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真正的兄弟情深（1 / 1）
男人揉著手腕，沒有給我說鐵鷹幫老大的事，而是問我：
“韓唐，你不記得我了？”
我仔細看著男人的臉搖頭：
“沒印象……”
男人笑了：
“看來是貴人多忘事啊。”
我說：
“你是陳老大的手下，我跟九爺的時間不長，和幾位堂主見面很少。他們手下的弟兄，我基本沒見過。”
男人提醒我：
“李小毛還記得吧？我是他哥，李小東。”
我心裡“咯噔”一下，再仔細看這個男人的臉，確實和李小毛有幾分像。
李小毛因為鑽石的事已經死了，雖然殺他的是黑皮，但是鑽石在我手裡，也算是我害死了他。
我看著李小東，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難道是替李小毛報仇來的？
那也不應該找我啊，李小東又不知道鑽石在我手裡。他真要給李小毛報仇，也應該找黑皮才對。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心慌，我先開口：
“李小毛的事我知道，是鐵鷹幫的黑皮殺了他。那天我就在現場，我親眼看見的。”
李小東還在揉搓他的手腕：
“這個我知道，黑皮是鐵鷹幫的二幫主，有一身橫練出來的硬氣功，是個很厲害的人。”
我好奇起來：
“黑皮這麼厲害，也不敢對鐵鷹幫的老大有二心。那你說說，鐵鷹幫的老大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我不想和李小東說他弟弟的事，趕緊把話題扭到鐵鷹幫老大的身上。
可李小東卻說：
“韓哥，我知道你是九爺身邊的紅人。你們這次找鐵鷹幫的事，我或許可以幫點忙。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得答應我。”
我大概猜到李小東想說什麼，但還是問他：
“什麼要求？”
李小東的臉上突然湧起一股憤怒：
“你們抓到黑皮，把他交給我。我要他跪在我弟弟的墳前，殺了他，給我弟弟報仇。”
和我猜的一樣，他果然想給李小毛報仇。
可是他這個想法有點……怎麼說？有點太著急了。
“九爺不是針對黑皮去的，他是為了鑽石。如果鑽石真的在黑皮那裡，而他也願意把鑽石還給九爺，九爺和黑皮肯定不會翻臉。”
李小東知道我什麼意思：
“韓哥，你只要答應我，抓到黑皮讓我報仇就行了。如果抓不到，這事我就不提了。”
我點點頭答應了李小東，他這才給我說起鐵鷹幫老大的事。
鐵鷹幫的老大叫諸時明，最早是桂南市的一個魚販子。桂南市靠海，諸時明靠海吃飯，算是個正經的生意人。
有一次，一條高速度的北美淡水魚船，和諸時明約好了收一大筆魚貨。諸時明掏空整個家底，準備狠狠地賺一筆大錢。
可是，諸時明不知道，那個約他收魚貨的是一批海匪。他們殺漁民，搶漁船，是一夥無惡不作的海上惡霸。
到了收魚貨的那天，諸時明被海匪搶了錢。海匪仗著自己的大馬力漁船跑的快，沒把諸時明每小時只能前進十幾公里的小漁船放在眼裡。
大漁船不但跑的快，還把諸時明的小漁船撞翻了。諸時明落水，大漁船壓著水面不讓諸時明上岸，等於是貪財害命了。
可是，讓大漁船沒想到的是，諸時明的船跑的慢，但是諸時明的水性卻驚人的好。
諸時明落水後被壓在水裡，他一口氣憋了驚人的五分鐘。最後扒住了大漁船的船尾，還上了對方的船。
大漁船上，一幫行兇作惡的海匪正在喝酒作樂。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此時的諸時明，正躲在暗處準備收拾他們。
一幫海匪喝醉了，諸時明動手了。
諸時明手拿一把魚叉，把大漁船上的海匪像叉魚一樣，魚叉從後背透過前胸，全都挑翻扔到海里。
最後，諸時明一把火燒了大漁船，自己游水回來，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做他的收魚貨生意。
