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勝義堂的二把手(1 / 1)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都沒想到,九爺會是這種反應。
抓住葛全洪,九爺不應該高興嗎,不應該誇誇大家嗎,怎麼會突然生氣?
琪哥看九爺臉色不好,主動站了出來:
“九爺,是我的主意。”
九爺向來對琪哥沒脾氣,但是這次,九爺竟然衝著琪哥厲聲道:
“胡鬧,葛先生是我們的貴客,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琪哥也不含糊,抽出後腰的短刀就遞給了九爺:
“九爺,我錯了,你罰我。”
所有在旁邊看的人,都認為九爺不會動琪哥。
但是,九爺又一次讓大家沒想到。他不但接過了琪哥手裡的刀,還對著琪哥的右手就剁了下去。
“九爺。”
“九爺不要啊。”
“琪哥閃開。”
“……”
站在九爺身邊的幾個弟兄,有的驚呼著拉開琪哥,有的趕緊去奪九爺手裡的刀。
現場突然混亂,九爺怒不可遏,說必須剁了琪哥一隻手才可以。
幾個弟兄們,包括我,都是第一次見九爺對琪哥發火,大家都是又驚又怕。
九爺極少發火,哪怕之前處理屠顏和王鐵山那樣的大事,九爺只是陰狠冷漠,從來都沒有發火。
但是這次,九爺不但發火,而且是對琪哥,那就說明,九爺是真的生氣了。
琪哥被幾個弟兄護在身後,一言不發。
九爺被兄弟們勸到一邊,還是氣的要命。
兩邊的人手拉開,中間的空地上,蹲著葛全洪。
葛全洪歇息了這一會兒,已經緩過來一點精神。
他抬頭看著九爺,突然就笑了一下:
“霍九山,你沒必要給我演戲。“
葛全洪一句話,把除了九爺和琪哥之外的所有人,都說的愣住了。
葛全洪說九爺演戲?什麼意思?
我扭頭去看琪哥,發現琪哥的表情很微妙。他沒有對九爺突然的發火感到莫名其妙,也沒有對葛全洪的話感到意外。
回過頭來,我再想想葛全洪那句“演戲”,突然就知道了九爺的目的。
九爺終究還是要求葛全洪辦事,他派人去抓葛全洪,已經是得罪了葛全洪。
更沒想到的是,琪哥還會用雨中拖行這種羞辱人的方法,把葛全洪帶到他面前來。
所以,九爺得演戲。
九爺藉著懲罰琪哥,表示這一切羞辱葛全洪的事都和他沒有關係。這樣,九爺才好開口求葛全洪,給他漂在海上的那批貨批條子。
九爺被葛全洪看穿了把戲,哈哈一笑:
“葛大哥這是哪裡話?你知道的,我是一直想拜見你,是你不給我機會。不過,說到底還是我的不對,我不該讓手下人這麼對你。”
葛全洪的衣服上,還在不停地往下滴泥水,肩膀和屁股上的衣服都掛爛了,整個人狼狽不堪。
“行了,霍九山,咱們就不要廢話了。我既然落到你手裡,你說吧,想讓我幹什麼?”
九爺也不含糊:
“還是批條子的事,我那批貨在海上漂了快半年了。葛大哥要是再不給我批條子,我這損失可就有點大了。”
葛全洪人在我們手裡,可說話還是很傲慢:
“放我走,我得回去工作後,才能給你批條子。”
九爺點頭:
“好說,只要有葛大哥一句話,我這就讓人送你回去。”
九爺抬頭,一眼看見我:
“韓唐,你去送葛大哥回家。”
我急了,九爺這是怎麼了?我們好不容易抓回來的人,他就這麼三言兩語又放了?
要是葛全洪說話那麼守信用,當初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九爺上供,還一直不給他辦事吧?
我明知道九爺說話,我只有照做的份。可這次,我還是大著膽子對九爺說:
“九爺,我們不能放他走。要是他走了還不給我們辦事,我們再想找到他可就難了。”
我知道我說的廢話,這麼淺顯的道理,我都能想到,九爺怎麼可能想不到?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九爺好像真的沒想到這點。我說完了,九爺直接一拍腦門:
“哎喲,你們瞧我這腦子,真是有點不中用了。韓唐說的,我竟然都沒想到。”
我愣了,九爺真的沒想到?
