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依染還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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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在墅所做的一切,九爺都已經知道了。

可是,讓我意外的是,琪哥說九爺不知道:

“九爺還在忙玄武堂的事,聽說新的運輸線路打不開,九爺一直在跑這件事。”

我終於鬆了口氣。

九爺不知道,那就沒什麼大問題。

我不擔心琪哥知道,琪哥不會害我。如果他有心害我,他可以直接告訴九爺,不可能先找我。

可是,我不知道,琪哥為什麼要殺了王志勝?

“他不死,那就是你死。“

我不明白:

“為什麼?”

琪哥看著我:

“從你讓王志勝去別墅開紅外線鎖的那刻起,他已經死了。你別以為你給他五百塊錢,他就能幫你保守秘密。他能收你的錢,他就能收別人的錢。”

我剛才被琪哥嚇的不輕,腦子到現在還是懵的,竟然有點聽不懂琪哥在說什麼:

“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你太自大了,也太小看別人了。你真以為任春雅那麼好糊弄?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東西,你放心,任春雅比你更早就想到了。”

我看著琪哥:

“你的意思,任春雅知道我去她別墅開鎖的事?”

琪哥搖了搖頭:

“她不能確定,但是你別讓她找到證據。如果她找到王志勝,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確實有這個可能,我是透過張大瀟找的王志勝。如果任春雅真的懷疑我,她只要聯絡到張大瀟,這件事就敗露了。

而張大瀟從一開始就認識任春雅,他都不知道這棟別墅是九爺送給任春雅的。

還記得張大瀟自己說的,他說這個別墅,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讓他們蓋的。

琪哥看我半天不說話,自己又接著說:

“還有那個張大瀟,我覺得也不能留。”

我口乾舌燥:

“你……你連他也要殺?”

琪哥面色冰冷,說話毫無感情:

“留著也是隱患,還是死人能保守秘密。”

我不想讓琪哥殺了張大瀟:

“琪哥,張大瀟沒做錯什麼,你別對他動手。”

琪哥冷眼看著我:

“我要是不對他動手,總有一天,我就得替你收屍,你想要哪個結果?”

我知道琪哥是為我好,可是,因為我,已經害死了一個王志勝,我真的不希望再死人了。

“琪哥,你先聽我說,“

我必須給琪哥說實話,不然張大瀟的小命就不保了:

“……那個張大瀟,他弟弟被九爺的人殺了,到現在還沒找到屍體。張大瀟從來沒說過,但他心裡肯定是恨九爺的。你放心,如果真的出事,張大瀟不會出賣我的。”

琪哥根本不聽我說:

“這事沒鬧到九爺面前,如果被九爺知道了,九爺能殺了他弟弟,也就能殺了他。”

“可是……可是他什麼也沒做,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你要是真的殺了他,他也太冤枉了。”

“王志勝不冤枉?你那天晚上送他回家,你前腳離開,我後腳就把他叫出來,報的就是你的名字。”

“琪哥……”

我都要哭出來了,我真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個樣子:

“你先別動手,我去找張大瀟先談談再說。”

琪哥被我這婦人之仁的樣子弄的不耐煩了:

“韓唐,你到底是要找依染和小雨,還是要保張大瀟不死?”

我腦子很亂,一時沒聽懂琪哥什麼意思:

“他們又不認識,我找依染和小雨,跟張大瀟也沒關係啊。”

琪哥看著我,給我出了一個致命的難題:

“殺了張大瀟,我幫你一起找依染和小雨。留下張大瀟,這事我可以不告訴九爺,但是我也不會幫你,你想要哪個結果?”

要了命了,這真是要了命了……

我當然想讓琪哥幫我,因為我面對的不僅僅是任春雅,還有她背後的九爺。

如果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我也有可能找到依染和小雨,但是太慢了。

別的不說,就那個紅外線鎖,都已經摺騰了快十天了。

更何況,我只是解開了紅外線鎖,還沒有依染和小雨的訊息。

可是,得到琪哥的幫助,是要拿張大瀟的命來換,這讓我怎麼接受?

