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請大師開眼(1 / 1)
琪哥沒說話,迅速走到小貨車旁邊,拿出車鑰匙,開啟車門上去了。
我愣在原地,琪哥怎麼有小貨車的鑰匙?
琪哥看我站著不動,催我:
“上車。”
我知道,不管我能不能理解今天發生的一切,我現在必須要做的,就是趕緊離開這裡。
我開啟車門,一個大跨步就上了車。
琪哥不等我坐好,已經啟動了車子。
琪哥並沒有帶我回城,而是順著另一條山路,帶我去了鋪電網的後山。
“琪哥,我們不回城嗎?”
“事情還沒辦完。”
我不知道琪哥說的“沒辦完”是什麼意思,人都殺了,還有什麼事情要辦?
去後山的路,有一段不能開車,我和琪哥只能步行。
我一路上都很緊張,琪哥肯定把明一大師殺了,現在鐵佛寺有三個死人。而兇手不但沒有逃跑,還在這附近轉悠,這也太不安全了。
琪哥一路走的飛快,我緊追在他後面,問他:
“琪哥,後山不是鋪著電網嗎,我們現在去那裡有什麼用?”
琪哥也不看我,只是趕路:
“你不是說關了電閘,那個電網就沒用了嗎?我已經把鐵佛寺的電閘關了,那個電網也沒用了。”
我不知道琪哥到底要幹什麼:
“電網沒用……那你的意思是,你還想回去鐵佛寺?”
琪哥點頭:
“嗯。”
我都懵了:
“可是該做的事,我們已經做完了。如果還有什麼事要做,剛才在鐵佛寺就可以做。為什麼還要費這麼大勁,從後山再進去?”
琪哥走路太快,稍微有點喘:
“你……呼……你別那麼多問題了,馬上到地方,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琪哥不再說話,我也悶頭趕路。
兩個小時後,我們終於到了那個鋪電網的地方。
我們上次來是晚上,什麼都看不清。但是這次是白天,這裡看的一清二楚。
壕溝不算深,也就十幾米。距離對面的鐵佛寺,差不多二十米。
我看著十幾米深的壕溝,再看看赤手空拳的我和琪哥,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琪哥,你說我們還要去鐵佛寺……“
我指了指遠處的鐵佛寺,又指了指腳下的壕溝:
“沒有電網又怎麼樣,這麼遠的距離,怎麼過去?”
琪哥遙看著遠處的鐵佛寺:
“不是我們去,是譚力他們。而且,他們已經進去了。”
我大吃一驚:
“譚力也來了?他從這裡過去的?這裡不是有電網嗎?他是怎麼過去的?”
儘管琪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對面的鐵佛寺,但他還是極快地扭頭,給了我一個大白眼:
“我剛才沒給你說嗎,我已經關了電閘。”
我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琪哥,都這會了,你就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吧。”
琪哥眼睛盯著對面的鐵佛寺,嘴裡給我解釋著:
“譚力帶了幾個兄弟,昨天后半夜就到這了。你去殺衛亞軍的時候,我先去關了這裡的電閘。譚力收到我的訊號,就帶著兄弟們過去了。”
我還是沒聽明白:
“你讓譚力過去幹什麼?”
琪哥說:
“把老和尚帶出來。”
“老和尚?你是說……明一法師?”
“對。”
“你沒殺他?”