但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諸時明殺人燒船的事還是傳開了，海匪那邊有人來報仇。
要說這諸時明也真是個狠人，海匪二十幾個人，摸黑進了諸時明的家，結果全都被諸時明一把魚叉挑翻完了。
聽說第二天早上，人們發現諸時明的時候，他家裡一堆血流如注的海匪。諸時明渾身被血泡透，手握一把魚叉站在海匪堆裡，像個嗜血魔將。
因為這事，才二十出頭的諸時明蹲了大牢。本來被判死刑的他，因為在監獄裡立了一件奇功，最後竟然被改判為死緩。
再最後，諸時明在大牢裡度過了他最寶貴的二十年人生後，出獄了。
這時候的諸時明已經四十出頭，他在大牢裡有多夾著尾巴做人，出來後就有多囂張跋扈。
這也難怪，諸時明出事後，他的爹媽因為傷心過度都病倒了，最後相繼離世。已經訂婚的女朋友也離他而去，他的家和他的人生，都沒有了。
所以，出獄後的諸時明，眼裡沒有什麼人情世故，只有對金錢的極度渴望。
他當年就是因為錢遭了禍，如今，他要用鉅額的財富，來填充他什麼都沒有的內心。
諸時明還是做海上的魚貨生意，並且在極短的時間裡，拉出了一個船隊。
諸時明的船隊，每個人先不說別的，最起碼得心狠手辣，遇事敢打敢拼，而且是那種不要命的拼。
一般的正經漁民是不敢和諸時明打交道的，真正能和諸時明走到一起的，基本上都是和他一樣，要麼坐過牢，要麼本身就是個混混。
諸時明的隊伍越來越大，做的生意也從海里延伸到地面。最早開魚檔口，再後來佔地盤收保護費。
直到最後，諸時明成了帶有黑社會性質的地方老大，涉足的產業也不僅僅是魚貨，而是和九爺一樣，什麼賭場，夜總會，通通插足。
黑皮是諸時明剛開始拉幫結派時就加入的，要說黑皮不敢動諸時明的歪心思，一方面是他知道諸時明有多麼冷酷無情，一方面是，他內心裡很佩服諸時明。
一個從大牢裡出來的死刑犯，人生的一大半都沒了，竟然還能活成人上人，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要是換做一般人，早就沒了心氣，肯定是活一天算一天，哪還有什麼從頭再來的勇氣？能不找根繩子吊死自己，都算是對得起自己了。
四十出頭的諸時明開始幹事，到現在十多年過去了，諸時明也是個快要奔六的老人了。
“可是，”
李小東越說越精神：
“你去桂南市打聽打聽，不管是上到七八十的老人，下到七八歲的娃娃，哪個不知道諸時明的大名？諸時明越老越殘忍，做事的手段也越冷漠無情。我聽說……”
雖然李小東和我待的這個小房子，門一關，外面連蒼蠅都進不來，可李小東還是很害怕的樣子看了看門口，這才說道：
“諸時明有次懲罰一個背叛他的弟兄，把那個人`烤鴨掌`了。”
我不懂：
“把人烤鴨掌？啥意思？”
李小東說：
“就是燒一個鐵盤，上面撒上香料。然後讓活人站在鐵盤上，等腳底下的肉被燙熟了，割下來吃。”
我渾身爆起一陣雞皮疙瘩，不是因為這個“烤鴨掌”的方法太殘忍，而是因為……這也太噁心了吧？
吃什麼不好，偏偏吃人的腳底板？
圖什麼？圖那股子腳臭味嗎？
幸虧琪哥不在，不然他都能噁心的吐出來。
李小東說：
“烤鴨掌主要不在吃，在嚇唬人。你想想，諸時明的手下們知道背叛諸時明的代價，是活人燙腳底板，還要看著諸時明吃自己的腳底板，誰能受得了這個刺激啊？”
我連連點頭：
“也對，你還別說，我雖然沒有被燙腳底板。但是隻是想想，都覺得自己的腳底板難受。”
李小東邊說邊揉自己的手腕，他說完了，手腕也終於回血了一點。
我問李小東：
“你說九爺如果收拾黑皮，你可以幫忙，怎麼幫？”
李小東說：
“黑皮練的是硬氣功，他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和人比誰更抗揍……我可以和他比這個，只要我能接近他，我就有辦法放倒他。”
