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工地出事了(1 / 1)
我不是傻子,這兩座七八米高的垃圾山,我不可能徒手把它翻個遍。
剛才和我說話的師傅,朝他工作中用的叉車走過去,我追上師傅:
“師傅,辛苦一下,用你這叉車,幫我把這垃圾都翻一遍。”
師傅眼睛一瞪,剛要拒絕我,我趕緊掏出五百塊錢塞到他兜裡:
“師傅,幫幫忙。你要是不願意動手,這叉車我也會開,我自己翻,行不行?”
我以為給了師傅五百塊錢,這事絕對能成。
結果,事情是成了,但是師傅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傻子:
“兄弟,五百塊錢,你能買多少個柺杖了?至於在垃圾堆裡找一箇舊的?你就是慣孩子,也不能這樣慣法啊。”
我尷尬的要死:
“那個……我那孩子,她本身那腦子還有點問題。就是有點……有點那個……”
師傅接話:
“神經病?”
我趕緊點頭:
“對,神經病。她現在腿斷了,還犯病要她原來的柺杖。我也是,實在被整的沒辦法啊。”
師傅有點同情我:
“兄弟,我看你年紀也不大,不會就這一個孩子吧?你要是真就一個孩子,那我勸你一句,你還是趁年輕再要一個的好。不然這以後……”
我真服了,這輩子最心急如火的一天,偏偏碰到兩個話癆。
一個計程車司機,一個垃圾場師傅。我急著找我那一千萬的鑽石,偏偏他們還應付不完。
師傅還在叨叨,我自己跳上叉車,開始翻垃圾。
叉車是最早在盛茂電子廠打工時,在庫房堆貨時開過一段時間。這種車操作起來很簡單,就像小孩子的玩具車一樣。
我開始翻垃圾,這中間,一個垃圾場的小領導過來,趾高氣昂地問我在幹什麼?
我還是老辦法,塞了五百塊錢到那個小領導的兜裡。他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扭頭就走了。
我從下午六點多開始,翻到晚上八點多。天已經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了,第一座垃圾山的山頭,我還沒翻完。
看來靠我一個人還是不行,我回去找那個垃圾場的小領導,讓他給我找幾個工人,幫我一起翻。
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給小領導說:
“來的人越多越好,只要把這兩座垃圾山翻完,每個人都五百塊錢。”
小領導人還不錯,覺得這是個給大家掙快錢的路子,很快就召集了七八個工人。
人多好辦事,七八個工人加上我,還有那個還算熱心腸的小領導,第一座垃圾山很快就被翻遍了。
沒有什麼粉紅色的柺杖,但是一個工人運氣好,翻到了一個錢包,裡面有五十多塊錢。
已經是夜裡的十二點了,工人們拿了錢,都很認真地幹活,大家開始翻第二座垃圾山。
一直到凌晨三點,第二座垃圾山也被翻了個遍。
不出意外的,還是沒找到那個粉紅色的柺杖。
我頭上的冷汗下來了……
這時,之前翻到錢包的那個工人說:
“會不會那個拉著柺杖的垃圾車,沒有到我們這邊來,去了別的垃圾場?”
別的垃圾場?
昨天那個計程車司機說過,鷺港市有四個垃圾場……
我突然就一陣頭暈,感覺渾身的冷汗都下來了。
那個小領導人還不錯,他先是問清楚我從哪裡來,又開始問他的工人:
“昨天誰去紫薇花園收垃圾了?垃圾送到哪去了?”
現場的幾個工人開始回憶,還是翻到錢包的那個工人師傅說:
“昨天去紫薇花園的,應該是老渣子吧?”
小領導問:
“老渣子人呢?”
那個翻到錢包的師傅,和老渣子應該關係不錯,很快就說道:
“他家裡有人生病,昨天早早就下班回去了。”
小領導又問:
“誰知道老渣子住哪?過去問問,看他昨天收的紫薇花園的垃圾,送到哪去了?”
