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殺了任春雅(1 / 1)
床上都是血,但是依染的身上看不見傷口,衣服也穿的整整齊齊。
我彎下腰,靠近依染,問她:
“怎麼回事?”
依染的眼睛裡沒有光,她只是活著,像一具只會喘氣的屍體:
“任春雅,說我勾引九爺,她不想讓我活。”
依染張嘴,一股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我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依染看著我,問我:
“韓哥,我是不是壞了?”
我不明白依染說的這個“壞了”是什麼意思:
“你身上沒有傷口,我這就帶你離……”
我想說我帶依染離開這裡,但是依染打斷了我:
“韓哥,我壞了,從裡面壞了。任春雅讓我吃了一種東西,我知道,我活不成了。”
我朝依染伸手,想先扶她起來:
“不管吃了什麼,我先帶你離開,出去給你看病。”
突然,依染很急促地說了聲:
“別碰我。”
我雙手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怎麼了,你不想出去?”
依染除了眼睛能動,別的地方都動不了,連搖頭都不行:
“韓哥,我出不去了。你還記得,你讓我找一個樹皮樣的活的東西嗎?我找到了,但是也被任春雅發現了,她還把那個東西給我吃了。”
我大驚失色:
“你吃了樹皮蠱蟲?”
依染定定地看著我,她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那東西不叫樹皮蠱蟲,叫木皮蠱。聽任春雅說,凡是沾染木皮蠱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我想起紅姐的慘死,就知道依染的結局了。
琪哥一直沒說話,這時候突然問依染:
“你在哪找到木皮蠱的?”
依染轉動眼珠,看向琪哥:
“十天前,任春雅要我來別墅陪她。她說九爺不在,她一個人害怕。可是我來了,她又說有事要出去一會。我想著機會難得,就在別墅裡找木皮蠱,結果被她抓個正著。”
琪哥繼續問依染:
“我沒問你這個,我是問你,你在哪裡找到木皮蠱的?說具體的地方。”
依染明白了琪哥的意思:
“在她的梳妝檯上,有一個生鏽的鐵盒子。我覺得奇怪,她的梳妝檯那麼精緻,怎麼會有一個生鏽的鐵盒子?我開啟看了看,發現裡面就是木皮蠱。像樹皮一樣,還會動。”
琪哥有點無語:
“任春雅把事情做的這麼反常,你竟然一點不覺得奇怪,就這麼上了她的當?”
依染沒說話,只是拿眼睛看著琪哥。
我問琪哥:
“你的意思是……”
琪哥打斷我:
“這還用問嗎?依染被任春雅做局了。任春雅早就知道依染要幹什麼,故意帶她來別墅,又故意讓她發現木皮蠱。”
我想不通:
“這……這怎麼可能?任春雅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
依染“呵”了一聲:
“琪哥說的沒錯,我在任春雅突然出現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我還是想不通:
“如果任春雅早就知道依染的要幹什麼,那她怎麼不給我做局?我和依染都是一樣的目的啊。”
我看著琪哥,琪哥搖頭:
“不知道,可能她一次處理不了太多人,所以,把你排在最後一個了。”
我喃喃著琪哥那句“太多人”,猛然想起小雨:
“琪哥,把你的螺絲刀給我。”
琪哥把螺絲刀遞給我,我轉身出去,撬開旁邊那間房門上的鎖。
同樣的單人床,被血浸透的床單,床上躺著已經死掉的小雨。
小雨也是臉朝下趴在床上,後背被整個劃開。皮肉外翻下,整個脊椎骨上,也是纏繞著排列精細的細鐵絲。
這是幹什麼?任春雅為什麼要把人的脊椎骨刨出來,又用鐵絲固定住?