我：
“……”
李小東看著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樣子：
“你不相信我？”
我伸手捏了捏李小東的胳膊，有肉，但不結實。我估計我使三分力打他，都能讓他鬼哭狼嚎起來。
我捏著李小東的胳膊，還是笑了：
“就你這樣的，還和別人比抗揍，你是去找揍吧？”
李小東把胳膊伸到我嘴邊：
“咬我一口。”
我腦袋閃開一點：
“幹什麼？”
李小東說：
“你先咬，我再告訴你為什麼。”
我搖頭：
“你直接說，我不是狗，不會咬人。”
李小東急了，撿起地上的電棍就往自己頭上招呼。
我嚇了一跳，趕緊攔住他：
“有話你就說話，你別自己把自己整死了，我他媽還說不清了。”
我奪過李小東手裡的電棍，李小東這才說道：
“我有病，一種天生不知道什麼是疼的怪病。我和黑皮比抗揍，只要我感覺不到疼，黑皮就輸了。”
我好奇，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不知道疼。
我伸手掐住李小東胳膊上的一塊肉，使勁一擰，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這絕對不是裝的，我知道疼痛的感覺，那不是正常人能控制的反應。
可我還是不信，又抓住他大腿內側的一塊肉，狠狠揪了一下。
這一下，我是咬著牙使勁的。哪怕對方是個死人，我這一手下去，對方都得起來挑一下再躺下去。
可李小東還是沒有反應，臉色平平，眼神無波無瀾。
我糊塗了：
“可是我剛才電棍電你，你嚎的那麼大聲……”
李小東說：
“我不嚎不行，我怕你覺得我不服氣，把我往死裡電。“
李小東這話說的有道理，可是，有一點我還是不理解：
“你要是真的能靠近他，你自己就能解決他給你弟弟報仇，幹嘛還要找九爺？”
李小東說：
“以防萬一，黑皮不貪酒不貪色，唯一的愛好就是和人比抗揍。如果我真的贏了他，他肯定不服，肯定會找我再比試。到時候九爺要是能帶人來收拾他，那黑皮肯定跑不了。”
我點點頭：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
我沉吟了一下，李小東急了，催問我：
“但是什麼？”
我說：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九爺拿主意。還有，萬一九爺和黑皮不翻臉就能拿回鑽石，那你也不用考慮報仇的事了。”
其實我這都是廢話，鑽石在我手裡，黑皮就是有心給九爺鑽石，他也沒東西。
李小東被我說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點沮喪地說：
“盡人事，聽天命吧。如果老天爺讓我報不了仇，我相信我弟弟也不會怪我的。”
我想想還被壓在琪哥家財神爺底座下的鑽石，拍了拍李小東的肩膀：
“放心，我覺得你這個仇可以報。”
李小東眼睛亮了一下：
“其實我也覺得可以，黑皮一心想做鐵鷹幫的老大。他手裡缺錢，我敢保證那些鑽石在他手裡，他肯定不會把鑽石給九爺。”
我打著哈哈：
“嗯嗯……這樣吧，我先去聯絡九爺，看看九爺那邊是什麼意思。到時候用的著你，我再聯絡你。”
李小東本來坐在地上，身子一直就跪在了我面前：
“韓哥，今天碰見你，也是我老李家三生有幸。如果這次，我真的能給我弟弟報仇，我保證以後給你當牛做馬，絕無二話。”
我有點感動，李小東為了給李小毛報仇，這麼豁的出去自己，我真沒想到。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深吧？
像我和九爺還有琪哥這種稱兄道弟的，在碰到絕對的利益時，還不是隻考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