我能理解琪哥是怎麼想的,既然他要參與這件事,那他必須讓張大瀟死。

不然這事暴露,九爺不但會找我的麻煩,還會找琪哥的麻煩。

琪哥是要把所有出問題的可能性全都排除掉,然後只有他和我,我們兩個人去找依染和小雨的下落。

琪哥沒錯,所以……

所以找到依染和小雨的代價,就等於殺了兩個無辜的人。

這……這事能這樣幹嗎?

我的腦子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我做不出選擇。

琪哥看我還在糾結,突然就丟給我一句話:

“韓唐,我這麼給你說吧。在我準備插手這件事的那一刻起,王志勝,張大瀟,他們已經死了。現在不是你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我正在找機會,我肯定要殺了張大瀟。”

琪哥說完就下了車,“嘭”地一聲甩上車門,離開了。

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今天算是體會到了。

可能我不是壞人,但是王志勝和張大瀟,他們的死,又是我一手造成的。

天大亮,路上的車多了起來。我剛才一個急剎車停在路中間,這會後面的車堵了,有車主在拼命地摁喇叭。

我根本聽不見,直到一個男人氣沖沖地敲我的車窗,我才回過神來。

大清早的,男人的火氣很大:

“你是開車的還是擺棺材的,這馬路是你家的?你自己死在這裡不動,也不看後面都堵成什麼樣了?”

這要是以前,男人說話這麼難聽,我早就兩巴掌上去了。

但是今天,我只是一聲不吭地把車挪到一邊,什麼話都沒說。

中午,我收到琪哥發過來的資訊:

“已解決,明天早上,別墅門口見。”

我知道那個“已解決”是什麼意思……

殺張大瀟這件事,琪哥應該早就有了計劃,今天他把計劃實施了。

沒有我選擇的餘地,我就是一根木頭,被洪水裹挾著往前衝。我沒有辦法後退,只能前進。

琪哥約我明天早上去別墅,我不知道任春雅在不在家。

但是,既然是琪哥約我,那我肯定要去。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找二夥。

我自己去酒店開了一間房,我想靜靜。

一晚上沒睡,根本睡不著,我幾乎是睜眼到天亮的。

早上六點,我就到了別墅門口。

琪哥還沒來,我就守在別墅門口等他。

我也不怕碰見任春雅,如果碰見,我就說是琪哥讓我來的。

突然發現,其實有琪哥加入進來,我好像少了很多壓力。

兩個小時後,琪哥來了。

琪哥還是穿著他的白西裝,一塵不染。戴著黑框眼鏡,一副斯文人的模樣。

如果只看琪哥的外表,沒人能相信,他是一個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

琪哥看我滿臉憔悴,問我:

“一晚上沒睡?”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大門的密碼你知道,開門吧。”

“大嫂不在家嗎?”

“回桂南市了,她哥被人砍了,她這段時間不會回來。”

我大吃一驚:

“黑皮被人砍了?你乾的?”

琪哥看著我:

“任春雅不在,我們做起事不是更方便些?”

我說:

“我知道這樣方便,我是問你,黑皮出事,也是你乾的?”

琪哥撇嘴:

“那不是,只能說天助我也。正好我們不希望任春雅在家,她剛好有事不能回來。”

我沒有再問什麼,琪哥說他沒有砍黑皮,那就沒有吧。

就算是琪哥砍了黑皮,我又能說什麼?

我用密碼開啟大門,和琪哥進了別墅。

我不知道琪哥有沒有來過任春雅的臥室,但是看他輕車熟路,直奔任春雅的臥室不說,還直接走到了那道暗門那裡,我就知道,琪哥確實什麼都知道。

琪哥看著眼前的暗門,不說話。

我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拿出聽診器和強磁鐵,把暗門開啟。

琪哥準備了手電筒,和我來到地下室。

琪哥沒來過地下室,他拿著手電筒,在地下室的走廊裡來回看了一圈。

走廊的右手邊兩間房,還有左手邊最後一間房,上面都掛著鎖。

琪哥用手電筒照著左手邊最後一間房,問我:

“你最後一次找王志勝,是為了開啟這裡的門鎖吧?”