不等我再多說什麼,九爺突然看著葛全洪問:
“葛大哥,你看,我這弟兄們辛辛苦苦把你請回來。他們現在擔心你走了,後面又找不到你人,你看這……”
直到九爺說出這些話,我才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九爺的段位有多高。
好一招借刀殺人,九爺這是逼著葛全洪做保證。
如果我說這些話只有一分力的話,那麼同樣的話,經過九爺的嘴再說出來,就有了一百分的力。
葛全洪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這次落到九爺手裡,必須有點把柄在九爺手裡,否則他別想輕易離開。
但是葛全洪心裡更清楚,九爺的目的是拿回海上的那批貨,而不是要他葛全洪的命,所以他也是有點底氣在身上的。
或者說,他還可以和九爺談一點條件。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那種,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九爺和葛全洪都有點投鼠忌器的意思,也都堅守著自己的目的不肯放手。
到這裡,我已經看懂了九爺的全部心思,我決定陪九爺好好演一場戲。
剛才琪哥的那把短刀,被一個弟兄從九爺手裡拿走,這會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我趁人不備,衝過去拿起那把刀,一個轉身,刀就抵在葛全洪的脖子上。
我大聲吼葛全洪:
“你他媽耳朵聾了嗎?九爺問你話,你這個破條子,到底能不能批?”
在場的人,這次是包括九爺和琪哥,都沒想到我會整這麼一出,大家都實實在在地愣住了。
葛全洪並沒有特別害怕,甚至還笑著問九爺:
“霍九山,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貴客,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九爺雖然疑惑,但是他相信我不會亂來,更不可能故意壞他的大事。
“韓唐,”
九爺開口,聲音中更多的是不解,而不是生氣:
“你這是幹什麼?小心別傷到葛大哥。”
我做出有點發瘋的樣子,對著九爺,其實是喊給葛全洪聽:
“我他媽做手術,腰上取了三塊骨頭。醫院的病床還沒躺熱乎,就被九爺你喊著去找人。我當是多大點事,搞了半天,就他媽找這王八蛋批個破條子。”
九爺的反應特別快,就在現場的其他人都認為我瘋了的時候,九爺的眼神裡已經有了一絲對我的欣賞。
我繼續發瘋:
“九爺,你也別怪我沒大沒小。我現在就想知道,這個條子,這王八蛋到底能不能給你?”
九爺很快入戲:
“哎呀呀,這你不能問我啊,得問葛大哥。”
我故意做出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的樣子:
“哦,對啊,”
我手裡的短刀稍微用力,一絲鮮血從葛全洪的脖子上流下來。
葛全洪沒想到我竟然真的敢傷他,眼神中立馬有了一絲驚恐。
我假裝沒看到那個傷口,繼續大聲問葛全洪:
“王八蛋,你倒是說話啊。你這個破條子,你他媽到底是能批還是不能批?”
葛全洪不敢提回去工作後再說的話,當場就答應下來:
“能能能,肯定能批。小兄弟你放心,我答應九爺的事,我肯定說到做到。”
我心裡暗笑,還以為葛全洪是個什麼硬漢,結果一點血就把他嚇破了膽。
我很得意,覺得事情到這裡就該結束了。結果抬頭一看九爺,他竟然極其輕微地朝我搖頭。
九爺搖頭,就說明這個結果,他老人家還不滿意。
說實話,我這腦子也確實好使。
幾乎就在一瞬間,我就知道九爺還想幹什麼了。
九爺要葛全洪的保證,一份絕對會把這件事辦成的保證。
只不過,我也不知道該給葛全洪要一個什麼樣的保證,只能問他:
“你嘴上說說,我信不過你。你得拿什麼證明一下,證明你絕對會批那個條子。”
葛全洪也愣了:
“我……我沒有東西證明……我批條子得蓋公章,公章得上班後才能拿到。公章可以證明,可公章我拿不出來啊……”
葛全洪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我也聽的糊里糊塗。
只有九爺還是清醒,還是對著我搖了搖頭。
儘管我已經不知道還要對葛全洪說什麼,但是九爺搖頭就是不滿意,我就得逼葛全洪再說點什麼出來。
我單手扣著葛全洪的脖子,前面的身子貼著葛全洪的後背。
葛全洪身上的泥水把我都溼透了,還怪冷的。
“不行,別說這些沒用的,”
我繼續對著葛全洪大吼:
“你就說,你要是回去後不批條子怎麼辦?”