小雨死前應該是劇烈掙扎過,因為她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綁死在床上,纖細的四肢被直直地牽拉出去。
我走過去,把小雨的腦袋側著放過來。
失蹤了十天的小雨,終於被我找到了。
可惜,她再也不能對著我笑,不能叫我韓哥。不能信誓旦旦地給我保證,她總有一天會嫁給我。
小雨的臉上全是血,我用手去擦,那些血幹在小雨臉上,根本擦不下來。
我有點難受,甚至是恨自己。
如果我能早點找到小雨,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我把綁在小雨手腳上的繩子解開,明知道小雨不會有感覺,我還是輕輕揉了揉小雨被勒出血痕的手腳,好像這樣能減輕小雨的痛苦。
琪哥過來,也看見了小雨。
琪哥沒有像我一樣,對小雨的死有多難過,他只是很冷靜地對我說:
“我剛才問過依染了,隔壁房間的老人,是任春雅從醫院帶回來的,小雨是在她之後被抓進來的。小雨性子太硬,一直對任春雅罵個不停,所以被任春雅……”
小雨已經死了,她四肢僵硬。我不能把她的胳膊放到身體兩側,只能讓她那樣伸直著。
琪哥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看小雨了,依染的情況也不好。你有什麼想知道的,趕緊去問。”
我來到依染的房間:
“任春雅知道你找木皮蠱,所以殺你。那小雨呢?她為什麼對小雨動手?”
“因為你。”
“什麼?因為我?”
依染的嘴角,有黑色的粘液流出來,嘴裡那股腐臭的味道更重了:
“因為你不喜歡小雨,任春雅覺得她殺了小雨,是替你解決麻煩。”
我不可思議地搖頭:
“這是什麼狗屁理由?我什麼時候讓她替我解決麻煩了?”
依染的嘴裡,有更多黑色的粘液流出來,說話也含混不清:
“韓哥,我自認為見過一些世面,也知道一點人心。但是……但是……咳……”
依染咳嗽,一大口黑色的,混著血紅色肉沫一樣東西噴出來。
依染平躺著,我怕她被嘴裡的粘液嗆住,想過去幫她處理掉。
可是,琪哥一把拉住了我:
“她和紅姐的情況不一樣,紅姐是間接感染,她是直接吃了木皮蠱,小心她傳染給你。”
我沒過去,依染努力吐掉嘴裡的髒東西,又接著說:
“任春雅,是我見過的所有人裡,心腸最狠毒的人,她比九爺還要狠。她……”
依染還想說什麼,可是劇烈的咳嗽讓她沒辦法說話。
木皮蠱已經完全腐蝕掉了依染的內臟,依染一邊咳嗽,那些粘液一邊流出來。
慢慢的,依染咳嗽的聲音小了下去。她沒有力氣吐出嘴裡的髒東西。只能咳出來再吸進去。
最後,也不知道依染是被嗆死的,還是被木皮蠱害死的,反正她沒了呼吸。
依染的臉上,脖子上,包括她腦袋周圍的床上,全都是她自己吐出來的黑色粘液。
那麼愛乾淨,愛漂亮的依染,最後的結果卻和紅姐一樣,都是用最不體面的方式離開的。
我離開地下室,經過小雨的那個房間,我也沒有看她一眼。
琪哥緊跟著我出來:
“韓唐,你幹什麼去?”
我不說話,快速衝上樓梯,從暗門裡出來。
琪哥的速度也不慢,他追上我,一把拽住我:
“你幹什麼去?”
我強忍著心裡的難過,自以為自己很冷靜。可是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顫抖的:
“找……找任春雅。”
琪哥沒有說可以或者不可以,只是讓我把暗門先關了。
我冷笑:
“沒必要,我都知道小雨和依染在地下室了,我還怕她知道我會開暗門?”