還是剛才說話的那個師傅:
“老渣子就住在前面的趙家村,不遠。”
小領導讓那個師傅跑一趟,我跟著一塊去了。
去趙家村的路上,那個師傅倒沒有多話,只是拿著手電筒給我照路。
我一天沒吃飯,再加上心急如焚,感覺渾身像是被火烤的一樣難受。就連嘴裡撥出來的氣,我都感覺燙嗓子。
膽戰心驚都不能形容現在的我了,我覺得我好像變得很脆弱。我不能想象找不到鑽石,我會崩潰成什麼樣子?
我悶著頭跟著那個師傅走,冷不丁地,那個師傅說:
“到了,這就是老渣子家。”
我抬頭,破爛的院牆,木頭大門上的裂縫,我不用開門,直接都可以鑽進去了。
看得出,老渣子家的情況並不好。
跟我一起過來的師傅沒有敲門,直著嗓子喊了起來:
“老渣子,睡了沒?起來開門,有人找你。”
夜深人靜,師傅的嗓門震天響。老渣子沒動靜,旁邊鄰居家的狗叫了。
師傅喊了幾聲,老渣子家沒動靜。師傅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轉頭對我說:
“忘了,他姑娘病了,我估計一家人都在醫院去了。“
我正要問師傅,知不知道是哪家醫院,院子裡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大齊不?我怎麼聽著像你的聲兒啊?這黑天半夜的,你找我啥事?”
那個叫大齊的師傅,比我先高興了一下子,他先是對我說了聲:
“有人,老渣子在家。”
又轉頭對著院子裡喊:
“是我,大齊。你開門,我不找你,是別人找你。”
透過木頭大門上的裂縫,我看見老渣子披著外套過來開門。
門開啟,大齊師傅的手電筒照到老渣子的臉上,我看見一張眼睛腫脹,鬍子拉碴的男人的臉。
大齊師傅看上去比我還著急,也不給老渣子介紹我是誰,開口就問他垃圾的事。
老渣子聽了半天,才明白我們是為了一個柺杖來的。
老渣子也吃驚了:
“你們翻了垃圾山,又黑天半夜找我,就為了那根柺杖?”
我已經沉不住氣了,大齊師傅和老渣子沒完沒了地來回說話,我心裡知道他們沒錯,但還是覺得浪費時間。
直到老渣子說了句:
“別打聽那車垃圾的事了,你們找柺杖,柺杖就在我家裡。”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一激動,直接就伸手揪住了老渣子的衣服領子:
“你說什麼?柺杖在你家?”
老渣子以為我要打他,嚇的脖子都縮起來了。
大齊師傅趕緊過來掰我的手:
“別別別,好好說話,咱不能動手打人啊。”
我鬆開老渣子,儘量讓自己口氣平穩:
“我不打人,我就是有點激動。那什麼……柺杖呢?”
老渣子看出我沒有惡意,指著裡屋說:
“在屋裡,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
從大門口到裡屋,也就十幾米遠。
可就是這點距離,我都等不及。老渣子前腳轉身,我後腳就跟了進去,大齊師傅拿著手電筒也跟了進來。
老渣子推開裡屋的門,我一眼就看見靠桌子立著的柺杖。
那個纏著粉紅色絲帶的柺杖,像個漂亮的姑娘。它不言不語,不說不笑,卻勾著我的魂。讓我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差一點就淚流滿面。
老渣子把柺杖拿給我,他應該是清洗過柺杖,上面的粉紅色絲帶都是溼的。
裡屋的床上,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突然響起:
“爸,那不是你給我買的柺杖嗎,你要送給別人嗎?”
老渣子沒說話,我扭頭去看,才發現床上躺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腿上打著石膏,應該和小雨一樣,都是腿骨折,需要拄柺杖才能走路。
老渣子有點不好意思:
“孩子摔斷了腿,我還說給她做個柺杖。結果早上收垃圾看見這個,我就拿回來了。”
我從老渣子手裡接過柺杖,又掏了五百塊錢塞到老渣子手裡:
“給孩子買點吃的,再買個新柺杖。”
老渣子沒想到我會給他錢,連忙推辭:
“不能要。我拿了你的東西,還給你是應該的,咋還能讓你再掏錢?”