“是。”

“開這種鎖也要求人?韓唐,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個鎖不難開,我只是不想被大嫂發現什麼。”

琪哥“哼”了一聲,手電筒照到左手邊最後一扇門上,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螺絲刀。

“嘣”地一聲,琪哥拿螺絲刀,直接撬開了鎖。

我心裡一驚:

“琪哥,這要是被大嫂發現,可就麻煩了。”

琪哥看都不看我:

“就你這前怕狼後怕虎的樣子,依染和小雨就是有機會活著,也被你耽擱死了。”

琪哥嘴裡說著話,手上稍微用力,已經把門開啟了。

一股難聞的味道,和走廊裡潮溼的味道不一樣。房間裡的味道說不上是臭還是黴,反正是不好聞。

琪哥拿手電筒往房間裡照,我伸手到牆壁上,摸到了塑膠燈繩。

我開啟燈,然後,我和琪哥都愣住了。

房間的正中間,一個鐵絲網的單人架子床,上面躺著一個人。

我心跳的咚咚咚的,我懷疑地下室有問題,但是真的在這裡發現問題,我還是很吃驚。

琪哥走到架子床前,發現那個人臉朝下,趴在床上。

那是一個頭發全都白了的老男人,沒有穿上衣。裸露的後背被開了刀,皮肉翻到兩邊,骨頭露在外面。

最可怕的是,老男人的骨頭上,還有很多很細的鐵絲。那些鐵絲用一種很精細的方式纏繞在骨頭上,好像是固定那些骨頭的。

更更可怕的是,這個整個後背都被劃開皮肉,骨頭上還綁著鐵絲的老男人,竟然還沒死。

可能是感覺到有人進來了,那個臉埋在床上的老男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聲。

琪哥很謹慎,他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握著他隨身攜帶的短刀,慢慢靠近老男人的頭部。

琪哥仔細觀察了一會,叫我:

“過來,把他的頭挪一下,我看看他是誰。”

我忍著心裡的恐懼走過去,很輕很輕地,把老男人的腦袋側過來。

一張很陌生的臉,我和琪哥都不認識。而且看他的臉,這個老男人起碼七十多歲了。

任春雅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她為什麼要折磨這樣一個能給她當爺爺的老人?

老人閉著眼睛,琪哥拿手電筒在他眼前晃了晃,老人沒有一點反應,只是嘴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痛苦呻吟著。

琪哥用手電筒碰了碰老人的額頭,問他:

“你是誰?”

老人的嘴唇囁嚅了半天,才顫顫巍巍地說了兩個字:

“畜生。”

老人在罵人,罵的是折磨他的那個人。

琪哥又問:

“你怎麼在這裡的?是誰把你弄進來的?”

老人一直睜不開眼睛,只是嘴裡重複著“畜生”兩個字。

我開始心慌:

“琪哥,我們去旁邊那兩間房看看吧,我怕……”

我說不出口,但是琪哥知道我什麼意思。

琪哥起身,和我來到右手邊第一間房跟前。

琪哥用手電筒照著門上的鎖,螺絲刀伸進鎖裡一撬,鎖就開啟了。

我沒有迫不及待地去開門開燈,因為房間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已經讓我動不了了。

琪哥自己開了燈,房間裡的景象,讓我在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頭皮就麻了。

同樣的單人架子床,雪白的床單被血染透。

血已經不是鮮紅色,而是那種時間久了後,形成的暗褐色。

床上躺著一個人,仰面朝天,是依染。

我和琪哥,都對依染沒什麼好感。

但是,看著躺在血床上的依染,我們兩個都沉默了。

這可能是我們都已經想到過的結局,但是真的面對,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琪哥沒說話,朝依染走過去,我跟在琪哥後面。

讓我和琪哥沒想到的是,依染睜著眼睛,她竟然也活著。

依染不知道我和琪哥會來,但是她也沒有表現出很吃驚的樣子,而是表情漠然地看著我們: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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