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開門(1 / 1)
任春雅拿起電話筒,都準備撥號了,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種試探,任春雅想知道,我會不會找個什麼理由,阻止她給張大瀟打電話。
我沒有阻止,我不但不阻止,我還催她:
“大嫂,圖紙只有一張。你給張大瀟打電話,順便告訴他,我在別墅門口等他,我把圖紙給他。”
任春雅笑了笑,用一種很耐人玩味的表情看著我:
“好,我這就聯絡……對了,你剛才說他叫什麼?”
任春雅故意拖延時間,她手裡舉著電話筒,就像拿著一把手槍。她明明一槍就可以幹掉我,卻故意磨蹭,好讓我更緊張。
我當然緊張,不過我的緊張都在心裡。表面上,我沒有任何表情。
任春雅問我張大瀟的名字,我張口就說:
“張大瀟,施工隊的負責人叫張大瀟。”
任春雅看了看電話筒,又看了看我,突然就把電話掛了。
我心裡鬆了一口氣。
但是表面上,我還是做出不理解的樣子問任春雅:
“大嫂,你怎麼把電話掛了?”
任春雅故意做出無所謂的樣子:
“沒什麼啊,這事我不想管了,你自己看著處理吧。”
任春雅從我身邊走過去,一股淡淡的香風也飄過去。
我對著任春雅的背影喊了一聲:
“大嫂,你是不是信不過我?”
任春雅原地站定,轉身過來,用一張極其燦爛的笑臉面對著我:
“我要是不信你,剛才那個電話,我就真的打出去了。”
我說:
“你已經把我試探到極限了,你剛才不打電話,不是因為你信任我。你只是判斷出來,我沒有撒謊。”
任春雅有點吃驚,她沒想到,一場暗地裡的較量,大家不說破,這事也就過去了,可我偏偏給它挑明瞭。
任春雅上下打量著我,像是要重新認識我一樣,慢慢朝我走過來。
任春雅有著絕對完美又高挑的身材比例,她走路時不用扭腰擺胯,照樣能走出窈窕又風情的感覺。
任春雅走到我面前,像是安慰,又像是警告:
“韓唐,你是九爺的人。九爺向來信任你,我對你也沒什麼好懷疑的。你放心,我也是個長腦子的人。你做事如何,我都能看在眼裡。”
任春雅離我很近,她身上的香味清新淡雅,很好聞。
我一直沒說話,任春雅自己說完,轉身朝她的小汽車走過去:
“我有事,今天不回來。別墅大門的密碼是1190,你自己聯絡張大瀟。地基有沒有事,你回頭給我打電話說一聲就行。”
任春雅開車離開,我後背上的冷汗把衣服都溼透了。
小剛才在任春雅面前的所有鎮定,都是裝出來的。
我最開始說自己有辦法對付任春雅,那是因為我有個前提條件。
那個前提條件就是,打電話給張大瀟的,必須是我本人,而且任春雅不能在眼前。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對張大瀟說,只要他在任春雅面前幫我撒個謊,我就幫他找他弟弟的屍體。
我相信張大瀟不會拒絕我,因為在找他弟弟屍體這件事上,除了我,沒有人還能幫到他。
所以,只要張大瀟能親口對任春雅說,我去別墅的目的,就是為了測量地基,那我就不會在任春雅面前露餡。
可誰知道,任春雅不但自己去找電話亭,還要親自打電話。
說真的,就剛才應付任春雅的那股鎮定勁,我已經是超常發揮到極限了。
但凡任春雅那個電話打過去,張大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任春雅說一句“沒有這回事”,那我當場就得完蛋。
一場極限的心理拉扯結束,我雖然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是也有一點收穫。
