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九爺心裡的角落(1 / 1)
老管家已經睡著了,我把他搖醒:
“叔,那個小護士的事,你仔細給我說說。”
老管家迷迷瞪瞪睜開眼睛,好像已經忘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還反問我:
“什麼小護士的事?”
我提醒他:
“就是在越南戰場上,救過九爺性命的小護士。你剛才說九爺把她帶回來了,可是我聽說,她不是死在戰場上了嗎?”
老管家緩了好久的神,才慢慢想起來一點:
“哦,你是說那個小護士啊,她死了嗎?”
我沒想到老管家會反問我,我以為他知道什麼。怎麼看他現在的反應,他好像又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確定老管家是不想說,還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繼續問他:
“叔,你剛才說小護士被九爺帶回來吧,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老管家開始想,想了好久才開口:
“太早前的事了,我記得九爺有次喝多了,他說……說什麼後悔把她從戰場上帶回來,還不如讓她死在那裡。”
我心跳的咚咚的,感覺自己要知道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九爺喝醉了……這話是九爺給你說的,還是給別人說的?”
我這麼問的意思,是想知道,如果九爺是對別人說的,那個人是不是琪哥?
結果,讓我沒想到的是,老管家說,九爺是對小護士說的:
“不不不,九爺沒有給任何人說過這件事。九爺的原話是`我就不該帶你回來,我應該讓你死在戰場上`。”
九爺的原話:
“我就不該帶你回來,我應該讓你死在戰場上。”
所以,小護士沒死???
這怎麼可能?
如果小護士活到現在,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這麼一個大活人,九爺是用什麼辦法把她藏了這麼多年,還不讓人發現的?
夜深了,老管家又昏昏欲睡,我抓緊時間問他:
“叔,九爺是在這個別墅對小護士說話,還是別的地方?”
老管家說:
“就是別墅,九爺別的地方,我又沒去過。”
“叔,你在別墅幹了這麼多年管家,你就沒見過那個小護士?”
老管家勉強來了點精神:
“沒見過嘛,就是沒見過,心裡才一直想。自己想,我又想不明白。”
老管家眉頭皺著,好像又開始想這件事了:
“真的,這麼多年了,這件事都成了我的心結了。你說這別墅就這麼大,九爺又不是經常來。你說……那個小護士到底在哪裡啊?”
老管家問我,我問誰?
我也就加入勝義堂那天來過一次,因為鑽石,和鐵鷹幫火拼時,再來過一次。加上這次,也就三次。
老管家撐不住瞌睡,嘴裡絮叨著“藏在哪裡啊,在哪裡啊”,又睡了過去。
可我卻徹底睡不著了。
因為紅姐對九爺的態度,還有琪哥在外面投資的事,我早就知道自己對九爺不瞭解。
我之前想著,怎麼從琪哥嘴裡知道九爺其它的事。但是試了幾次,琪哥又不肯說,我也是無奈的很。
萬萬沒想到,我竟然能在這個老管家的嘴裡,知道這麼驚天的秘密。
九爺把小護士帶回來了,卻又恨不得她去死。
那麼,小護士到底是活著,還是已經被九爺弄死了?
沒人知道。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小護士和那個樹皮蠱蟲之間,好像有點什麼關係。
老管家開始打呼嚕,震天響的那種。我被吵的睡不著覺,也沒辦法集中精力去想事情。
好不容易熬的天亮,老管家一晚上好睡,早上起的也早。
我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老管家以為還在睡覺,悄悄起身,下床,生怕吵著我。
冷不丁地,我開口說話了:
“叔,你昨天晚上說的那個小護士,你能不能再仔細給我說說?”
讓我沒想到的是,老管家像是大醉一場才醒過來,竟然完全不記得他晚上說了什麼:
“什麼小護士?是你病了,要找個護士?”