“九爺不讓殺,他要我們帶活的回去。”
我徹底懵逼:
“怎麼回事啊,不是九爺說不讓他活嗎?為什麼又要費這麼大勁,把他帶回去。”
琪哥搖頭:
“想知道?去問九爺吧,我也不清楚。”
突然,琪哥指著對面:
“他們過來了。”
我順著琪哥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譚力和幾個兄弟,正把一個捆的嚴嚴實實的大包裹,從對面的山上,往壕溝裡放下去。
壕溝下面也有幾個兄弟,他們在下面接住大包裹,迅速往這邊抬過來。
很快,譚力就帶著一幫兄弟,把那個大包裹從壕溝底下拉上來。
譚力從壕溝上來,給琪哥和我彙報:
“琪哥,韓哥,這傢伙太沉了,不然我們還能再快點。”
琪哥一分鐘都不想耽誤:
“趕緊帶下山,九爺還等著見他。”
一幫人下山,那個大包裹裡的人應該是暈過去了,一路上,什麼動靜都沒有發出來。
到了山下,譚力帶的人單獨離開。琪哥開著小貨車,帶著我和那個大包裹,直接去見九爺。
誰能想到,小貨車去的時候拉著香燭,回來的時候,卻拉著一個老和尚。
小貨車一路來到紅光路八號的戲臺,琪哥和我連拖帶拽,把大包裹帶進了戲臺的後院。
這一路上,我再沒有多問琪哥一句話,因為我知道他不會說。
直到九爺也來到後院,好戲才總算開始了。
這次,後院沒有別人,九爺,琪哥,我,還有那個還沒開啟的大包裹。
九爺多久沒拄他的烏木柺杖了,今天也罕見地拿在手裡。
我也很久沒見九爺了,以前每次見,都是打心眼裡敬重他。
但是這次見面……當然還是很敬重,但是也有些疙疙瘩瘩的東西在心裡。
九爺還是穿著他的立領中山裝,可能是和任春雅的新婚生活太滋潤,九爺看上去胖了一點,紅光滿面的。
琪哥搬了把凳子給九爺,九爺沒坐,而是很有興致地圍著那個大包裹轉圈:
“是徐滿倉嗎?”
琪哥點頭:
“是他,不過他現在胖了。九爺,你先看看人,我估計你都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年跪在你面前,求你給他一口飯吃的那個可憐蟲。”
九爺在凳子上坐下來:
“我看看。”
琪哥抽出他隨身的短刀,把包裹開啟。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以為包裹裡的人早已經暈過去,沒想到開啟包裹才發現,他眼睛睜著,臉色也很平靜。
九爺只看了他一眼,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徐滿倉……哈哈哈哈哈哈。你現在是糧滿倉了吧,怎麼把自己吃成這樣?”
那個徐滿倉……不對,那個明一大師,琪哥解開他身上的繩子,他正艱難地在地上翻動身體,努力想站起來。
九爺見明一大師實在是太胖,自己起來太費勁,指著他對琪哥說:
“快,扶你滿倉哥一把。當年要不是他,我們勝義堂的第一批啟動資金,也不至於一夜之間就被人偷的一乾二淨。”
九爺的話,讓我知道他們中間有故事,而且是非常精彩的故事。
九爺吩咐琪哥,琪哥彎腰,伸手,撈著明一大師的胳膊,扶了他一把。
可是,琪哥才扶到一半,手突然一鬆,明一大師又“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九爺哈哈大笑。
琪哥嘴裡“嘖”了一聲,似乎有什麼事情想不通:
“奇怪,當年你跪在九爺面前討飯吃,我伸手就把你扶起來了,怎麼今天卻扶不動了?”
明一大師的臉,早已成了豬肝色。
他這麼多年在鐵佛寺受人尊敬,哪裡被人這樣羞辱過?
不過,這個明一大師還挺能沉住氣。儘管他臉色已經變了,卻一句話都不說。
哪怕琪哥鬆手,讓他很狼狽地跌坐在地上,他也只是雙手合十,唸了句“阿彌陀佛”。
琪哥看著裝腔作勢的明一大師,突然就狠狠一腳踹過去,把明一大師踹翻在地上:
“這裡不是鐵佛寺,你他媽再裝逼,信不信我現在就剝了你的皮?”
明一大師慢慢爬起來,盤腿坐好。他嘴裡不念“阿彌陀佛”了,但還是不說話。
九爺一直用那種很有興致的眼神打量著明一大師,明一大師卻不和九爺對視。他眼睛半眯著,看著地面,看著還挺像個真和尚。
我不知道明一大師怎麼想的,他該不會以為,他裝出一副真和尚的樣子,或者一直不說話,九爺就拿他沒辦法了吧?
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去看後院最角落的地方,我知道那裡有什麼。
可是我看九爺的意思,他好像並不著急對明一大師動手,就那麼很有興致地看著他。
琪哥站在九爺身邊,也不說話。
倒是我有點急,我急著想知道他們之間的過去,想知道他們有什麼恩怨,想知道九爺會不會殺明一大師?
