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必死無疑(1 / 1)
二夥想都沒想就說:
“我不會,但是孫諸葛會,你找他。”
二夥說了句廢話,我也知道孫諸葛會,問題是我不能找他啊。
二夥不會開鎖,孫諸葛會開,我又不能找他,看來這事得另想辦法。
二夥下樓去忙,我思來想去,覺得只能找王志勝。
王志勝上班的“景四方”家裝公司,離夜鶯俱樂部不遠。我心裡著急,都等不到第二天再去找他,決定現在就過去。
我去的時候,正趕上家裝公司下班。我攔住一個推著腳踏車準備離開的男人,告訴他我找王志勝。
那個男人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王志勝出事了,你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他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那個男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而是反問我:
“你是誰?你和王志勝是什麼關係?”
我說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很謹慎。可能我說和王志勝不熟,他就不會給我說實話。
想了想,我決定從王志勝的工作上說起:
“湯峪旅遊景區知道吧,那附近有一棟別墅,是我老闆的。那個別墅所有的門,都是王志勝負責設計和安裝的。現在有一扇門出問題了,我找他去看看。”
男人看了看身後,確定沒人,這才壓低聲音說:
“老王出門接私活這事,你可千萬不敢說出去。”
“接私活?什麼意思?”
男人有點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這都不懂?我們是一個公司,大家必須給公司幹活。老王去你們別墅,這事公司不知道,他是自己掙外快去了。”
我“哦“了一聲,有點為難:
“可是別墅門出了問題,我只能找他處理。老哥,你能不能……”
我話沒說完,男人突然搖頭:
“老王死了,現在他們家裡人和公司鬧。說老王是下班路上出的事,要公司給他們賠償。”
我大吃一驚:
“死了?你說王志勝死了?“
那個男人趕緊“噓”了我一聲,意思讓我小聲點說話:
“死了,被車撞死的,人當場就沒了。”
我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啊,我們昨天晚上還在一起吃的飯,還是我親自送他回家的,他怎麼就死了?”
那個男人嘆了口氣:
“這種事,誰碰上了,就是誰倒黴,誰也沒辦法。”
我腦子裡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念頭和想法,我好像在想很多東西,但是又沒有任何頭緒。
那個男人看我一直不說話,推著腳踏車準備走。
突然,他又回頭叮嚀我:
“你剛才說,是你昨天晚上送老王回家的。這話你給我說可以,除了我,你可千萬別給任何人說。”
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是個心善之人,他應該是想維護王志勝的一些利益。
果然,我問他為什麼,他說:
“老王要是下班路上出事,他家裡人就能拿到賠償。你要是說他出去接私活,還是你送他回家的,這就不是下班路上發生的事,他們家人也拿不到賠償了。”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認真點頭:
“我知道了。”
男人走了,我也開車離開。
王志勝死了,這也太突然了。明明昨天還在一起的人,突然就陰陽兩隔了。
我心情不好,開鎖的事我可以另想辦法。但是王志勝死了,他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我開車準備回夜鶯俱樂部,結果尋呼機響了,是琪哥找我。
我有一段時間沒和琪哥見面了,不知道他找我什麼事?
電話裡,琪哥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韓唐,過來喝兩杯。”
我這會哪有心情喝酒,就拒絕了琪哥:
“琪哥,改天陪你喝吧,我今天沒心情。”
琪哥沒問我為什麼心情不好,只問我在哪:
“你要是在家,我去你家找你。”
只是喝酒,琪哥不至於這麼執著吧?
“琪哥,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琪哥一口否定:
“沒有,就是找你喝酒。”
我嘆了口氣:
“那你來夜鶯俱樂部……算了,你別來了,還是我去你家吧。”
一個小時後,我開車到了琪哥家。
琪哥已經準備好了酒菜,和電話裡給人冷冰冰的感覺不一樣,琪哥見面還是挺熱情的:
“知道你飯量好,多要了幾個菜,保證讓你吃飽喝足。”
我看琪哥心情不錯,不想讓他掃興,就勉強自己打起精神:
“菜無所謂,但是酒必須好。我看看,你給我準備了什麼酒?”