我仔細觀察老管家的臉,隱隱感覺到,他不是不記得,他只是不想承認,那些話是他說的。
我能理解老管家,不管他昨天晚上,是因為什麼原因提起這件事。本身這件事是九爺的秘密,九爺是酒後吐真言,無意中被老管家偷聽到,老管家不該把這話再說給別人聽。
可能就像老管家自己說的,這件事他想不通。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件事也成了他的一個心結。
難道老管家是想借著我的手,把這件事查出個眉目?
不對,老管家和我不熟,他又不知道我有多大的本事。他怎麼確定這件事被我知道,我就能查出個結果?
老管家開始東拉西扯,我知道關於小護士的事,他絕對不會再說一個字,也就沒有再問他。
“叔,不早了,我過去工地上看看。”
我走到門口,又突然轉身:
“叔,今天晚上,我可能還要在你這裡住一晚,你看行不行?”
老管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
“嗨,我一個糟老頭子,睡覺又愛打呼嚕。你今天晚上過來,我給你安排九爺的客房住。“
我定定地看了一眼老管家,我本來想問他,為什麼昨天晚上不給我安排客房?
但是想了想,我覺得沒必要。
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沒必要把什麼都說出來。
就比如老管家,我已經能確定,他告訴我小護士的事,就是想借著我的手去查一下,所以才讓我昨天晚上和他睡,今天晚上去客房睡。
老管家見我看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只一個勁叨叨,不是他不願意讓我擠他的破床,實在是九爺的客房更舒服。
我點點頭:
“那就謝謝老叔,我今天晚上再過來。”
離開九爺的別墅,我去工地上看了一眼。
打地基的施工隊今天進場,人是九爺找的,我只過去找了施工隊的頭兒,互相認識了一下。
那個施工隊的頭兒,很像當初在石碑鎮,在九爺的賭場為了戒賭,剁了小拇指的張大灑。
張大灑也是個包工頭,不過張大灑沒有小拇指了。這個頭兒,人家有小拇指。
湊巧的是,這個頭兒也姓張,名字裡也有一個“大”字,叫張大瀟。
張大瀟手裡拿著一張圖紙,給我說土木和磚瓦什麼時候會進場。他們現在過來,主要是給地基綁鋼筋籠子,準備灌混凝土,打地基。
我越看張大瀟,越覺得他和張大灑有幾分像,就忍不住問他:
“張頭,你是不是有個哥哥或者弟弟?”
張大瀟正說著工地上的事,沒想到我突然問他家裡事:
“弟……我是有個弟弟,他叫張大灑。我們哥倆的名字,合起來就是瀟灑,大瀟灑。”
我覺得好巧,忍不住笑了:
“還真是啊,我認識張大灑啊。我就覺得你和張大灑長得很像,沒想到他是你弟弟。”
張大瀟也沒想到,也哈哈笑了起來:
“看來我們兄弟倆,都和你有點緣分。我弟去世都兩年了,我還能碰到他的熟人。”
我臉上的笑突然僵住:
“你弟去世了?你是說,張大灑不在了?”
張大瀟點頭:
“不在了,他不務正業,整天泡在賭場不回家。後來欠了賭場的錢還不上,被人家打死了。”
我吃了一驚:
“誰打死的?該不會是九爺的人吧?”
張大瀟也是大吃一驚的表情:
“你認識九爺?就是那個霍九山,你認識他?”
我說:
“認識。你現在負責的這個工地,就是九爺的活。”
張大瀟猛搖頭:
“不對不對,給我介紹這個工地的人說了,這是一個特別有錢的女人,自己給自己蓋的別墅。”
我問張大瀟:
“你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嗎?”
張大瀟一副“這還用問”表情:
“當然知道。她叫任春雅,自己開茶樓,是個很厲害的女強人。”
我說:
“那就對了,任春雅是九爺才結婚的老婆,那個茶樓,是九爺給她開的。”
張大瀟的表情難看起來,他沒想到自己幹活的老闆,竟然是殺害自己弟弟的仇人。
“張大瀟,”
我試著問他:
“這活,你還幹不幹?”
