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琪哥的想法(1 / 1)
一晚上,我都沒怎麼睡,一直在想怎麼去琪哥家拿鑽石。
第二天早上,我聯絡琪哥。
沒想到電話接通,琪哥又急又怒地說了一句:
“北門街,趕緊過來。”
琪哥從來沒有這樣過,他永遠都冷靜的像捕獵的狼,今天怎麼這麼急躁?
北門街,在鷺港市的最北邊。那地方是個郊區,很荒涼。
我開車過去,卻找不到琪哥。
這裡只有一個私人養殖場,遠遠就能聞到動物糞便的味道,很噁心。
養殖場?
我突然想起和九爺通電話時,那些亂哄哄的動物叫聲。
難道九爺當時就是在這裡和我通話的?
不可能啊,這地方荒郊野外的,九爺最多能接收到尋呼機的資訊,這裡可沒有電話亭能給我回電話。
我左右看看,周圍再沒有什麼建築物,只能去養殖場先看看再說。
到了養殖場門口,濃重的臭味幾乎讓人吐出來。兩扇大鐵門,上面的鏽跡一碰就掉。
大門上掛著鎖,我拍了拍門,裡面一個粗重的聲音問我:
“誰啊?”
聲音很不耐煩,還有點含糊不清,像喝醉酒睡覺的人被突然吵醒一樣。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肯定不認識裡面的人,這地方我根本沒來過。
當然,我也不能保證琪哥在裡面,畢竟琪哥有潔癖。讓他來這種地方,估計比殺了他都難受。
就在我猶豫著怎麼開口時,鐵門“咣噹”一聲開啟了。
一個滿頭自來卷的大胖子男人,正噴著難聞的酒氣,問我是不是韓唐?
我點頭說是,自來卷肥胖的身軀從門口讓開:
“進來吧,琪哥早就等你了。”
我跟著自來捲進了養殖場,旁邊高牆下的鐵柵欄裡,有狗叫聲。
我以為這裡是養狗的,結果卻看到另一邊的鐵柵欄裡,還有牛羊。
我實在納悶,忍不住問自來卷:
“兄弟,咱這地方是幹什麼的?”
自來卷脾氣很臭:
“殺人的。”
我看自來卷的意思,並不想和我好好說話,就閉了嘴。
養殖場很大,從大鐵門處走到正對面的一棟三層小樓,差不多用了半個小時。
小樓很破舊,外牆是水泥,指頭寬的裂縫隨處可見,一看就是豆腐渣質量。
自來捲進樓,我跟進去。一樓整層沒有房間,幾根立柱撐著,地上堆滿了飼料。
自來卷在一樓就不上去了:
“自己上樓,琪哥在三樓等你。”
自來卷說完就走,可能是醉酒沒醒,也可能是太胖了,他每一步踏下去,都感覺沉的像灌了鉛一樣。
我一個人上樓,走到二樓的時候發現,二樓和一樓相反,全都是房間。
但是這些房間一看就不對勁,太小。每扇門的距離不過巴掌寬,剛好是一堵牆的厚度。
自來卷讓我上三樓找琪哥,我沒在二樓停留,看了一眼那些房子,繼續上樓。
三樓和二樓一樣,密密麻麻的全是房間。唯一不一樣的,是正對面有一扇落地的窗戶,外面的陽光照在過道里。
我順著過道往前走,每一扇門都關的嚴嚴實實的,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也不知道琪哥在哪個房間裡?
我從過道這頭,一直走到過道那頭,站在了窗戶底下。
我一路仔細聽過來,沒有聽見哪個房間有動靜,也聽不到琪哥的聲音。
我沒有找自來捲去問,而是準備一間間房門敲過去,看琪哥在哪?
