼浪蕩子,推開糖糖就準備走。
糖糖看見了表嫂,一聲驚呼:
“喲,來新人了。韓哥,你在哪找的新鮮貨,這麼漂亮啊。”
糖糖誤會表嫂是來做小姐的,不等表嫂有什麼反應,我先生氣了:
“別瞎說,這是我嫂子。”
糖糖哈哈一笑:
“都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韓哥,你口味挺重啊。”
我知道糖糖嘴上沒有把門的,再說下去,她肯定會更過分。
“行了,趕緊回去工作。”
我和表嫂要走,糖糖伸手攔住了我:
“韓哥,過兩天依染姐結婚,你來不來?”
我有點意外,依染讓糖糖做我們婚禮的司儀。可她竟然沒告訴糖糖,我就是新郎官。
算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讓依染處理就好了。她愛怎麼安排是她的事,我不想多說。
“走吧。”
我招呼表嫂和我離開,糖糖在我身後喊:
“韓哥,婚禮那天要搶新娘子的手捧花,你記得搶了給我啊。哈哈哈……”
我單手摟了表嫂的肩膀,沒有理糖糖的調笑。
表嫂剛才被糖糖誤會是小姐,不過她沒生氣,而是輕聲問我: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怎麼會幹這個?”
我說:
“這個掙錢快,吃吃喝喝,一晚上就有七八百的收入,還不算工資。”
表嫂沒覺得掙這麼多錢就很了不起,還是覺得惋惜:
“女孩子終究要嫁人的,這種工作,以後不好找婆家呀。”
我說:
“你別看她們年輕,其實都把後面的路想好了。現在趁著年輕,在外面掙幾年錢。等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會去嫁人過日子的。”
和表嫂閒聊著下樓,擋了計程車回家。表嫂知道我第二天要去找紅姐,讓我先去休息。
我洗漱完出來,表嫂還坐在客廳。
“嫂子,你不睡嗎?”
表嫂正在繡鞋墊,四十七碼的大腳板子,一看就是給我的。
“咱們老家的習俗,男人結婚,腳底下必須踩新鞋墊子。保佑你的新生活從腳下開始,一路都順順利利的。”
我有點感動,雖然婚禮是假的,但是表嫂的心意是真的。
表嫂說她明天不上班,要晚點去睡,讓我先去休息。
我也是很困,這段時間,我白天黑夜都提心吊膽,不知道下一秒九爺會不會就派人來抓我。
我回到小臥室,頭一挨枕頭,呼嚕聲就響起來了。
這一覺睡得很死,可能是回家後心情太放鬆了。等我再整開眼,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表嫂做好了早飯在等我,我三兩下吃完,轉身就出了門。
我得抓緊時間去紅姐那,依染都把婚姻給我了,我好歹也得請紅姐出面,給依染一點高興。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紅姐一見我就炸毛了:
“好你個韓唐,竟然勾搭著我的頭牌和你結婚。你說,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我大喊冤枉:
“紅姐,結婚的事,是依染先提出來的。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我也不敢勾搭紅姐的人啊。”
紅姐“哼”了一聲:
“嘴上說的好,那我問你,這個月底和依染結婚的,是不是你?”
我老實點頭:
“是。不過結婚這事我有苦衷,紅姐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
紅姐摁滅手裡的菸頭,臉上還是帶著怒意:
“好,你說說看,我看你能有什麼苦衷?”
同樣的話,我又說給紅姐聽。包括陳老大和鑽石的事,我也一股腦說了出來。
紅姐和九爺關係好,這些我沒必要瞞著她。我知道我不說,九爺也會告訴紅姐的。
一大段糾糾葛葛的前因後果說給紅姐,還好,紅姐聽進去了。
“我就說這段時間,我連九爺的面都見不到,原來是發生了這麼多事。”
我順著紅姐的話往下說:
“九爺也頭疼死了,鑽石的事沒有下落,秋海棠和我的謠言又滿天飛。我也是為了給九爺減輕負擔,才想到用結婚這出戏,先把秋海棠的事壓下去的。”
紅姐可沒有表嫂那麼好糊弄:
“韓唐,你別告訴我,你做這些都是為了九爺?”
我說:
“不單單是為了九爺,我說了,秋海棠和我的謠言壓不下去,九爺心裡也不會舒服。萬一九爺聽不得那些謠言,再對我下手,我也得死。”
紅姐沒說話,九爺是什麼樣的人,她心裡比我清楚。
可是,比起我說秋海棠的事,紅姐和九爺一樣,更關心那些鑽石的下落。
“韓唐,你真的沒拿鑽石?”
我指天發誓:
“沒有。我要是拿了鑽石,我不得好死。”
紅姐不屑地笑了:
“我這輩子見過最不值錢的東西,就是你們男人發的誓。鑽石在不在你手裡,你以後會不會因為這個去死,我相信九爺會有答案,你倒沒有必要跟我說。”
我也不想說鑽石的事,提起來就頭疼:
“紅姐,鑽石的事我們不提了。但是我和依染的婚禮,你一定要參加。”
知道了婚禮的目的,紅姐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點點頭說:
“知道了,這個月底嘛。放心,我一定去。”
擺平了紅姐這邊,我並沒有徹底放下心來,轉頭又去找琪哥。
琪哥這兩天也沒有閒著,九爺不知道又有什麼事,沒告訴我,但是讓琪哥去處理了。
我聯絡琪哥的時候,他不在鷺港。至於具體在哪,琪哥不肯告訴我。
“不該問的別問,到時候我會趕回來吃酒席。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帶回去一個驚喜。”
琪哥嘴裡說給我驚喜,我卻聽的心裡一驚。
琪哥說九爺這次不安排我做事,是因為我要結婚,不想讓我分心。
可我不敢這麼想,誰知道九爺心裡是怎麼想的?萬一他已經不信任我,誰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
從來沒有這樣筋疲力盡過,也從來沒有這樣惴惴不安過。
黑道上的日子是刀口舔血,我現在才真正體會到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的情況,基本上沒有我能做主的餘地。
很快就到了月底,我是在結婚的頭一天,才和依染去看了她準備的新房。
大紅的喜字,滿屋的彩燈。兩室一廳的出租房裡,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氛圍。
“怎麼樣啊韓哥,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喜歡嗎?”