儘管任春雅給我的大門密碼,我自己早就知道了,可是這兩者之間卻有很大的區別。
我自己知道密碼,但是我不能光明正大進去。
可任春雅告訴我密碼,我不但自己可以進去,我還可以帶個人進去。
比如說,那個幫我找機械鎖孔的王志勝。
如果任春雅問起來,我大不了給她編個理由。
至於什麼理由,等她有機會碰到王志勝再說。
因為在我的計劃裡,我就不可能讓她碰到王志勝。
就比如現在,我已經百分百確定任春雅不在別墅。
那麼,我現在就去找王志勝,爭取在今天就把那個機械鎖孔找到。
說幹就幹,我沒有給張大瀟打電話,而是直接開車去了“景四方”家裝公司,直接找到王志勝。
王志勝沒想到我突然找他,我說還是因為那個機械鎖孔的事找他,王志勝立馬就跟我走了。
我準備啟動車子,王志勝突然讓我等等:
“我去拿個東西,馬上回來。”
不一會兒,王志勝拿著他的工具包出來。我一分鐘都沒有耽擱,帶著王志勝就去了別墅。
大門密碼,1190。
開門,進別墅,上二樓。
我和王志勝輕車熟路,兩個人直奔任春雅臥室的暗門而去。
我摩拳擦掌:
“既然是已經就有的東西,不可能找不到。王哥,那個機械鎖孔,我們今天必須找到它。”
我正準備上手去摸那道門,結果王志勝卻搖搖頭:
“不用摸,我今天帶了工具,馬上就能找到那個鎖孔。”
我愣了一下:
“你有工具?那你……那你上次也揹著這個工具包啊,你怎麼不拿出來用?”
王志勝是那種嚴謹到無趣的人,但偏偏是這種人,做事也最認真:
“不是我工具包裡常用的工具,是我上次回去,自己做出來的。”
我驚訝了:
“你自己做工具?”
王志勝沒說話,低頭開啟他的工具包。
只見他拿出一個醫用聽診器,又拿出一個非常細小的木頭榔頭。
那個榔頭的手柄和筷子差不多粗細,榔頭錘很小,只有大拇指的一半,但是非常沉。
我還從來沒見過,找鎖孔竟然用聽診器,實在是好奇:
“這是什麼工具?這怎麼用?這玩意兒要是找到鑰匙孔,是什麼原理啊??”
王志勝說:
“我在這找,你在旁邊看著,等會你就知道是什麼原理了。”
王志勝把聽診器掛到耳朵上,開始用那個小木錘,輕輕敲暗門。
王志勝敲的很仔細,他用小木錘從左邊開始,一錘緊挨著一錘,從暗門的最高處,一點點敲下來,再一點點敲上去。
我的眼睛跟著那個小錘,幾乎是一眨不眨地看著。
我太想知道這個小木錘,到底是怎麼找到那個鎖孔的。
暗門是合金的,小木錘敲上去後,那個聲音一點都不清脆,有點悶悶的感覺。
知道任春雅不會回來,我也沒有催王志勝快點。任由他一點點的,反反覆覆的敲門。
大概兩個多小時後,王志勝終於指著合金門的一處對我說:
“這裡,應該就是機械鎖孔的位置。”
我看著王志勝指給我的那塊地方,那裡和合金門的其它地方一樣,光滑,冰冷,平整。
我知道,王志勝不會拿這件事和我開玩笑。
可我實在是看不懂,這塊平整光滑的地方,它怎麼用鑰匙插進去?
“王哥,”
我用手摸著那塊地方:
“是我眼瞎嗎?我怎麼看不出來,這裡有可以插鑰匙的地方?”
王志勝把聽診器和小木錘遞給我:
“你仔細聽聽這個地方的聲音,再聽聽旁邊的聲音,就知道鎖孔在哪裡了。”
我戴上聽診器,學著王志勝的樣子,拿小木錘敲門。
也就敲了那麼幾下,我就知道原因了。
聽診器裡,能非常清楚地聽到,同樣的這片區域,但是有一塊地方是空心的,其他地方是實心的。
實心的聲音是“噔噔噔”,空心的聲音是“砰砰砰”。
摘掉聽診器聽不見,但是戴上聽診器,那種區別還是挺大的。
我樂了:
“王哥,你還真是個人才。你這用聽診器找鎖孔的辦法,是怎麼想出來的?”