等不到九爺開口說,那我就問他:
“九爺,這個和尚是你以前的熟人?”
九爺笑眯眯的:
“熟,很熟。熟的我這麼多年都忘不了他,也一直想他,沒想到今天總算見到他了。”
我看九爺的心情不錯,又繼續問:
“九爺,他是你以前的兄弟?”
九爺重重點頭:
“豈止是兄弟,知道我勝義堂為什麼沒有二把手嗎?他當年就是我的二把手,卻差點把我害死。”
九爺說到這裡,我已經有點不敢往下問了。
可是我又怕九爺不會接著說下去,那我就聽不到精彩的故事了。
想了想,我還是委婉開口:
“九爺,您是不是想拿他敲打我啊?我可是給您發過誓的,我從來沒有做二把手的心思。”
九爺再次大笑起來:
“哈哈哈……韓唐,你該不會以為,我費了那麼多心思,好不容易才把徐滿倉抓住,就是為了打消你做二把手的心思吧?”
我也跟著笑:
“沒有沒有,我就是不知道這個和尚怎麼得罪了九爺,只能瞎猜一下。”
九爺雙手拄著烏木柺杖,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眼前的明一大師一樣:
“這個人啊,不會打架,不會罵人。他當年能留在我身邊,全憑他那副好腦子。我把他當我的師爺,覺得有了他和白琪在我身邊,那我左文臣,右武將,肯定能在鷺港市的黑道闖出一番名堂。”
九爺說的很動情,奈何明一大師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一樣。一直眯著眼睛看著地面,什麼反應都沒有。
九爺坐在凳子上,我彎著腰,也學著九爺的樣子,認真又仔細地看著明一大師:
“九爺,這和尚不打架不罵人,說明他天生就是個善良的人。難怪他要去出家做和尚,說不定這就是他的宿命。”
九爺也假裝同意我的說法:
“也是,我看他現在這樣子,又白又胖,又慈眉善目的,確實是個做和尚的好苗子。”
我沒有回頭看九爺,眼睛還在打量明一大師,嘴裡卻做出很隨意的樣子問九爺:
“那你要放了他嗎?”
九爺還沒開口,琪哥說話了:
“放個屁,九爺找他找了十多年,怎麼可能就這麼放了他?”
我做出很吃驚的樣子:
“不會吧?九爺這麼多年,都不知道他在鐵佛寺?”
九爺也是哭笑不得:
“你還別說,他當年逃跑的時候,一把火燒了自己的住處。所有人都說他死了,只有我一直認為,那具又黑又焦的屍體,不是他徐滿倉的。只不過,”
九爺搖頭,嘆氣:
“這麼多年了,我就是找不到他啊,更不知道他藏在鐵佛寺。”
九爺說話的時候,我一直觀察明一大師的表情。
他也是厲害,什麼表情變化都沒有。好像九爺說的那些事,都和他無關一樣。
我知道明一大師不是聾子,他在鐵佛寺的偏殿,和那個被殺死的小和尚說過話,他只是在裝聾作啞。
這就沒意思了,九爺,琪哥,我,我們三個說來說去,真正的主角卻不開口,搞的我們三個像傻子一樣。
我忍不住提醒九爺:
“九爺,我記得咱們後院養著骨歸土。要不要拿出來,讓這位大師開開眼?”
九爺假惺惺的:
“不好吧?那東西太殘忍,怎麼能讓與人為善的出家人見識?”
我還是第一次見九爺這樣說話,一時倒接不住他的梗。
還好,琪哥開口了:
“九爺,你小看這個出家人了。他現在活著,就證明當年被大火燒死在他家的那個人,是他殺的。他都敢殺人,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害怕?”
九爺好像才反應過來:
“哎,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小看了徐滿倉了。看來當年那個不打架不罵人的徐滿倉,只是裝個樣子給我們看的啊。”
琪哥等不及九爺發話,自己轉身朝後院的角落處走過去:
“還是讓大師開開眼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