張大瀟看了眼身後,吊車已經開進來了,好幾輛卡車拉著鋼筋也進工地了。
張大瀟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扭頭對我說:
“幹。”
我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我們倆碰見是個意外,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該幹活幹活,該掙錢掙錢。你弟的事都過去兩年多了,人也入土為安了,你也別想那……”
我話沒說完,張大瀟突然打斷我:
“我弟沒有入土為安,我們只知道他是被賭場的人打死的,但是沒見到他的屍體。”
我愣了:
“你剛才說張大灑去世了,你們要是沒見到屍體,怎麼知道張大灑去世了?說不定他還活著呢?”
張大瀟搖頭:
“不可能,我為這事花了很多錢,買回來的訊息就是人已經死了,但是屍體別想拿回來。”
我有點難以置信:
“你確定是九爺的人乾的?九爺就是真的打死了人,他也不可能要那個人的屍體吧?”
張大瀟表情無奈:
“那誰知道?我們是平頭老百姓,沒權沒勢。我要不是花了錢,連我弟死沒死都不知道。”
我心煩意亂起來。這一天天的怎麼了?怎麼過來過去都是和九爺有關係的事?
而且每件事,都這麼讓人想不出眉目?
張大瀟知道了工地是九爺的後,情緒明顯不太好。我又開始擔心,他會不會給九爺整個豆腐渣工程?
這事鬧的,要是我不監工這個工地,它就是真的出事,和我也沒關係。
但是現在不行了,我不僅要監工,還要死盯著張大瀟。他可千萬別給我挖個大坑,把我埋死在裡面。
所有其它的事都可以先放放,眼下最重要的,是任春雅的這棟別墅,我要從頭到尾盯著它蓋成。
我記得琪哥給我說過,他說蓋別墅這件事,前後也就兩個月。還說要和我一人一個月,兩個人分著把這事辦了。
我當時信了琪哥,現在到了工地,我才知道琪哥騙了我。
兩個月,用張大瀟的話說,打地基都不夠,更別提蓋一棟五層高的別墅了。
張大瀟的原話:
“八個月到一年,不可能更快。這還是各種條件都順利的情況,要是碰到連陰雨天氣,還得往後拖。”
一年,我要在工地守一年?
我有點頭疼起來。
不行,一兩個月我可以撐。但是一年,我必須叫琪哥和我換著來。
畢竟我還有依染那邊的事情要忙,我不可能寸步不離地守在工地上。
我開車離開,找個了電話亭聯絡琪哥。
我在電話裡,就把張大瀟和張大灑,還有我擔心的所有東西,一股腦告訴了琪哥。
“琪哥,一年的時間太長了。要不咱倆一人一個月,輪流守工地吧。”
琪哥沒有反對我的想法,但是,他也好奇張大灑的事:
“怎麼可能人打死了,屍體還不給?這好像不是九爺習慣吧?”
琪哥竟然問我,這是我能知道的事嗎?我本來對九爺的瞭解就不多,現在越接近他,反而更覺得陌生。
琪哥問我,我說不出個一二三,乾脆又反問琪哥:
“琪哥,你跟九爺的時間最久。九爺所有的習慣,你應該都知道吧?”
我這句話問的帶了點心眼,我想試探一下琪哥和九爺的關係。看他們是不是表面上讓人看到的那樣,關係好的不分彼此。
結果,琪哥在電話那頭,明顯是閉著嘴,用鼻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也不一定,九爺做事,永遠是該你知道的,才讓你知道。不該讓你知道的,你就是鑽進他的心裡,你也搞不清他在想什麼。”
我明白了,所謂九爺和琪哥是生死兄弟,還有過命的交情,這些都是事實。
但是,架不住九爺的心裡,還有他根本不想讓人知道的角落,這就讓人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