王志勝:
“不是我想出來的,你只是見識的比較少,不知道有這回事罷了。”
我被王志勝噎的說不出話……
找到了鎖孔,但是問題並沒有徹底解決。
按王志勝的說法,這種雖然是機械鎖孔,但它用鑰匙的方式很特別:
“這個鎖藏在門的夾層裡,它不是傳統的那種有一個鑰匙孔,直接插進去鑰匙,就可以開啟門。”
我看著合金門上,那塊表面上還是光滑平整的空心區域,覺得王志勝純屬說廢話:
“這個……我看得出來。王哥,這到底是什麼鎖,你能不能開啟它?”
王志勝用手指著那塊空心區域:
“我先給你講講這個鎖是怎麼回事,你就知道怎麼開啟它了。”
王志勝的手,圍著那塊空心區域,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這個鎖,藏在門的夾層裡。它是一個圓形,圓形上,有一個豎狀的鎖渠。它的鑰匙就在圓形鎖的旁邊,我們得找到一塊強磁鐵,把那個同樣豎狀的鑰匙,移動到圓形鎖渠上,就可以不用紅外線,還能把門開啟。”
好傢伙,原來鎖和鑰匙都藏在門的夾層裡,那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暗鎖”了。
我努力理解王志勝說的那個鎖:
“圓形……有個渠……有個鑰匙……還得找塊強磁鐵……“
我沒見過這種鎖,憑空想象就有點費勁。
不過,我覺得那個鎖長什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麼開啟它:
“王哥,五金店有沒有強磁鐵?如果有,我這就去買,咱們爭取今天就把這個門開啟。”
王志勝搖頭:
“沒有,強磁鐵用途比較專業,得去電子市場找。”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
我現在在東郊,回到城裡得兩個多小時。
如果這時候出發去電子市場,然後再返回來,估計到八點左右了。
我不在乎時間有多晚,反正任春雅不在,我有的是時間折騰。
可是王志勝不想陪著我折騰,他甚至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開啟這個鎖:
“你不是說,你老闆只是想知道有沒有備用的開門方式嗎?如果你老闆的紅外線裝置還在,可以用那個裝置開門。不一定要這麼麻煩,去找強磁鐵開門。”
儘管王志勝說的很有道理,他已經找到備用的開門方式。所以他想離開,也很正常。
可我不能讓他走,我只是知道強磁鐵能開啟暗鎖,可我未必能真的開啟它啊。
“王哥,”
我掏出五百塊錢,也不問王志勝願不願意要,直接塞到他的兜裡:
“……王哥,你看,咱們找到的這個鎖,它從外面又看不見。我的意思是,你教我怎麼開啟它。回頭我老闆要是想知道,我直接操作給他看,也省的我老闆說我辦事不靠譜。”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看在那五百塊錢的的份上,王志勝妥協了:
“那就……那我就當是加個班。我們一起去電子市場買強磁鐵,回來我給你開。”
我高興了:
“謝謝哥,回頭開啟了鎖,我再請你吃個飯。”
買強磁鐵沒費什麼功夫,王志勝知道哪裡有電子市場。他指路,我開車,我們很快就買到了強磁鐵。
八點左右,我和王志勝又返回別墅。
王志勝再次戴上聽診器,確定好暗門上那個空心的位置後,開始用強磁鐵開門。
我大概能想明白開鎖的原理,就是用強磁鐵吸住那個鑰匙,一點點移動,找到那個鎖渠,讓鑰匙進入到鎖渠裡。
我以為萬事俱備,開鎖也應該很快。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王志勝只是來回移動強磁鐵的位置,暗門卻始終打不開。
我有點著急:
“王哥,你確定夾層裡的鎖子,就是你說的那個樣子?怎麼這麼久了,門還打不開啊。”
王志勝極其有耐心,他非常緩慢地移動著強磁鐵。在眼睛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憑聽診器聽聲音的情況下,一點點地挪動強磁鐵。
我在旁邊問了好幾遍,王志勝都沒有說話,一直在聚精會神地開鎖。
終於,王志勝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我聽見動靜了……好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