琪哥的酒可以,五糧液,一百多一瓶。
不過,我心裡有事,好酒也喝的沒滋沒味。
琪哥自己美滋滋地喝了兩口,開始和我閒聊:
“今年的紅槽會沒一點意思,鷺港市大大小小十幾個幫派,沒有一個能打的。”
我說:
“你拿了第一名,你當然有資格看不起別人。”
琪哥撇撇嘴:
“你沒去現場,你不知道。十幾個幫派,人來的倒不少。可是一上場,就是些繡花枕頭。”
我笑了:
“琪哥,你外號`冷麵殺神`。像你這樣的人物,鷺港市能出來第二個嗎?我估計真有第二個,你也能把他打死。”
琪哥也笑了一下:
“不一定打過我,但是交手三五十個回合,這個要求不高吧?可惜啊,今年紅槽會上來的那些草包,基本上都是十招之內,就被我放倒了。”
琪哥太裝了,我看不下去了:
“行了吧琪哥,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萬一明年出來個比你厲害的,我看你心裡難受不難受。”
琪哥不笑了,很認真地看著我:
“其實我倒是想知道,如果咱倆拼盡全力打一場,到底誰會贏?”
我沒接琪哥的話,他肯定想讓我說,我的身手不如他,但我偏就不說。
和琪哥一邊喝酒一邊說話,剛才煩悶的心情多少能好一點。
就在我準備今天大醉一場的時候,琪哥突然說了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昨天晚上十點,我出去約了個人。”
我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對勁,順口就問了一句:
“約了誰?”
琪哥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漫不經心地說道:
“不認識。”
我聽的沒頭沒腦的:
“不認識?你自己約的人,你不認識?”
琪哥把花生米嚼的“嘎巴嘎巴”響:
“確實不認識,我也是透過別人,才知道那個人的存在。”
琪哥說的雲裡霧裡的,按說他應該知道,他自己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那他就應該多說幾句,給我解釋一下,讓我明白才對。
可是琪哥像是和我猜謎語一樣,我有一句沒一句地問他,他也愛說不說地回著我。
“透過別人認識的,那人是誰?你朋友?”
“嗯。”
“你朋友讓你約的人,那你朋友應該認識吧?“
琪哥想了想:
“他們……應該也不熟。”
我奇怪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多想:
“他們也不熟?那你朋友讓你約他幹什麼?”
琪哥的筷子杵在裝花生米的盤子裡,半天沒動:
“殺了他。”
我心裡有事,酒雖然沒喝多少,但是腦子已經有點暈暈乎乎的:
“什麼意思啊,你們和那個人都不熟,卻要殺了人家,這也太沒道理了吧?”
琪哥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拿筷子繼續夾花生米:
“確實沒道理……其實那個人也挺無辜的。”
我不知道琪哥是喝多了,還是和我開玩笑:
“你的意思是,你殺了一個無辜的人?沒有任何原因的那種?”
琪哥點頭:
“差不多。”
琪哥說話太費勁了,他這樣藏著掖著的,我實在沒興趣說下去。
反正是跟我沒關係的事,我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我不說話,琪哥也沉默著。
又喝了幾杯酒,我知道琪哥喝酒,只讓自己微醺,從不讓自己喝醉,但是我已經有點大了。
桌子上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想睡覺:
“今天還讓我睡沙發?”
琪哥“嗯”了一聲。
我故意生氣:
“不睡,要麼讓我睡臥室,要麼我走。”
琪哥看我說的很堅定,他也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不能走,就睡沙發。明天我和你一起走,你開車送我去個地方。”
我無語了,琪哥多少有點霸道了。
我斜眼暼了琪哥一眼:
“你明天去哪?”
“修車廠。”
“怎麼了,你的車壞了?”