我看不見葛全洪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覺到,他也在拼命想辦法:
“怎麼辦……我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琪哥突然說話了。
琪哥表情冷漠,說話時沒有一絲溫度:
“葛全洪,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九爺今天因為你要砍我,這筆賬,我會記在你的頭上,你好自為之。”
葛全洪開始顫抖,他終於明白,可能九爺不會對他怎麼樣,但是九爺的這些弟兄們,沒有一個好惹的。
“我……我批,我回去就批條子,我親自給九爺送過來。”
葛全洪害怕了,說話也沒有剛才的傲慢了。剛開始還一口一個霍九山,這會直接改口叫九爺了。
九爺也終於滿意了,雖然葛全洪並沒有給九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做保證,但是我的突然發瘋,和琪哥的冷漠警告,已經嚇破了葛全洪的膽子,九爺料他不敢再亂來。
都說做戲要做全套,九爺還在表演:
“唉,你們兩個……你們怎麼能這樣對葛大哥說話?葛大哥是當領導的人,怎麼可能說話不算話?快快快,韓唐,把刀拿開,別嚇到了葛大哥。”
九爺讓我把刀拿開,意思是可以放葛全洪走了。
可我覺得,就這樣放了他,也有點太便宜他了吧?
我嘴裡“哦哦”著答應九爺,架在葛全洪脖子上的刀先是挪開一點,然後往回一抽,又一個刀口出現在葛全洪的脖子上。
這個傷口,要比剛才那個更深一些。葛全洪伸手去捂,先摸到一手溫熱的血,當時就臉色慘白:
“別殺我,千萬別殺我,我還要給九爺批條子,我肯定會給九爺批條子的。”
琪哥冷哼一聲:
“這次不殺你,給你個教訓,下次就不一定了。”
九爺還在給葛全洪道歉:
“對不住啊葛大哥,你放心,回頭我就收拾這兩個不懂事的,給大哥出出氣。”
葛全洪看九爺的眼神都開始幽怨了,他當然知道九爺是騙他的,但是他又無可奈何。
給了葛全洪足夠的下馬威後,九爺也不讓我送葛全洪了:
“我這兄弟太冒失,為了葛大哥的安全,我換個人送葛大哥回家。”
九爺隨便指了一個兄弟:
“小航,你去送葛大哥回家。”
那個叫小航的兄弟對九爺點頭:
“是,九爺。”
小航帶著葛全洪離開,從頭到尾,九爺只是嘴上對葛全洪客氣,卻沒有讓他把身上的溼衣服換下來。
葛全洪走了,九爺讓其他的幾個弟兄去忙別的事,屋子裡只剩下琪哥和我。
九爺看著我正要說話,我趕緊開口:
“九爺,對不起。我剛才那麼大聲對你吼,其實我是想……”
不等我把話說完,九爺“哎“了一聲打斷我:
“哪裡,事出權宜。你能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做出那樣的反應,還真是讓我意外啊。”
琪哥心裡服氣我,可是嘴上說話還是酸溜溜的:
“九爺,不用意外吧?你不是早就說過,韓唐身上有你的影子嗎?我看他發揮的再好,也不至於比你還厲害吧?”
琪哥說話太尖銳,九爺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哈哈大笑: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勝義堂有韓唐這樣的後起之秀,總歸是一件好事。”
我心裡也得意,但是表面上,還是謙虛地表示不敢當。
突然,九爺話鋒一轉:
“韓唐,有沒有考慮過,做我們勝義堂的二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