琪哥知道我在氣頭上,他沒有和我硬來,只是說:
“你先關門,後面的事,我和你一起去解決。”
我不想讓琪哥和我一起了,我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我不想連累琪哥:
“琪哥,你走吧。今天的事,包括所有和今天有關的事,你都當做不知道。你也不要問我去幹什麼,我不會告訴你的。”
琪哥點頭:
“好,那你先把暗門關上。今天來別墅,是我的主意,你不要連累我。”
我沒有多想,又用強磁鐵關了暗門。
我和琪哥下樓,我走的很快。我本來想自己開車離開,可是琪哥沒有開車過來,我得等他,送他回去。
我在駕駛位上坐好,琪哥擺手,示意我下來:
“我開車,你情緒不穩定,我怕你把車開到溝裡。”
我也知道自己的情緒不穩定,我的心裡像塞了炸藥。那些炸藥炸的我渾身都是燙的,發抖的,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我挪到副駕駛,琪哥上車。
“韓唐,看看你那邊的車窗外,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我已經沒有腦子思考任何問題,琪哥讓我看窗外,我下意識地扭過頭。
突然,我的後脖頸傳來一陣劇痛,還不等我回過頭來,我已經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睜開眼睛,後脖頸處還隱隱作痛。
我渾身稀軟,沒有一絲力氣。努力看了看周圍,發現這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
一間佈置的很溫馨的房子,牆上貼著奶黃色的桌布,頭頂的枝字型吊燈,發出柔和的光。
房間正對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副畫,畫上是兩隻毛茸茸的小狗。
小狗是手工繡的,活靈活現。
尤其是那黑白相間的狗毛,好像吹一口氣,那些狗毛都會動起來一樣。
我躺在床上,身上蓋著鬆軟的被子。
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我從來沒見過這個房子。我甚至懷疑,我是不是死了以後,上天堂了?
直到琪哥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便宜你了,這間臥室裝修好,我自己都沒住過。”
琪哥坐在床頭,就在我腦袋的正後方。他要是不說話,就我現在這稀軟的像灘爛泥的樣子,我根本轉不動脖子去看他。
不過,我沒有扭頭去看琪哥,我只是冷冷地問琪哥:
“你給我吃什麼了?”
琪哥反問我:
“你餓了?也該餓了,你都睡了三天了,再不吃東西,估計要餓死了。”
琪哥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
“等著,我去弄點吃的給你。”
我能看見琪哥了,他還是斯文君子的打扮。白西裝,黑框眼鏡,只是臉色有些憔悴。
琪哥說是給我弄點吃的,其實就是出去買飯。
不大一會兒,琪哥端著飯菜進來:
“起來吃吧,吃飽了我們再說正事。”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琪哥把飯菜放在床頭櫃上,稍微俯身看著我:
“什麼意思,等我餵你?”
我說:
“你給我吃了什麼,你不知道嗎?”
琪哥奇怪了一下:
“我給你吃……我買的飯才端進來,我給你吃什麼了?”
我氣憤琪哥竟然這麼能裝,簡直是裝王:
“你給我吃了藥,我現在渾身沒勁。別說起來吃飯,我現在連個手指頭都動不了。”
琪哥很疑惑地“哎”了一聲:
“手指頭都動不了?我看看。”
琪哥抓起我的手,然後一鬆,我的手就軟踏踏地掉到床上。
琪哥看出我不是裝的,也覺得納悶:
“不可能啊,你都睡了三天了,怎麼一點精神都沒養起來?”
我冷眼看著琪哥:
“不是你給我吃了什麼迷藥,把我害成這樣的?”
琪哥一個大無語的表情,外加一個白眼:
“我他媽害你,我直接給你弄死得了。我為什麼把你弄回來,還他媽買飯給你吃?”
琪哥說的……也有點道理。
很顯然,琪哥在車上給了我一手刀,把我打暈過去了。
如果他要殺我,他可以開車拉我去任何地方處理我,沒必要把我拉回來。
我緩和了一下口氣:
“琪哥,我身上沒力氣,我是不是病了?”
琪哥摸了摸我額頭,又仔細看了看我的臉色:
“沒病。我估計你是情緒太緊張,太憤怒……你睡覺的時候,有沒有做夢?”
我仔細想了想:
“做了很多夢,但是現在,我一個都想不起來。”
琪哥說:
“別想了,肯定不是什麼好夢。”
我躺在床上,琪哥衝了一碗白糖水給我喂下去,我這才慢慢緩過勁來。
躺了三天,心裡那股火氣一點沒下去。琪哥讓我吃飯,我竟然踉蹌著腳步,直往門口走。
琪哥在我身後開口:
“知道你要去找任春雅,你想給小雨和依染討個公道,我不攔你。可你現在一走三晃,我怕你還沒出門,就死在半路上。”
我扶著門框,緩緩轉身,看著琪哥:
“我不找任春雅討公道,我要殺了她,讓她給小雨和依染償命。”