我趕緊搖頭:
“你沒有拿我的東西,你撿的是垃圾,給孩子用也正常。既然我拿走了柺杖,你就再給孩子買個新的。”
老渣子還是不要錢,大齊師傅開口了:
“拿著吧,這兄弟已經花了大幾千塊錢找這柺杖,不差你這份了。”
老渣子驚呆了,我不想沒完沒了地給大家編瞎話解釋這件事,趕緊告辭走人。
從老渣子家出來,我看看時間,還有十幾分鍾才五點。
天還黑著,大齊師傅說東郊垃圾場離城裡遠,這會打不到車,讓我先去他家歇著。
我想起表嫂說的,她是早上丟垃圾時扔的柺杖,就問大齊師傅:
“師傅,垃圾車早上出去收垃圾,一般是幾點出門工作?”
大齊師傅說:
“大家分的路線不一樣,一般都是五點出發。要是路遠的,提前半個小時的也有。”
我看看時間,馬上就五點了。
“那正好,麻煩師傅幫我問問。看哪個師傅今天去紫薇花園收垃圾,順便把我帶回去。”
大齊師傅“哎”了一聲:
“這倒是個好主意。那我們走,去垃圾場問問。”
我和大齊師傅回到垃圾場,大齊師傅很熱心地幫我打聽到一輛去紫薇花園的垃圾場,直接把我帶了回來。
走了一天一晚上,我凌晨七點敲門,表嫂的聲音幾乎在我敲門的瞬間,就應聲出來了。
門開啟,表嫂和我同時吃驚:
“你沒睡?”
“你跑哪去了?”
我先給表嫂回話:
“我去……”
表嫂已經看見了我手裡的柺杖,驚詫的眉毛都飛起來了:
“你還真把它找到了?不是給你說了嗎,小雨現在用不上了,這東西不能往家裡拿。”
我頭疼起來,不知道怎麼給表嫂解釋,這東西小雨用不上,可是我能“用上”。
要說我生命中最寶貴的幾樣東西,除了家人和表嫂,也就是這個“柺杖”了。
“嫂子,你先讓我進屋,我進去後再給你說。”
表嫂往屋裡退了幾步,我進門,才離的表嫂進了一點,表嫂突然就捂住了鼻子:
“韓唐,你身上……嘔……你身上什麼味道啊,怎麼這麼臭呢?”
我在垃圾堆裡翻騰了那麼久,身上確實有點臭。
我不好意思地對錶嫂笑了笑:
“嫂子,你去睡覺。我去洗澡,洗完澡你再聞聞我,絕對不臭了。”
我和表嫂開玩笑,逗的她紅了臉。表嫂一時再沒有追問柺杖的事,只是囑咐我,以後有小雨在,我不能再和她亂開玩笑。
我撇撇嘴,正要開口說小雨的不是,表嫂催著我進浴室:
“快去洗澡吧,我去做飯。你跑了一天一夜,等會吃了飯再去睡覺。”
表嫂進了廚房,我拿著柺杖進了浴室。
小洗完澡出來,表嫂還在廚房忙活。我又拿著柺杖,進了自己的臥室。
我先把柺杖上的絲帶解下來,又把柺杖拆開。拿出裡面的鑽石後,又把柺杖復原。
我手笨,粉紅色絲帶被我纏的亂七八糟的。
我把大衣櫃放倒,正要把鑽石放進去,突然發現那個被鑿了個洞的櫃角,邊上裂開了一道縫隙。
我當時就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我操你大爺的。”
做大衣櫃的這個木頭,質量不好,鑽石不能放進去了。
萬一哪天櫃角完全裂開,櫃子倒塌都是小事,到時候再把鑽石暴露出來,那不是更麻煩嗎?
看來,要給鑽石另外找個藏身之所了。
可是一時之間,我又去哪裡找個安全到萬無一失的地方呢?
就在這時,我的尋呼機響了。
是琪哥,應該是有什麼事,尋呼機一直在呼我。
我不敢把鑽石放在家裡,只能裝在身上,出去給琪哥回電話。
琪哥在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話:
“馬上過來,工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