可是,還沒等我敲門,我左手邊第一個房間的門突然開啟。一個人影“呼”地一聲從我身邊跑過去,直接就撞到了窗戶上。
落地窗上的巨大玻璃瞬間破碎,外面的陽光折射在碎玻璃上,幾道光線反射進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的閉了一下眼睛,耳朵裡就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
養殖場外,能聽到狗在狂叫,琪哥這才從門裡出來。
琪哥看了我一眼,自己走到窗邊往一樓看下去。
一樓的地面上,一個只穿著短褲,渾身被打的沒有一塊好皮肉的男人,已經摔的七葷八素了。
粗糙的鐵青色水泥地面,鮮血從男人的嘴裡湧出,並且迅速蔓延。
那個男人面朝下爬著,我看不見他的長相。
琪哥“嘖”了一聲:
“可惜了,這小子是個硬骨頭,我還挺欣賞他的。”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要問,琪哥叫我:
“走吧,別浪費時間了。這裡七八十號人,還不知道要審問到什麼時候。”
琪哥朝第二間房子走去,我站在原地不動。
“琪哥,你剛才說七八十號人……他們都是什麼人?”
琪哥一把推開房門:
“我說是美女,你信不?你要是不信,你就自己過來看。”
琪哥很不耐煩,推開房門,自己走進去。
我嘆了口氣,房間裡不可能是美女。估計是一群冒犯了九爺,被抓到這裡捱打的兄弟們。
琪哥在房間裡喊我,沒辦法,我只能也進去。
房間不大,就和外面看到的一樣。門和門之間的距離有多緊,房間就有多小。
房間並排站兩個人都有點費勁,琪哥在前面,那我只等稍微後退一步,和琪哥錯開身子。
房間對面的牆上,一個男人正赤裸上身,雙手懸掛在頭頂的鐵樑上。
琪哥拿著一塊厚厚的毛巾捂著嘴和鼻子,遮擋空氣中難聞的氣味。
他伸手指著那個被掛在半空中的男人,對我說:
“你去問問,陳老大那天出海時,身上到底帶沒帶東西?”
陳老大?
我心裡一個激靈。
陳老大的事,那不就是鑽石的事嗎?
儘管我已經猜到了,但我還是問琪哥:
“帶什麼東西?”
不出意料的,琪哥說:
“鑽石。九爺把陳老大身邊的所有人都抓過來了,問了一遍,說什麼的都有。”
我看了一眼赤裸著上身的男人,看來他是跟著陳老大做事的。
我問琪哥,這些人都說什麼了?琪哥張了張嘴,又不耐煩地指著男人對我說:
“自己問。”
我回頭看著男人,他垂著腦袋,雙手被勒的烏青,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活著。
我嘆了口氣,一千萬的鑽石在我手裡,受罪的卻是這些人。
我想不明白:
“琪哥,九爺不是已經問過他們,知道鑽石不是他們拿的嗎?怎麼又把這些人抓起來了?”
房間裡的血腥味和酸臭味確實刺鼻,琪哥拿毛巾捂著嘴,說話都不清楚了:
“別問我,我也是臨時被九爺拉過來的。你抓緊時間問,二樓還有十幾個人等著。”
我走到男人面前,低頭看了看他,還活著。
我拍了拍男人的臉:
“說吧,鑽石在哪?”
男人抽搐著臉上的肌肉,好像笑,又好像哭:
“都問了八百遍了,我也說了八百遍了,我不知道。”
男人說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了,不知道接下來問什麼。
琪哥瞪了我一眼:
“看見沒,腳底下的電棍,給他招呼上。”
我撿起電棍,上面糊滿了血。
“琪哥,我打他……打到他說出什麼為止?”
琪哥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我:
“當然是說出鑽石的下落,不然說什麼?說這裡環境好,我帶他們來玩,問他們高興不?”
我心裡清楚,琪哥這麼做,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或者說九爺這麼做,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因為鑽石在我手裡,這個人就是被我打死,也不可能知道鑽石在那裡。
看來九爺對鑽石是勢在必得。
那我怎麼辦?