儘管我和依染都知道這場婚禮是做給別人看的,但是我能感覺到,依染還是很用心的。
“喜歡。依染,辛苦你了。”
我很努力的去掩飾自己提不起興趣的內心,依染也感覺到了,只是沒有戳穿我。
“韓哥,明天的婚禮,你就從這裡接我。車隊在小區門口,其他的小姐妹們和我一起走,九爺請的人直接去酒店。至於有其它情況的話,有二夥幫我們照看著。”
我再次給依染說辛苦,依染笑了:
“感覺我們好陌生,不像是要結婚的一對新人。”
我心裡堵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實在沒有心情安慰依染,乾脆不說話。
和依染看完新房,依染還想讓我去酒店看看:
“那個老闆聽說過韓哥的大名,一直說想見見你呢。”
我苦笑:
“我有什麼大名?別告訴我,是秋海棠的事?”
依染趕緊搖頭:
“不是不是,那老闆知道你在紅槽會的表現。他也是個練家子,很佩服你的拳腳功夫。他說你最後和外國人打的那場比賽,他也在場。”
我不想去,那些都是之前的虛名,誰知道我以後會怎麼樣?
依染看我沒心思,也不再多說這個。我們說好了第二天接親的時間,我就回家了。
表嫂這兩天也沒上班,她繡了好幾雙鞋墊。有給我的,也有給依染的。
中午,表嫂做了一桌子菜。她讓我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第二天結婚肯定會很累人,要提前養好精神。
我不想浪費表嫂的一片心意,雖然食不知味,但還是大口吃飯。
表嫂坐在我對面,看著我,突然就流淚了:
“韓唐,我從來沒見過哪個新郎官結婚,像你這樣又苦又累的。”
表嫂說的沒錯,我就是又苦又累。
心裡苦,心裡累。
我自己都能感覺到,我現在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嫂子,我沒事。等明天結婚了,秋海棠的謠言就會慢慢散了,我也會慢慢緩過來的。”
我嘴上這麼安慰表嫂,其實心裡清楚。我能緩過來個屁,鑽石的事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一頓飯吃完,我肚子是撐的,心裡是慌的,一晚上睡的也不踏實。
第二天早上,表嫂早早起來替我收拾。
我穿著一身從裡到外的新衣服,踩著表嫂繡的新鞋墊。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一定要高興一點。
我和依染的兩邊都沒有長輩,也就沒有那麼多規矩。
車子到依染的樓下,她自己走下來坐車,我們一起去酒店。
酒店裡,二夥和糖糖,還有一幫俱樂部的小姐和服務員,還有九爺安排的一些弟兄,大家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亂哄哄的幫忙著。
酒店老闆是個瘦長臉的年輕人,非說紅槽會的時候見過我。我也假裝見過,和他打哈哈。
“韓哥,我也是幸運,能在自己的酒店裡給韓哥辦婚禮。你放心,酒席的事有我,保證給韓哥辦的有裡有面。”
酒店是依染聯絡的,可老闆認為男人才能成事,一個勁和我拉關係。
九爺早早就來了,和一幫老大們在包房坐著喝茶。
酒席還沒開始,我也沒辦法敬酒,進去給老大們倒了一圈茶水就出來了。
九爺跟著我出來,低聲說:
“白道上來的人不多,“
九爺手裡夾著一根點燃的煙,用煙指了指身後的包房:
“畢竟有這些人在,大家都比較避諱見面,免得出事。”
我連連點頭:
“九爺安排就行,我沒有二話。”
離中午開酒席還有一個小時,依染被一堆小姐妹圍著,我躲去廁所抽菸。
依染買的新鞋有點夾腳,我坐在馬桶蓋上脫了鞋,一邊放鬆腳一邊抽菸。
外面有人進來,小便池裡響起嘩嘩嘩的撒尿聲。
“聽說了沒,那個姓韓的娶了個小姐?”
“這他媽還用聽說?你都來喝喜酒了你還不知道?”
“老魏打電話,說有個湊人數的場子讓我來。我還以為是打架,誰知道是姓韓的婚禮?”
“哈哈,我他媽也是湊數過來的,才知道是這麼回事。”
“有意思,夜總會的皮條客,娶一個婊子,竟然還有臉辦酒席?我也是開了眼了。”
“管他的,有吃有喝有戲看,不來白不來。”
“哈哈哈……”
便池沖水聲,洗手聲,說話的人走了。
我長出一口氣,心裡突然就舒服起來。
剛才那兩個人說的話,正是我這次辦婚禮的目的,看來有效果了。
最好這場婚禮,所有人都是抱著這種態度來的。他們說的越難聽,秋海棠的事就會被忘的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