“嗯……車被撞了,保險槓壞了。”
我沒多想,身子一歪,就倒在琪哥家的沙發上:
“行吧,我先睡了,明天我送你去修車廠。”
藉著酒勁,我很快就迷瞪起來。
可是琪哥卻沒有去睡,他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隱隱感覺琪哥有點不對勁,努力睜開眼睛問他:
“還有事?”
琪哥沉默著,最後嘆了口氣:
“……沒事,你睡吧。”
我好幾天都沒睡一個好覺,今天在琪哥這裡,算是睡了一個踏實覺。
第二天早上,琪哥早早就醒了。
我看時間還不到六點,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可是,琪哥不讓我睡:
“別睡了,該出發了。”
我覺得琪哥也有點神經病了:
“還不到六點,哪家的修理廠這會開門?”
琪哥沒有跟我廢話的意思,自己穿戴整齊,已經朝門口走去。
我滿肚子氣,又沒有辦法,只能爬起來。
不到六點,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我和琪哥上車,沒好氣地問他修理廠在哪?
結果,琪哥卻說:
“修理廠沒開門,我們先去別的地方。”
琪哥想去哪,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了,反正我也睡不成覺:
“那去哪?”
“長虹南路那邊,有個文家中學,知道嗎?”
很熟悉的一個地方,我前天才去過:
“知道,你要去那?”
琪哥點了點頭:
“對,去那。”
我發動車子,帶著琪哥往長虹南路而去。
可是,車子開出去沒多久,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腦子裡有兩個毫不相干的東西,正在努力往一起走。
這兩個東西從表面上看,沒有一點關係。可它們卻拼命靠攏,似乎想讓我明白什麼。
我開始頭疼,我覺得人有時候想問題想不明白,並不是人自己不聰明,而是這件事本身太不可思議。
就比如現在,琪哥要去長虹南路,可我腦子裡想的,卻是王志勝的“景四方”家裝公司,也在長虹南路。
琪哥說他約了一個人,那個人他不認識。
琪哥還說,那個人被他殺了。
王志勝死了……
琪哥殺人了,王志勝死了。
王志勝是被車撞死的,琪哥說他的車被撞了,要去修保險槓……
……
……
……
只一瞬間,我渾身突然就冰冷起來。
我一腳踩死剎車,猛然停下的車子,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琪哥似乎早有準備,他坐在副駕駛,猛地抬腿抵住車子前面,把自己穩在座位上。
琪哥扭頭看著我:
“怎麼了?”
我感覺自己的嘴唇在哆嗦:
“琪哥,你……你殺的那個人……他叫什麼名字?”
琪哥“哼”了一聲:
“這會才想起來問?昨天晚上怎麼不問?”
我不知道琪哥什麼意思:
“有什麼區別?”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你要是昨天晚上問,可能會早一點知道真相。”
我心裡更涼了:
“什麼真相?”
琪哥搖了搖頭,似乎對我這麼遲鈍的反應很不滿意:
“韓唐,依染和小雨失蹤,你這段時間一直一個人在忙。你不會以為,這些事沒人知道吧?”
“吱”地一銳聲,好像一根鋼針帶著哨音,直接插進我的大腦,我的眼前也冒出一片金星:
“你是說……你知道這些事了?”
琪哥點頭:
“都知道,包括你從地下室的排風口進去又出來,我都知道。”
我突然就渾身無力,感覺自己像一攤稀泥一樣,馬上就要從座位上流淌下去了。
琪哥已經猜到我是這個反應,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給了我一點時間,讓我自己緩一緩。
過了好一會兒,琪哥才再次開口:
“不想問我點什麼?”
我開口說話,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然有點嘶啞: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那九爺也都知道了吧?那你今天找我,是不是……”
直到這會,我才明白琪哥昨天晚上說的,如果我和他拼盡全力打一場的意思。
琪哥要“收拾”我了,這應該是九爺的意思。
所以,我今天是必死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