眼下,鑽石還在琪哥家裡,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按下開關,電棍發出一陣“啪啪啪“的電流聲。
男人看了眼電棍,又閉上了眼睛。
我把電棍戳到男人身上,一點皮肉被燒焦,男人的身子劇烈地抖動起來。
窄小的房間裡,男人的慘叫聲直衝我的耳膜,聽的人頭皮發麻。
琪哥不說話,我問男人鑽石到底在哪,男人也不說話。
琪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但是說話卻明顯不耐煩了:
“繼續,邊繼續邊問。”
又是幾電棍下去,可能是我的電量開的太大,男人的皮膚上出現極其淡白色的紋理。
那是強電流透過皮膚時燒灼下來的痕跡,看著還挺稀奇。
男人還是什麼都不說,我不電他了,再電下去會死人的。
琪哥看著男人若有所思:
“韓唐,如果這些鑽石是你的,你找不到了,你會怎麼處置這些人?”
我愣了一下:
“沒想過,我……”
我本來想說,我要是真的有那些鑽石,又被人偷了,我肯定會毫不留情的殺了偷鑽石的人。
但是話到嘴邊,我又咽下去了。
我不能亂說話,鑽石在我手裡,這些人不管有任何後果,都等於是我造成的。我不能讓他們已經被冤枉了,還被我出的餿主意再去懲罰。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鑽石,我想不來那些鑽石到底什麼樣。”
琪哥一直盯著我,盯的我心裡發慌。
“琪哥,你是不是也懷疑我拿了鑽石?”
琪哥冷哼一聲:
“我要是懷疑你,這會掛在半空中的就不是他,是你。”
我嘆氣:
“我沒想到鑽石的事會折騰這麼久,上次在黑礁灣,死了那個李小毛,我以為事情就結束了。”
琪哥說:
“鑽石的事,九爺不可能就這麼糊里糊塗的過去。哪怕鑽石真的沉海了,九爺也會把它找出來。”
我說:
“鑽石沉海?這個倒有可能。不過我記得那個黑皮說過,他找人把陳老大死的那片海域都探了一遍,沒有鑽石啊。”
琪哥沉默著,眉頭緊鎖,好像正在想一件很緊要的事。
“韓唐,”
琪哥抬頭看我,眼神裡是那種一邊思索一遍說,好像要和我商量什麼一樣: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鑽石被黑皮拿走了?”
我心跳的都要從嗓子眼裡出來了。
我萬萬沒想到,琪哥竟然能把丟鑽石這件事,想到黑皮身上去。
“琪哥,黑皮好像不是九爺的人吧?那天我送他回家,他說是九爺對海路不熟悉,所以才找的他們來做事。”
琪哥點頭:
“所以才說,黑皮是最有可能拿走鑽石的人。九爺的人沒有下水,水裡有沒有鑽石,還不是黑皮說了算?“
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如果九爺把戰火燒到黑皮身上,我還可以繼續過幾天安生日子。
可是,黑皮是桂南市鐵鷹幫的。如果九爺找黑皮的麻煩,就等於找鐵鷹幫的麻煩,到時候兩個幫派之間起了爭執,可不是開玩笑的。
琪哥被黑皮拿走鑽石的想法激動的帶不住,當時就要去找九爺:
“這幫人先不用打了,你在這看著,我去找九爺。”
琪哥開門後直接下樓,下樓梯時“噔噔噔”的腳步聲,聽得出來他心情不錯。
九爺找鑽石找了這麼久,一直沒有結果。琪哥肯定以為他的那個想法,能幫九爺解決問題吧?
我身後,那個被掛在半空中的男人突然就“嘿嘿嘿”地笑了:
“原來,九爺讓黑皮給他找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一連串大笑後才接著說:
“黑皮是鐵鷹幫最貪吃的老鼠,要不是鐵鷹幫幫主是個狠人,他連他們幫主都敢吞了。”
我見過黑皮,但是不知道鐵鷹幫幫主是個什麼人物。
我讓男人給我說說,他動了動身子:
“可以給你說,但是你得先放我下來。”
我沒有猶豫,直接上去解開了繩子。
如果九爺把目標對準黑皮,那麼陳老大的這些人就暫時不用捱打了。
就算九爺一時不能從黑皮那裡拿到鑽石,但是,他也不會在讓人繼續打這些人的。
我解開繩子,男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揉著已經不回血的手腕。
我催他:
“說說,鐵鷹幫老大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